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说它不记得》茕灼

4、往事而已

　　“蓝蓝，来，这个给你，”父亲给了两块钱给他，“自己去买点吃的，带小舟出去玩啊，可以玩晚点，注意点安全，别往马路上跑，乖啊，别告诉妈妈，爸爸最疼你了！”然后牵着从父亲回来一直跟在父亲身后打量自己的阿姨进了家，关上门。
　　两块钱不是个小数目，蓝蓝打算买点糖果和小舟一起吃，然后和小舟一起去外面游戏厅看看。想着，蓝蓝加快脚步一路小跑，开始用力拍打院子里另一户的家门。蓝蓝拍红了手门里也没有反应，小舟可能不在家吧。
　　蓝蓝有点失落，小舟家是去年才搬来的，之前，在这个小小的院子里，只有蓝蓝一家、一对退休了的老人，还有一位在附近小学上班的老师。老师搬走后不久小舟一家就搬来了，住在那间房子里，蓝蓝的生活里有了玩伴。小舟比蓝蓝小三四岁，总跟在蓝蓝的背后喊着“蓝蓝哥，蓝蓝哥……”
　　今天小舟可能是被带到爷爷奶奶那去了，蓝蓝有的泄气的蹲在小舟家门口，想了会，还是抵不住诱惑，跑到门口买了二十颗橘子糖，十颗放在左口袋，是留给小舟的，十颗放在右口袋是自己吃的，买糖花了两角，剩下的钱好好的叠起来放在小外套贴身的口袋里。做完一切，蓝蓝剥颗糖在嘴里小心地嘬。没有玩伴，又不敢走远，蓝蓝开始挖老人花盆里的蚯蚓。双休日，老人们到儿女家去了，蓝蓝用小石头在地上隔了个围栏，挖出来的蚯蚓都往里面丢，就这么不亦乐乎地挖着，从太阳初斜挖到日落西山，直把老人家门口的十几盆花挖了个遍才心满意足的住手。然后发现石头太小，在泥地上围的小栏杆根本没有什么用，里面就剩几条自己刚挖出来的蚯蚓，之前挖的都拱回了土里。蓝蓝还没失落一会，咕噜着的肚子就转移了他全部的注意力。
　　扭头看看自己的家门，父亲还没有出来，自己也没有钥匙，不过母亲似乎快下班了，蓝蓝决定坐在家门口等母亲回来，想到母亲做的饭，肚子更饿了……
　　好在这次蓝蓝没有等太久，母亲的身影就出现在了院子门口。
　　“蓝蓝！是在等妈妈吗？”母亲看见了迎上来的蓝蓝，弯下腰在蓝蓝的小脸上亲了一下。母亲有双笑盈盈的眼睛，“饿了吗？”蓝蓝老实的点头，直想往母亲身上爬，“妈的乖宝，妈妈有点累了，现在去做饭，你再玩一会然后吃饭好不好？”母亲摸摸蓝蓝的头，向家里走，“门怎么关了？风挂上的？爸爸没有回来吗？”母亲问着，蓝蓝不愁了肚子，精力很快被树上叫了一天已经有点疲的知了吸引住了，没有管母亲的问话，母亲也就自顾自地开了门。
　　天色昏暗，其实多少已经看不清院子里的东西，不过顽童总有双雪亮的眼睛，隐藏的再好的昆虫都可以作为玩具，蓝蓝屏息住气，准备着一举捉住攀爬在树干上的知了，屋里骤然爆发了巨大的声响，吓止了鼓噪的知了，也吓住了捉知了的蓝蓝。
　　“蓝家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都说你养妖精养妖精！现在这妖精都进家里来了！接下来是不把我们母子俩丢出去算了！啊！你个王八蛋说话啊！”是母亲拔高变调的声音。
　　“惠清，惠清，你冷静点，不是像你看到的那样的。”是父亲。
　　“你他妈再睁眼说说瞎话啊！什么叫不是我看到的样子，都这样了还要看见什么？啊？！你当你瞎说我也瞎听啊？！你别拦着我，让我进去看下那个贱人！到底是谁，嘴都伸别人家里来了！”蓝蓝回过神赶紧的往家跑。
　　客厅靠近卧室的地方，父亲近乎赤裸着，短裤歪斜着穿在身上，挡在卧室门口，卧室里，父亲带来的女人慢条斯理的在穿内衣。
　　“荣哥~让那婆娘进来好了~一把年纪了，吵吵嚷嚷的，有羞没羞啊~”那女人穿好内衣裤，别的也不管了，搭在蓝蓝父亲肩膀上冲蓝蓝的母亲这样说。
　　江惠清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冲上去就要拉开蓝家荣，但是蓝家荣好歹是男人，被拉得一歪，依然挡在两个女人中间，吓呆了的蓝蓝已经彻底被忽略了。
　　“蓝家荣！你个婊子养的！我嫁给你十年啊你就这么对我的吗啊？！现在你还拦在这个贱人面前！你让开啊！”江惠清的声音似乎都带上了哭腔。
　　"惠清，惠清，你不要闹了……"蓝家荣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谁贱了？谁贱了啊？自己拴不住男人就别怪男人往别人床上爬，哦，对了，这是你的床呢，瞧你这黄脸婆当的~”女人的笑声尖锐，风凉话也不轻松。
　　江惠清明显气得不轻，看蓝家荣完全没有让开的意思，转手就从饭桌上装水果的筐里把刀抽了出来，对着蓝家荣的方向，“蓝家荣！你给我让开！让我宰了这个贱人！划烂这张妖精脸，叫她还到处勾人！”发起狂来的江惠清面目狰狞，向卧室方向冲，蓝家荣见她掏刀也吓了一跳，更是不能让她冲进去，“惠清！有话好说啊！”“你来啊~来啊~你个黄脸婆~让大家都看看你这拴不住男人的丑样子~”那女人明显唯恐天下不乱的示威。本来只是做做样子的刀子，这下真是恨不得招呼上身，客厅乱作一团，江惠清的哭喊，女人的尖笑，父亲的吼叫，还有蓝蓝一边喃喃的“妈妈”，推搡间，刀不知划到了哪里，血喷溅了两个女人一头一脸，两人呆了一呆……
　　“杀人了啊！！！！！杀人了！！！！”是那女人真正恐慌的尖叫，这一叫更是刺激到了满脸血的江惠清，一刀捅进那女人胸口，扑到女人身上，“闭嘴你个婊子！叫你勾引人家男人！叫你往别人床上爬！”一刀不解恨似的又多捅了几刀，直到那女人的声音渐渐消失，江惠清还在念着，浑身是血……
　　“妈妈……妈妈……妈妈……爸爸……”满室寂静，是蓝蓝的声音，前天家人玩过拼图的地板上，现在躺着赤裸的父亲和那女人近乎模糊的身体，吃饭时在客厅中央，平时在墙角的饭桌，溅上的血往下滴，墙壁上贴着的，蓝蓝画的画《我的一家》因为正在冲突的中央，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但是蓝蓝记得的，爸爸妈妈也记得的，那画上是爸爸妈妈牵着蓝蓝……
　　母亲呆呆的跪坐在女人的身上，回过头看着蓝蓝，两眼无神，“蓝蓝，蓝蓝，妈的乖宝……蓝蓝……蓝蓝……”
　　母亲向蓝蓝走过来，“蓝蓝……蓝蓝……妈的乖宝……”母亲身后，父亲和那女人摇摇晃晃的爬起来，“惠清……惠清……”“呵呵呵呵呵~~~~~~~你这个拴不住男人的黄脸婆~~~~~呵呵呵~~~~~~~~~~~”
　　“妈妈！”蓝泽从梦里惊醒，时钟刚跨过三点，满目血红久久不能褪去，血的腥气，粘稠的血液干在身体上后皮肤紧绷的感觉，一切都还能深切的感受着……
　　窗外一片漆黑，几乎没有家庭在这个时间还醒着，蓝泽走到阳台上，平时，院子里的轻语已经被晚风荡涤干净，蓝泽抽了根烟出来，其实蓝泽不抽烟，但只要把烟夹在指间似乎可以冷静点。适才被梦惊出的一身冷汗，被风一吹，有点冷。多久没有做过这个梦了，蓝泽深呼吸，头搁在胳膊上靠着阳台。
　　前天。
　　“您好，是蓝泽吗？”
　　“是的，我是，您哪位。”
　　“您好，这里是XX女子监狱，江惠清因为在服刑期间积极改造……………………她申请的假释已经批准，将于X月X日出狱，您可以来接她。”
　　“哦，好的，谢谢，我知道了。”

作者有话说

　　要是有评……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