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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第一百一十五章、装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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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克斯这才发现母亲盯着他的眼神分明就是把他看作了一个陌生人。
怪不得他从进入到这间房间开始总感觉哪里怪怪的，居然是因为珀尔不认识他？
饶是平日里自信满满的香克斯此刻也不禁傻了眼，但他可不会轻易死心，凑得近了些：“你不认识我？要不你再仔细看看我呢，难道真的不认识我吗？”
他将自己的脸蛋完完整整地伸到珀尔面前，就差抓着对方的手在自己脸上再拍两下了。
香克斯觉得自己和小时候的长相相差并不大，依旧英俊帅气。
当年在香波地群岛的时候，妈妈可是在人群中一眼就看到了自己，怎么可能隔了没几年连她亲生儿子的模样都不记得了呢？
于珀尔而言，她所经历的“时间”早已超出人类能够计算出的极限，对于自己所爱早就在永无止尽的黑暗中被消磨殆尽，支撑着她的只剩下对于加林的恨意而已。
她被突如其来放大的脸蛋吓了一跳，飞快地瞥了一眼行为举止开始变得莫名其妙的男人，难道对方是什么响彻世界的名人吗？
可是就算是她当年所处的时代，她也不一定会认识对方，毕竟一直以来她接触到的世界就很狭隘。
活着的时候，前半生在神之谷那个信息不发达的地方待了很多年，后半生被加林困在玛丽乔亚的费加兰德宅邸里，最后那段时间她病得眼睛看不太清事物，之后虚弱得连床都下不了，更别说认识什么名人了。
况且，此刻她也不知道距离自己死后具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百年？也有可能是两百年，或者更久。
久到故人与孩子们也许早就消失在历史中，变成了世界上无数尘埃中的小小一颗，就和死去的她一样。
所以面对对方的疑问珀尔摇了摇头，示意自己真的不认识对方。
她完全没把面前这个人高马大的男人的身世与自己做出联想。
对面的人收到珀尔的回复后，有些沮丧地后退到一个安全的社交距离，无意中减轻了珀尔的心理压力。
她看着那人的样子有些于心不忍，连忙说道：“也...也许是我和世界断联的时间有点久了，所以...所以见识浅薄，认识的人太少了，一定不是你不够出名......”
作为一个名人居然没有人认识他，的确会被打击到信心，要是自己认真解释一下，他肯定会重新振作起来的，珀尔这样想着。
殊不知，听完她这番话后，香克斯不仅没有被安慰到，反倒是抓着自己的头发，一边自言自语，一边不停地在房间里转来转去。
时不时还转过头偷偷看珀尔，盯得珀尔一脸莫名其妙。
她不认识他这件事居然给对方造成这么大的心理阴影吗？瞧着刻板行为都出来了，转的人头眼发昏......
“那个......”她犹犹豫豫地开口。
香克斯以为她想到什么，因此反应很大，三步并作两步就窜到了珀尔身边。
珀尔幻视到对方身后长了根尾巴，听到召唤后就摇成了螺旋桨。
“可以不要再转来转去了么，我好像有点晕......”
“啊...啊...抱歉抱歉，我的反应有点大了，实在是不好意思......”
然后就看见珀尔眼睛转成了两圈蚊香，整个人失去意识般差点载倒。
“哇！”香克斯不管不顾再次冲上前扶住对方。
珀尔靠在他臂膀上脸色苍白地按耐住胃部上涌的酸意，紧紧阖上双眼，黑暗中眼前跳动着一个又一个白色的光斑。
“你没事吧？”香克斯小心地问她，难道是自己无意中觉醒了“转圈圈就会致人晕倒的能力”么？
欸？他也没吃过恶魔果实啊。
珀尔不知他心中所想，轻微摇了摇头，缓过劲后才再次感谢。
这回换香克斯开始不知所措。
妈妈今天真的和他说过很多次谢谢了啊。明明一家人不必言谢才对，反正他从来没有因为这种小事对罗杰船长或者巴基等人道过谢，不管是哪条船上的伙伴也没有因为这种事情和他道过谢。
看着神情逐渐开始防备的珀尔，香克斯明显有些失落。
不过这次他并没有后退，反倒是犹豫开口：“其实，您不用特地感谢我。”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迟来的称谓：“妈妈。”
说完后不敢去看母亲的反应，反倒自顾自地盯着脚尖前面那小片的红色地毯，似乎要从里面盯出朵花来。
香克斯惴惴不安地等了许久都没听到珀尔的声音。
他不知道妈妈现在是高兴还是不高兴，别扭地觉得只要自己不去看，就算是最坏的结果自己或许也愿意接受。
一只手轻轻贴到他脸侧，不等香克斯体会掌心的温度就很快地离开。
“你......是在叫我吗？”
明明只需要回答一个简短的“是”字，但等真正要张嘴时，香克斯却又觉得有些不自在。
这种事情，感觉还是交给夏姆洛克或者珊迪做才比较合适吧？
他揉了揉自己泛红的耳朵呐呐地点头。
“我是香克斯。”
“香波地群岛一别多年，我很想你，妈妈。”
这是第二次。
妈妈这个称呼比上一次更加丝滑的从香克斯口中说了出来。
他觉得自己似乎自信了不少。
抬头看到了一双不可置信又充满了悲伤神情的眼睛。
香克斯知道珀尔短短瞬间就接受了一切，但不知为何整个人又陷入了一场异常痛苦的状态中。
珀尔这才意识到，自己所处的近乎永恒的可怕寂寞对于现世的人来说不过数年。
她的孩子
——香克斯看起来也不过才二十多岁。
那自己死后归于尘土时所经受的一切又算是什么呢？
她咬牙痛苦地接受了现实，所谓的物是人非、沧海桑田不过是自己饱受煎熬后幻想出来的结果，实际上她又回到了这个惨淡的世界中。
更加悲哀的是，面对自己直到上一次生命结束前都无法割舍的孩子，珀尔已经感受不到胸腔中传来的一丝波澜。
仿佛那里不再存在一颗跳动的滚烫心脏。
引导她靠近孩子的不再是作为一个母亲的丰沛情感，而是冷漠的、笃定要得到一个答案的理智。
她看着蹲在自己身前，希望也能分得一些疼爱的小儿子。
虚假的短暂示弱在决不可能背叛母亲的儿子面前被轻易撕扯开来，漏出内里肮脏的、利己的野心。
“ 那…香克斯，妈妈问你……”
珀尔的眼珠随着空气飘荡着的一粒尘埃缓慢移动：“加林还活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