7、第三只蛇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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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星临走下车时，有一种非常荒诞的感觉。
作为s级哨兵，除了自己暴走，从未有过被如此拘束的时候——他甚至还是清醒的，非常清醒地感受到自己被套上了束缚，甚至她还贴心地给他加了一个束缚面罩。
虽然效果可能不是很好。
“那个，谢星临先生，或许您需要法律援助吗？”
两位前台的姐妹一个在和连阎爱镇定自若地确认信息，一个紧张地凑过来问他。
谢星临觉得好笑又感动，自己居然还算有知名度，都这样了还被认出来了。可他现在被遮住了半张脸，于是就摆摆手说不用。
另一个前台则是另一个极端，以一种鄙夷的视线看了谢星临一眼。
毕竟连阎爱的相貌太有欺诈性了，刚刚要不是她刻意看了一眼身份证，即使是谢星临，她都会毫不犹豫地报警的。
连阎爱没有注意这些，她只是牵着谢星临上了顶层包间。
那里已经准备好她要的烛光，和暧昧的灯光，只要他们愿意，这里还能眺望美丽的夜景——只不过这里远离市区，可能看到的闪光有一部分是污染地发出来的。
随着菜一道道上齐，连阎爱示意服务员关上门，把空间留给他们。
她起身，走过去，慢条斯理地解开谢星临身上的束缚。
不光是手上和脸上，她索性坐在他腿上，靠近他，然后慢慢解开他制服的纽扣，还有皮带，甚至连私密的衣物她都非常礼貌地帮他褪下了。
咔哒的声音，略显沉重的呼吸在没有音乐的包间中格外明显。
这期间，谢星临沉静的眼神渐渐变得幽深，体温也逐渐上升。但为了活得更大的乐趣，他们谁都没有进一步动作。
最后展现出的是一具漂亮的，系着绳结的身体。
他们就这样开始享用他们的晚餐，如连阎爱所想，这是一次很完美的烛光晚餐。
连阎爱虽然在吃着丰盛的餐点，可她的视线却注视着谢星临。
漂亮的谢星临，没有了外物的遮掩，优雅的姿态，臣服，被绳结束缚的每一块肌肉都让她满意。
而黑足猫和蛇鹫，这些象征着哨向身份的伙伴，大约会在野外，或者某个黑暗的角落吞噬污染物。
今晚是属于人类的约会。
谢星临察觉到了这繁杂约会背后连阎爱的心思。
连阎爱的性癖很糟糕，她不允许哨兵处于任何上风，并且憎恨他们的攻击性，甚至绝大多数时候她希望哨兵只是一件漂亮的装饰品，所以才会频繁使用药物。
就像他第一次见到连阎爱，不是因为他杀异种多么出挑，也不是因为他的高等级。
“为什么喜欢你?”
在他陷入漫长睡眠，发现自己衣服被脱光，醒来睁眼，发现自己被吊起来悬挂在一个满是他照片的房间里时，这个坏心眼的年轻向导说。
“只是你穿着白西装到我们学校演讲的样子实在太漂亮了，很适合我新买的绳子，所以我就这样做了。”
最离谱的是，她还成功了。
“喜欢我的话，其实可以直接向我表白吧，你既然能帮s级哨兵疏导，就是高等级向导。”
谢星临觉得很奇怪，这种仿若天上掉馅饼的事根本不会有人拒绝，为什么一定要以这么扭曲的方式呈现出来。
“我们可以一起约会，旅游，你喜欢拍照的话我们可以有很多合照，如果不是因为你年龄似乎没到线，我们甚至可以直接去民政局。”
他认为这个年轻的女孩可能有自己的困境。
“啊，可我的爱好就是这样，我喜欢主动侵犯哨兵，而不是让你们主动给我送花。嗯，不要这么看我，有的人就是有这样的喜好啊，我从来没有否认我是个变态。”
年轻的连阎爱甚至是穿着高中的校服作案，头发似乎还烫过了，一看就正是十分叛逆的时候。
谢星临觉得有点头疼。
他不会干了很刑的事吧，虽然他现在也才二十二岁，但很显然国家的法律已经放生他了，只能在进监狱之前请个好律师了。
“安心吧，我们没有发生一些不该发生的事情。我的疏导方式……和其他人有些不一样。”
她抱起足足半人高，但是目前乖巧得出奇的蛇鹫，在他惊悚的目光中从它的羽毛凭空具象化了黑色的污染物结晶，然后随手一扔，一只可爱的金黄色带黑环的猫咪立刻跳了起来，咬住了结晶，嘎嘣一下吞了。
谢星临感觉自己的脑袋都吓清醒了三分，各种意义上的。
“我不在乎哨兵的想法，我也不在乎你们怎么想我的，毕竟我可以不进入你们的精神图景就可以做到疏导。”
“你可能想举报我，毕竟你失去了一点人生自由，受到了惊吓。想举报，那就举报吧。”她说，“但是可能被抓起来的会是你吧。”
“我是变态我承认，可我我是克服不了这种行为……说到底，让我无法克服变成这样的，就是你们哨兵!”
她直视谢星临的眼睛是如此明亮，里面甚至有憎恨的火焰在燃烧。
那个眼神镇住了谢星临。
他没有去举报。
但哨向协会的人却找到了他，告知了他一切。
一个因为奇怪的童年经历，等级会起伏的……攻击，不应该用侵略性向导来形容。
根本上来说，她没有攻击哨兵，她只是享受让哨兵处于下位，甚至失去哨兵的特征而已。
独一无二的侵略性向导，她没有同类。
大学是心理学的谢星临反复思考这个论题，甚至把她写成了论文交上去，然后差点毕不了业，被当做学疯了终于产出了垃圾的学渣鄙视了一个学期。
好吧，连阎爱说得对。
整个哨向世界都是人渣，如果他真的举报了，他们不仅不会理会他的举报，还会苦口婆心地告诉他被连阎爱看上了很好啊，都没几个s级有向导嘞。
毕竟他们缺高等级向导久了，什么都干的出来。何况一个稍微放纵一下一个心理出现问题的小女孩，让她觉得她的所作所为就是对哨兵的攻击，就是报复。
心理学专业告诉他，这是错的。但是哨兵本能告诉他，这才是对的。
反正，他也做不到什么，除非连阎爱和他真的一对一匹配结婚，他才能做一个正义出手的人。但那样没有意义，在治好她这个只能变态浮动向导等级的情况之前，都是白搭。
最让他觉得无语的是，他觉得他也挺变态的。
连阎爱每次把他吊起来，捆起来，甚至只是让他裸露身体羞辱他，他都觉得反而是一种安慰，就好像自己还是能让她感觉到快乐。
他也不知道他想要什么了。
就这样吧，他们两个的交流也只有经过这种奇妙的夜晚以后才能开启，也没有真的有人失去第一次……起码他能确定他还是干净的，连阎爱对他的纯粹欣赏欲更大。
其他人想必也是如此，大家默契地都没有提起为什么他们的哨向关系如此扭曲。
直到今天。
“谢星临。”
连阎爱第一次在没有药物，奇妙的夜晚的情况下，和他清醒从头到脚的吃了一顿饭。
“我要回家了。”
“不是说好要在沙河市工作吗，明明我都打算驻扎在这里了。”
“你明明都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就不要再装蒜了。”
嗯……一如既往地直白。
谢星临感觉自己不仅是身体，可能心也无法在连阎爱面前遮掩。
他笑了笑，说:“吴忠又不是第一个做这种事的人了，敲打一下过去就好啦，岳友情的话，你也知道，她也不过是很多人里的一个。”
“如果你真的不高兴，那就把我一起带回去吧，反正哪里都会欢迎s级哨兵的。”
无论是扭曲的，还是变态的，他都没办法离开连阎爱了。
然而，连阎爱却放下了筷子，和几年前一样，直视了他。
“我生气的，不只是吴所长。”
“你知道吗，他给我找来的哨兵，他其实一开始并不知道他是送给我的哨兵，他看见我的第一眼，说了几句话，然后因为这几句话，我一周都没睡好，还失误了。那天晚上，我跟他吵了一架，看起来就像一个疯子。”
“你怎么会是疯子?你不是……”
谢星临有了一种相当不好的预感，就像有什么东西要徒然生出，打断他们短暂的和平。
“他说我是哨兵，因为只有哨兵会精神力兽化这么严重。”
连阎爱说这话的时候没有什么表情，可她的手却有点抖。
“不。”
看到连阎爱这样，谢星临失去了自己的风度和镇静，他丢下餐具，急匆匆地走过来，单膝跪在她身边，握住她的手。
“你不是哨兵，我确信你是个向导。这只是一句玩笑，是那个哨兵不懂事，你不要放在心上，我回头会揍他一顿——”
连阎爱却突然笑了:“我知道，我知道他只是开玩笑——不对，他说的是事实。比起向导，我更像哨兵，只有哨兵才会这么残忍地对待别人，而我更是其中的佼佼者。
看看你，衣服都不穿，被扎了药，然后捆了绳子，被我玩得一点尊严都没有。”
谢星临:“……”
他的脸蓦地一下红了。
被绳子困住的时候，他不曾羞耻过，被吊起来时，他泰然自若，像个变态一样和向导吃晚饭时，更是坦坦荡荡。
可他尚未完全失去的正义感会让他觉得自己很丢脸，连阎爱能够轻易唤起这种羞耻感。
同时……她也能够化解它。
她抽出手，抱住谢星临的头，吻他。
“我知道你的意思，你想告诉我，我的一切所作所为都不是疯子，如果有错，那一定是那群老头子的错。他们从小就纵容我，利用我的创伤，刺激它，让我变成这样性癖奇怪的人，而你也是其中的一环……别紧张，你只是一个长得很好看的小鸟儿而已，你是受害者，不要让自己活得这么辛苦。”
她的吻像是一场小雨落在他滚烫的脸上。
“我不高兴郑宇成，只是因为他说了真话——他是这么多年以来为数不多敢对着我直说的哨兵，很莽撞，你知道吗，他甚至说总裁的疏导是吃屎。”
说起这个，连阎爱都觉得生气，差点把谢星临的头发揪了下来。
“但是，把他送走以后，我想了想，这话虽然难听，却是真话。”
“我不想一直这样了，你是s级，应该也知道，真正的疏导我们其实从未做过吧？”
谢星临失语:“……”
虽然黑足猫总裁能够轻易做到去除污染物，也就是做减法，可是真正的疏导其实是做加法。
两个人的精神图景从未对彼此展示过，他们在这方面的交往就像两个小朋友牵着手一样纯洁。
哨向的关系是灵肉，灵魂和□□，他们的开始因为彼此灵魂不坦诚，所以□□也无法单纯。
“你想纠正它吗？”
谢星临低声说，把头放在她的膝盖上，不敢看她。
如果他勇敢一点，早在他们相遇时就站出来说，你们在教唆一个小女孩错误的观念，可能他们就会有一个好的开始。
可他没有。
“我已经二十一岁了。”连阎爱说，“我不想一直当一个被宠爱的小女孩，你知道的，那些不入流的手段根本无法压制一个高等级哨兵——你们很多人其实都只是陪我过家家而已。”
“我想真正的给你们带来恐惧。”
她的语气有怨恨。
谢星临捏她的手:“我想你已经成功了。”
起码在此之前他从未如此恐惧过——这是他觉得连阎爱最有可能离开他的一刻。
他知道连阎爱的意思，哨兵很强，大猩猩都称得上是相对友好的脏话了，一拳打下去，可能先骨折的是她自己。所以想要报复哨兵，或者说，报复那些引导她变成这样的人，她必须先理解对方是什么。
“你想正式进入军部吗？那样的话，他们就不会只是暗搓搓地给你送精挑细选的人了，他们中很多应该会像郑宇成一样，像个傻子什么都说，不会顾及到你的心情吧，这样也可以吗?”
他真的很担心那群熊一样粗糙的人会伤害连阎爱，她是只敏感的小猫，哪怕她是凶狠的黑足猫。
“没关系。”连阎爱回握他的手，“他们无法强迫我，毕竟我也无法和他们结合。”
谢星临无言以对。
也是，她是波动等级，上限高，下限也低，如果无法讨好她，也无法获得更多。
她只需要学会如何甄别谁是她需要的助力。
“那你和我，算勉强吗？”
谢星临低声说道。
他对自己的皮囊有自信，可是当更进一步疏导，展露自己的精神图景时，他就不太自信了。
连阎爱是那么聪明，她甚至能自己走出那个陷阱，往上看。
而他……除了战斗力以外毫无长进。
“那就要看你自己了。”
连阎爱吻了一下他的发顶。
“至少你是我的第一个实验对象，荣幸吗？”
“荣幸之至。”
他拽掉身上的绳结，把她抱到桌上，俯身吻了下去。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三只蛇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