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亮无罪》每天不犯困

6、又挨打了

　　放假之后的明亮对于学校里的一切松了一口气，她在书桌前面坐着看史大姐买的书，突然一阵大力的敲门声响起，明亮赶紧把书藏起来给明义昌开门，他走进来之后明亮才看到跟在他身后的弟弟。

　　明亚，她的同父异母的弟弟，明亮不知道他的大概年纪只知道他上小学，他是个被惯坏的小男孩，和明亮不一样。明亮其实很嫉妒他，她记得第一次见到明义昌新妻子和明亚的时候，他抱着明亚的样子很开心，明亮从来见过她爸那么发自内心的笑，他的笑声很大，哄着明亚，然后把他高高的举起来。

　　明亮回忆起来自己从来没有被明义昌那么对待过，她一声不吭的看着他们两个。明义昌看着自己的女儿，她长胖了很多，身材开始扭曲，脸也撑开变得丑了很多，明义昌看着她的脸觉得和自己的前妻有些像，明明是个女儿却和别人的不一样，也不撒娇也不活泼，他看着自己女儿心里散发出一波波的恶心。

　　他张口说：“我这一次来看你，过年那会儿我也不来了。”大概是出于自己的儿子在场，明义昌的心情很好，他看着自己的儿子在房间里跑来跑去，他打量了这个房子的四周：“你一个人在这儿住着，女孩子注意安全。”

　　明义昌说的话简直就是毫无意义的关心，她从初二就开始一个人在这儿住了，要出事早就出事了，她小声的嗯了一下算是回应他。明义昌的大男子主义开始发作，对她的回答十分不满：“你对亲爹这是什么说话口气，我刚才就像说了，你跟明亚比差远了，你一个快大人的人怎么连个小孩子都不如。”

　　明亚听了以后跑过来听到自己父亲骂这个姐姐，明亚见她的次数很少，在家也听过几次家里对她的评价，他们说她老不吭声，学习不好估计脑子有点儿问题。他踢了明亮一脚。

　　明亮扭头打了他一下，明义昌看到自己的宝贝儿子被打了大吼一声：“你他妈的在打谁，我问你，你在打谁？”他一把抓过明亮开始打她，明亚在旁边看到打架兴奋的起哄，明亮这次被打的很狠，最后她的嘴里被打出了一丝铁锈味，然后她一张嘴就吐血了。

　　血顺着她的衣服领口留下，明义昌看到不回嘴也不回手的明亮非但没有消气，他不停的用自己的大手开始打她，女孩的脑袋开始发昏，明义昌把她一把推倒在地，冲她大声的说：“你有什么？你在牛什么？明亮，你以为这个名字这么好是你自己的吗？一开始我们都以为你是个男孩儿，你一个女的怎么能叫这名儿，要不是你爷爷坚持，你怎么配得上这么好的名字。”

　　明亚跑过去伸出手对明亮的脸猛扇两下，明义昌看到了开口说：“看你的这幅样子，连条狗都不如。”明亚在旁边帮腔道：“小心把你赶出去。”明义昌听了自己儿子的话不吭声，他摸了摸儿子的小脸儿然后把他抱起来说：“走喽，我的宝贝儿子。”

　　明亮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她臃肿的身体艰难的挪动了两下，她开始无能为力只能嚎啕大哭，自己的嘴里充满了血腥的气息，泪水和着口腔里的血气被她一口一口咽下去，她拿出来被自己藏起来的书然后心里面得到了一丝慰藉，她擦了擦眼泪准备出去。

　　她下楼的时候二楼的老太太开了门：“你过来，你过来。”明亮问她：“我一会儿回来才能帮你干活儿。”胖老太抬起她的下巴看着她，整张脸肿的高高的青紫交杂在发黄的脸上，她的嘴边渗着血，“作孽哦，作孽哦，自己的亲孩子这么打，这可是小姑娘的脸哦。”她扭头进屋里拿来了一种透着中药味的药膏抹在她的脸上，“这个我治跌打损伤的药，你先抹抹。”

　　明亮点了点头，脸上摸着绿色的药，看起来像个奇怪的人，她到一楼的时候那个“哈利路亚”老太太走了出来，她看着明亮吓人的脸直喊阿门。她嘴里说：“你爸难道不怕下地狱吗？”明亮不知道，但是她觉得自己每天像是生活在地狱一样。

　　老太太招呼明亮进她家里，她对明亮说：“我这儿有些饺子，是我儿媳妇帮我做的，我一个人吃不完你来吃点儿，不然放坏扔掉就要浪费了。”就这样，明亮坐在桌子上一口气儿吃了大概有六十多个饺子，狼吞虎咽的像是报复一样，老太太连直呼老天爷：“你别撑着，你要是想吃还能再来。”

　　明亮有些不好意思，她有暴食症，不知道怎么才能给老太太说，她现在吃包子也能吃几十个，自己的钱几乎全都拿去买吃的了，辛亏这次明义昌没有拿走她的钱。她不知道该不该说还是开了口：“我不知道怎么说，我有的时候没有钱会饿肚子，我有过连续喝凉水的滋味儿，所以能吃东西我都会尽量让自己吃的再也吃不下才行，我害怕吃不上饭。”

　　老太太听了明亮的话感觉不对：“我记得你爷爷在的时候一个月退休金不少，就算不在了，也会给一些安葬费。那些钱呢？怎么没有钱吃饭。”明亮不愿意再对她说了开始沉默，老太太看着她：“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你爷爷在的时候最喜欢的就是你，要是他还在看到你这个小丫头这幅可怜样子，怕不是难过的要掉眼泪了。”

　　明亮听了她的话开始掉眼泪，默默的往嘴里送着饺子，她心里什么也不知道，就是知道吃东西，就像明义昌看不起的一样，像条狗一样吃东西能让自己活下来。

　　明亮假期的时候就直接去超市工作了，她搬货的时间很长，累的有些直不起腰，明亮觉得自己马上就要18岁了，等到过完生日就可以办张银行卡把钱都存进去了，她想到这儿干劲儿十足直接一抬箱子就扭头撞到了进门的一位女士。

　　说是女士，这个女人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大声的说：“你在干什么，你怎么工作的，你知道我这双鞋有多贵吗？”明亮低头一看，她在刚才撞上她的时候把鞋给她碰掉了皮，鞋上很丑的一道口子，明亮没什么钱害怕的要命，眼前的这个女人对她根本不依不饶，她慌的赶紧不停说对不起。

　　过了一会儿来了一个男人催她：“你怎么这么慢。”女人对男人不满的说鞋被她弄坏了，男人一看就开始不停的指责明亮，明亮一看就知道他们是两口子，他们的穿着光鲜体面，女人拧了她的脸，明亮“啊”的一生叫了出来，女人开始不停骂她，史大姐过来看到明亮惹祸了，然后开始二话不说赔礼道歉，嘴里一直说她还是学生：“你看，她是学生年纪还小，就是假期勤工俭学，美女你让她赔个钱就算了吧，怎么样？”

　　女人听到史大姐的话根本不为所动嘴里不停大喊让老板过来开了她，我要让她丢了工作，我要让她从这儿滚蛋，女人看着明亮年轻的脸眼里的火都快烧死她了，她四十多的年纪对于年轻女孩的嫉妒高涨根本就没有一丝想要原谅她的意味。

　　老板娘接了史大姐的电话赶了过来，老板娘也不是好惹的，过来三下五除二就把事情解决了，老板娘是老江湖了来了一看就知道这娘们儿对明亮不依不饶真的是因为自己的那双鞋？她扭头看了看明亮的脸通红，明显就是动过手的模样儿，老板娘平常虽然爱克扣人，但是在生意场上胳膊肘才不会往外拐。

　　她大声嚷嚷：“我们都说了赔你钱你还不依不饶的，又是在这儿打小姑娘又是闹的，你是来给我砸场子找事儿的吧？”女人大喊：“才不是，都是这个小贱人，她把我的鞋弄坏了。”她指着明亮用指甲划着明亮的脸。

　　老板娘受不了了：“你年纪也不小了，老揪着小女孩儿欺负丢不丢人，咱俩差不多大吧，再说你这鞋我知道不是什么名牌也就是一百多，你说你这么闹丢不丢人。”

　　女人像是被人戳中心窝子，开始发狂像得了疯狗病把在场的人吓得要命：“你敢这么说我，你知道我认识谁吗？我要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老板娘听了她的话说：“我开店这么多年了，你知道我认识谁吗？你谁啊？你认识谁啊？你叫什么？说说。”女人听到老板娘的话不敢再闹事，身旁的男人赶紧打圆场说好话：“不好意思，我媳妇儿怀孕了，脾气不大好，不用赔了。”

　　那个女人继续大喊：“我还来，我就来。”老板娘看她这幅样子觉得莫名其妙：“真当别人没怀过孕呐，脑子有病赶紧去治，这年头好好的一个女的老给小姑娘找什么事儿啊，吃饱了撑的。”

　　老板娘本来要骂明亮一顿，她走进一看明亮搬货的手上面都是口子，捂着自己的脸红彤彤的，发着肿。“明亮，扣钱。”老板娘心里有些于心不忍了，明亮这个小姑娘之前未成年，她之前看到招工的信息要来的时候，老板娘本来不愿意让她来，那么小的年纪又是个童工，谁敢要啊。后来这个小丫头经常鼻青脸肿的过来求她，问什么也不说老板娘还是一松口用她来工作了。

　　史大姐看见她不吭声：“快给老板娘说知道了。”明亮张口说：“我知道了。”老板娘没吭声头抬得高高走了，依然像一只傲慢的雄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