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5、第 35 章 ...

  •   被说笨的崔昭这次没有生气,他理所应当地趴在萧崇的后背上,只用为他和萧崇撑着伞即可,其余的像是药篓都不用他拿,可谓是最清闲的一个。

      萧崇脚程快,走得又稳,背着他赶在雨势渐大之前回到了竹屋中。

      雨点哗哗击打在屋檐上,风声呼啸,吹落枝叶,好不吵闹。

      崔昭一进屋就直奔自己的柜子,掏出干净的衣裳换上。

      “崔昭,我烧了水,要沐浴吗?”

      萧崇边说着话边掀开帘子,猝不及防就撞上崔昭裸露的上半身,后者尚未有所反应,眸光与他对视片刻,才一个炸毛,浑身都变了颜色。

      “殿下!进屋前要敲门的。”他捧着衣襟,捂着上身,双颊晕上绯色,耳廓都粉粉的。

      只是这样遮着,根本什么也藏不住,反倒是有种影影绰绰的引人深入之感。

      萧崇眸光流转,在某处多停留了瞬,才背身退了出去。

      竹帘遮落,轻轻晃动着阻隔两人的视线,萧崇脑海里满是乍然一瞥的腻白,男子的皮肤都如崔昭这般吗?好似稍微一碰就会留下印子。

      崔昭眼看他离开,长松了口气,攥着衣襟刚要再套,孰料萧崇的话音又传了进来:“屋里没有门,我并非有意的。”

      原是为了道歉。

      崔昭瞥了眼竹帘那边,萧崇的身影忽隐忽现在帘后,叫人无法忽略。

      他这一道歉又叫崔昭狠不下心来埋怨他,两个人睡在同一间屋中就是很容易发生这种事情,再者他换衣服的时候也没跟萧崇说,可以说这件事会发生也有自己一部分责任。

      “我没有怪罪殿下,殿下不必这样的。”

      外面静了下,才又响起询问的话音:“那你要沐浴吗?”

      淋了雨,肯定是要洗一下的。只是让他一个皇子来烧水做这些伺候人的事,搞得崔昭多少有些不适应。不过转念又想到,到苍山后,好像大部分的事情都是萧崇在做,崔昭顿时就没什么心理负担了。

      “要洗,那就麻烦殿下了。”

      等到帘外脚步声离开,崔昭确认他不会再突然进来,才赶紧把衣服给换了。尤其在换裤子时,恨不得把裤子直接扯掉。

      身为太监,他最是在意自己的身子,生怕被人看到残缺处,幸好才刚只是脱了上半身,没有完全脱完。

      不然若是被萧崇看到,他怕是会想着要怎么除掉萧崇,那种地方被人看了去,总归是种威胁。

      —

      崔昭换好衣服后就掀开了帘子,意外的没瞧见萧崇,往净室那边走,倒是听到了细微的水声。

      看样子是在净室里。

      崔昭正要转身回去等,谁料净室的门突然打开,氤氲的水汽瞬时铺了满脸,他眨眼躲闪。

      等到适应后,面前突地出现了具精壮的身躯,上半身仅披着件外袍,未系衣带,结实的胸肌和轮廓分明的腹肌全都一目了然,沟壑处凝有水珠,只是上面堆满了大大小小的伤痕,很大程度上削弱了该有的美观性。

      崔昭眼神不自觉就定格在那处,他是残缺的,听说男人都很雄伟,他从没见过,多少好奇,到底长个什么样?

      萧崇自然留意到他视线的落点。

      崔昭:“???”

      “殿下!”

      萧崇抬眼便对上他稍显惊恐的表情,他似乎很慌乱,眼睛都没地方放。

      “殿下这是做什么?”

      萧崇一本正经地:“见你似乎好奇,我脱下来给你看看,就当刚才的赔礼。”

      倒也不是这么个赔法。

      但是他一说,崔昭心里升起跃跃欲试的好奇,他身边多是太监,与正常男人打交道甚少,就算是有,也不可能让他瞧那东西,所以看一眼满足下好奇,应该也不是不行吧。

      “要看吗?”萧崇轻声询问,犹若恶鬼的低语,诱哄着过路之人。

      崔昭没能经受住考验,他点点头:“既然殿下想让我看的话,那我也不好推辞了。”

      一个眨眼,两个眨眼后……

      崔昭满脸懵懂地聚焦那处:“怎么长得不太一样?”

      萧崇扫了一眼下面:“哪里不同?”

      “都不太一样。”

      萧崇语气转沉:“你还看过其他人的?”

      崔昭把头一摇:“这玩意也不是说我想看就能看的。”说着又瞥了一眼,努力跟画上的作对比。

      听到这话,萧崇心底即将翻涌而出的郁气瞬间得到抚慰,渐渐平息。

      那就是只看过自己的,李鱼都没有这玩意。但就这一点来说,李鱼就比不过自己。

      萧崇沉吟:“若是想看,只管同我说就好。”

      “哦……”

      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好奇心得到满足的崔昭没在此事上细想,而后心满意足地去净室了。

      他擦着湿漉漉的头发出来,身上穿着单薄的寝衣,薄薄的,湿了水,极为贴身,印在腰窝处,走动间薄腰揉出层层皱褶。

      崔昭一抬眼就对上萧崇深邃的目光,微微一震,实在没想到他居然就等在净室外,半丝声响都无,简直像条等着主人的小狗。

      最近这种感觉出现的越发多,也不知道萧崇有没有察觉到他自己这些日子的变化。

      崔昭想着这些,轻道:“殿下要进去洗洗吗?”

      萧崇眸光下滑,在他胸前微作停留:“那道伤是什么时候留下的?”

      崔昭立刻就意识到他在问什么,葱白指尖拨开领口,将胸前的旧疤暴露更多,语气颇有些自豪:“这可是我的来时路,我能一跃成为司礼监秉笔,便是因为它。”

      他立在那里,屋外风雨潇潇,狂风吹得烛火飘摇,明灭交替,他侧颈一缕黑发蜿蜒环绕,黑与白对比明显,勾描出惊心动魄的瑰丽。

      “殿下一定也听过的,圣上于猎场狩猎时遇刺,一只羽箭直射他心口。当时侍卫都忙于应付刺客,没有人注意到那只暗箭,千钧一发之际,有人为他挡下了那只箭。”

      崔昭眸光灼灼,他望着萧崇,希望从他嘴里听到肯定的话,这是他的荣耀,他能爬上来,成为众人眼中的人上人的原因。

      萧崇瞬间了然,那次遇刺的事他也听说了,狩猎当日他生了病,被丢在大帐中,差点死了。而那日大半的太医都被差遣去医治一个小太监,他还因此记恨过这个小太监,因他能得到父皇的青眼。

      原来是崔昭。

      现在知道了原委,再看那道伤疤,再没了此前的迫切挂忧,目睹崔昭满眼的骄傲自得,他忽地问:“为他挡箭是你心甘情愿的吗?”

      崔昭毫无犹豫:“当然了,要不是因为这支箭,我恐怕还在小太监里打滚呢,哪里能做如今的司礼监秉笔?”

      他正洋洋得意,猝不及防萧崇猛地站起身,崔昭被吓了一跳,看他低着脑袋,也不知是怎么了,一个字也不说,昏暗的烛火将他的脸照得愈发晦暗难明。

      生气。

      胸腔中不断涌上强烈的不知名的烈火,崔昭不是只对李鱼特殊,他不仅能毫不犹豫为李鱼接下匕首,他还能站出来为皇帝挡箭。

      谁都可以,或许未来某一日崔昭也会舍命救自己。

      可萧崇忽然觉得很烦躁,这种躁乱的源头就是崔昭,他对谁都一样好,就算对李鱼也不是特殊的,谁都可以让他另眼相待。

      那他就算击退李鱼有什么用,还会有第二个第三个李鱼出现。

      源源不绝,他永远都只会跟他们一样。

      崔昭心里打鼓,不知道刚才那句话说错了,发动脑筋努力思索,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来,萧崇突然又有了动作,却是拉开门直接走了出去。

      “殿—”

      “殿下”二字还没喊完,就被吹来的风和雨给堵了住。

      崔昭愣愣站在原地,指尖抹掉脸上的雨水,想不通萧崇到底是怎么了?

      —

      一场大雨后,白日总算露出点晴色。

      崔昭寻着萧崇而去,实在是这几日他都很奇怪,不跟自己说话,也不搭理自己,可是该有的饭,该铺的床都没少。

      也就是说,崔昭只是少了个能陪着说话的人,其余的一点都没变,这就叫他更加奇怪了,萧崇生起气来怎么还千奇百怪的,什么模样都有,之前是冷嗖嗖地拿匕首威胁人,后来就是摘药草出气,到现在冷脸铺床,但是不跟自己说话。

      简直比小孩子还难搞。

      被萧崇忽略的这几日,崔昭都容着他去,也是觉得他们的关系看似和洽,其实并不牢靠,生怕靠过去就会挨一刀。

      后来见萧崇该做的都没落下,便知是自己想岔了,那他就不能再由着萧崇去生闷气了,省得再给憋坏了,回头还记恨上自己。

      他跑到济世那里,没成想扑了个空,才得知萧崇刚上山采药草去了。

      崔昭这叫一个气,转身就要追去,身后却忽然响起济世的话音。

      “小友莫急,我还有话想跟小友说。”

      崔昭被他这一句话说的又坐下来,济世难得神色如此郑重,倒叫他平生出好奇。

      济世是萧崇的师父,可对于他在俗世的身份,崔昭一无所知。

      人都是有来路的,济世一定也有,且身份定然不简单,不然不会和萧崇扯上关系。

      他猜想济世大约是宫中的人,身份很尊贵的那种。

      只是宫里的贵人太多,饶是崔昭也无法在线索全无的情况下猜到济世的身份。

      “我见你第一面就觉得与你投缘,又看你与五郎关系要好,所以想与你聊聊五郎的事。”

      要好吗?崔昭无法确定,但既然是济世要聊有关萧崇的事,他自无不听的道理。

      “道长请讲。”

      济世含笑瞧着他,眸色含慈:“五郎是个苦命的孩子,他虽贵为皇子,日子过得却很艰难。你身在宫中,我想你多少是了解一些的。”

      “听说过,殿下自幼丧母,后被贵妃抚养……嗯,在贵妃那处大约是过得不大如意的。”

      崔昭些微迟疑,他很清楚这些话是不能随便说的。若是被有心人听去,传到贵妃耳朵里,那他肯定就没命了。

      可不知为何,崔昭总觉得济世不是那种人,所以能在他面前很自如地说出这话。

      “你说的没错,五郎非她亲生,又因为生母地位低微,不为圣上所喜。在宫中得不到帝王的爱,便形同弃子,日子自当不会好过。”济世慢声絮语,屋檐上残留的雨滴砸落,碎了一地银霜。

      “只是温熙贵妃一向以温柔待人闻名,在人前自然不会对五郎如何,端的是一副慈爱的模样,不留口舌。至于私下里,关起门来……”他顿了下,换了副说辞,“五郎身上有许多旧疤,都掩在衣袍下,寻常难见。”

      崔昭心内惊骇,有风吹入屋内,烛火飘摇,纸页哗哗作响,竹帘翻飞。许久,他才终于像是找到自己的声音:“都是贵妃所为?”

      “不止。”

      这二字一出口,宛若棒槌捶在脑袋上,“嗡”地一声,崔昭大脑彻底空白,因他记起那日在萧崇身上看到的疤痕,当时只觉得破坏美感,如今听得原委,涌现的满是疼惜。

      那么小的孩子到底承受了多少,那么多的伤疤,他得多疼?

      崔昭不敢想,他心尖瞬时堆满了自愧,他居然还觉得他比小孩子都不如,还生出责怪他的心,真是太不该了。

      济世叹口气:“这些话我本不该与小友说,给你徒增压力,但……我瞧你二人近日关系似乎不佳,才与你说这些。五郎性子在幼时便是如此,他性子很拧又怪,行事常常让人难以琢磨,又心中藏恨,其实对谁都不大愿意敞开心扉。”

      他掀起眼,定定看着崔昭:“但你不同,你对他来说很不一样。”

      崔昭已经有些听不进去了,他现在只想找到萧崇,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就像师父总做的那样,不给他独自生闷气的机会。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第 35 章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