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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酷玩小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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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初的魔都称不上冷,路旁景观树叶子还是绿的。车辆在平坦笔直的大道上行驶,带动的风轻抚树叶发出“沙沙”响声。
奚瑜打开地图软件,随意滑动。黑色的保姆车穿行过嘈杂的闹市,越行越偏。奚瑜沿着路线,将手指定在北边的一个景点上。
香潭山。
一座足够有名的人造石山。
山不高,只有五百余米,有一佛寺,像一条金黄的腰带系在山腰处,名曰:“香潭寺”。也是游客能抵达的终点。
点开任意一个社区软件,关于这座山的都市传说不在少数,比起人造的噱头和随处可见,没有历史的普通佛寺,更令人称道的是香潭山的特殊风水。
东向山体为吉,迎朝阳纳生气,助力旺财发福。
据传,香潭山公园的风水极其讲究,主家建造之初目的就很明确,转运。聚天下游客之运给自家铺出一条阳关大道。
作为阵眼,主家的老宅便在山顶。
曾经奚瑜只以为这是商家宣传的手段,人们往往更愿意相信怪力乱神的东西,也更好奇神神鬼鬼的事物。
直至雷克萨斯真的沿着他预想的道路,一公里一公里的逼近。而后那座圆润饱满的小山出现在眼前。门开了。
司机打着把黑色的大伞安安静静站在门外。
他没说话,奚瑜亦没有赖着不下的理由,于是双脚再次接触到实心地面。
风呼啦啦吹着,奚瑜抬头,看见一直升机落在不远处停机坪上。
司机对着飞行员招了招手:“上面没水了?”
飞行员点点头,对奚瑜努努嘴,“你亲戚?”
“我一会还得上去,能稍他一段。”
“主家的人。”
司机摇摇头,“让我等林总那趟。”
“是该这样,是该这样。”飞行员讪讪说。
告别飞行员,司机领着奚瑜坐进休息室,不好意思道:“一般这边不会让主家等的,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我过去催催他们。”
“没事。”奚瑜说,他许久没开口说话,嗓子黏连在一起显得格外沙哑,以至于有些病态。
司机给他倒一杯水,再次沉默。
等到太阳划过天空中央,林姓飞行员才赶到,提起奚瑜的手提行李箱就往直升机上走,一声招呼也没打。
从直升机里向外眺望会发现香潭山后还有一山,体积更大,也更高。香潭山就像靠在它怀里。
三十分钟后,香潭山山顶。
飞机坪旁停着辆橙色轿跑,一个橙发男人穿着铆钉夹克,坐在里面打游戏。男人年龄不大,左眉打了上下两颗骨钉。
见奚瑜走出来,他面露困惑,上下打量一番,才出声叫住奚瑜。
语气轻佻怠慢:“你是小叔新养的情儿?”
“不老实在市内待着,跑香潭山做什么?”
奚瑜没化妆,裸露在外的皮肤依旧细腻。遮着脸又没人指引和货物一起被送到山上的飞行基地。
男人启动轿跑说道:“上车吧,我给你带进去,那里面有虹膜检测,你也走不进去。”
奚瑜顿了顿左右没地方去,只当他是向导依言坐上车。
“杨铵麒。”男人介绍道,“冒昧问一句,你跟我小叔什么关系?”
奚瑜看着飞驰而过的窗景道:“你不都说了吗?”
即将被情人也算情人吧。奚瑜自嘲地笑了笑。
“真的?”杨铵麒凑过来,脸上满是logo的墨镜几乎要戳上奚瑜的脸。
“你们都做到哪步了,他摸过你吗,摸得你舒服吗?”
“口罩摘了我看看呗。”说完就要上手去摘。
奚瑜打掉他的手,烦闷地将口罩扔出去,好巧不巧落到杨铵麒的脸上。
车中弥漫着尴尬。
奚瑜手指搭在车把上,他想跳车了。
杨铵麒被气笑了,黑色口罩袋子挂在他骨钉上,滑稽得像个专业小丑。“我他…”
话没说完,一股冷香钻进鼻腔,杨铵麒脸上的口罩被风吹落,狰狞的表情一滞,脖子上的青筋不知道该不该现。
奚瑜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林中晨雾般朦胧梦幻的水气糊住那双圆的过分的眼睛。纤长的睫毛撑不住水珠的重力,微微颤抖。
“靠。”杨铵麒吞了吞口水,“怎么比在我梦里还好看。”
“你真是我小叔养的?”他不死心道,神情沮丧。而后不知道想起什么,又兴奋,“前几天薄宪把人打了,小叔去给他平事,得几天才能回来。”
“小叔给你多少,我出十倍。”杨铵麒打开手机银行,摁了个九,递给奚瑜,“随便输。”
奚瑜饶有兴味地望向他,“你不怕我告诉你小叔?”
杨铵麒摆摆手,“我又没撬他情人,只是碰见个有意思的人,愿意给他花点钱,他不会怪我的。”
“你考虑考虑吧。”杨铵麒把手机扔到奚瑜怀里,“有想法随时来找我。”
轿跑两侧景色突变,杨铵麒沿着弯月形湖泊驶进庄园大门。
道路旁种植着各式各样的名贵树种,“薄家老宅是我爸托关系建的,请了一车专家,还挺漂亮吧。”
“我带你去找薄宪。”杨铵麒解释说,“他在山上都快憋疯了,我妈让我过来陪他玩玩,顺便给小叔带点东西。”
“本来得我送过去,不过在那碰见你,我就懒得去送了。”
杨铵麒单手打方向盘,轿跑像一只瞄准猎物捕食的苍鹰子弹样飞出去。
等到湖面消失,花园被撇在身后一会儿,杨铵麒开口说:“下车吧。”
两人安全带还没解开,一块条状物体势如破竹,砸到轿跑前窗玻璃,前端似乎因为冲击力开裂,滑落到雨刷器上。
是一支箭。
隔着前窗,奚瑜朦胧看见一长相冷峻的少年骑在一匹枣红色的马上,手还保持着射箭的姿势。
罗贯中说三国有匹宝骥,名为“赤兔”,因逮兔马而得名,俊逸无双,渡江河如履平地;入水不吃草料,专食鱼鳖;日行千里,负重八百余斤。
是能在正史上留名的神马。
那马鼻孔出气,汇成气旋儿,喷涌在草皮上仿若下了场大雨,十月的余绿颤颤巍巍,放低了姿态,俯首称臣。
杨铵麒连忙下车,心疼的摸上车玻璃的孔洞,骂道:“薄宪就是只疯狗。再这样下去,我现在就得回市区打狂犬病疫苗。”
少年御马过来,不置可否的轻笑出声,他把将囊扔杨铵麒身上,杨铵麒忙不迭得张开双臂依旧被砸的呲牙咧嘴。
“我有病你不知道?”
“我的车你在这心疼什么劲儿。”
而后手指指向奚瑜,“他是谁?”
“你爸养在外头的情儿,你不认识?”杨铵麒讶异道。
不忘挖苦着说:“薄太子连皇后娘娘都认不出,看来实在不得陛下心,只怕有朝一日被废啊。”
薄宪没有理杨铵麒,骑着马晃到奚瑜面前,俯下身,盯着他半天,长长的马鞭擦过他肩头,指在某处:“妈妈你露点了。”
他说话也不避人,杨铵麒愣了好半天才把妈妈跟奚瑜对上。
薄宪乜了眼杨铵麒,手一弯竟将奚瑜直捞上马,神情轻松,奚瑜的脸贴近他的脸。
奚瑜茫然于剧情走向,脸颊陌生的触感存在感过强,仅是一瞬,他下意识去找最先熟悉的杨铵麒的身影。
薄宪见他动作啧笑一声,泄怒般勒紧缰绳。
原先温顺的马匹也因薄宪剧烈的动作暴躁起来,他没有用马具,为了保持平衡奚瑜只能搂住身前少年的腰。
杨铵麒的声音从远处身后传来,一卡一卡的,“薄宪,马惊了,你们快停下,万一出问题会进医院!”
薄宪把头埋在奚瑜的颈窝,少年的头发扎的奚瑜皮肤发痒。
“你不怕?”这匹马显然是怒了,它鼓足劲前冲,如被引力捕获的星体,不要命,自我瓦解似的也要将身上惹它之人摔个粉碎。
奚瑜目光掠过少年略显宽广的肩膀,停在远方,“我不怕你但我后悔跟杨铵麒过来了。”诚实道。
而后像是终于意识到眼下只有薄宪才能叫停这场闹剧,棒读的说:“我信你。”
信你起码不会让自己受伤,奚瑜将他的生命安危归结在次一级。
“是吗?”薄宪点点头,像是认可他的话。
马匹速度缓慢稳定下来,薄宪扣住奚瑜的胳膊,将他摁在马背上,欺身压上。
身下马毛柔顺,实在颠簸,湛蓝的天空恍恍惚惚晃进眼睛,这天实在是一个再好不过的大晴天。
心理学有个词叫新奇感愉悦,指的就是奚瑜陷进那片纯粹且突然意识到的蓝,他淡淡勾起唇角。
这点弧度到薄宪眼中却成了刺激与挑衅,少年抿唇,发狠,抵上奚瑜的唇。
他还不会接吻,连舌头都不会伸。
只知道啃咬,舔舐,像只小兽碰见心爱的骨头。
奚瑜被毫无章法的剧烈亲吻亲得脸色涨红。
被圈在双臂之间的狭小空间,头顶不过一片不足四方庭院的天,眼前男人的脸上下起伏,不安仍然包裹着奚瑜,以至于伸手不自觉勾住薄宪的衣领,缠着也不松开。
薄宪的吻顿住了,而后像得到许可,长驱直入向下蔓延。
奚瑜微弱的喘息,红润的嘴唇被咬破,双眼无神的虚望着,没有焦点。脖子上的红痕就像落在雪地里的腊梅花,花瓣边缘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