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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打完蓝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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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漫过操场围栏时,几人才收拾着东西往宿舍方向走。晚风卷着银杏叶簌簌落,段逐野一手拎着校服外套,一手还在跟林屿复盘刚才的投篮,语气里满是雀跃,额前汗湿的碎发贴在眉骨,夕阳染得他耳尖泛着浅红。段砚辞跟在他身侧,手里替他拿着喝剩半瓶的矿泉水,目光落他跑动时晃悠的发顶,时不时伸手扶一把,怕他被满地落叶滑到。
“哥你最后那个三分也太绝了!”段逐野忽然停下脚步,转身拽住段砚辞的手腕晃了晃,眼底亮得像落了星光,“刚才江澈都看愣了,林屿喊得嗓子都哑了!”
他掌心滚烫,力道带着少年人独有的莽撞,段砚辞手腕微麻,却没挣开,只温声叮嘱:“别疯跑,脚下滑。”说着抬手替他拂去发间沾着的银杏叶碎末,指尖擦过耳尖时,段逐野身形几不可察地顿了顿,脸颊悄悄泛起薄红,却故意往他身边凑得更近,肩头撞了撞他的胳膊:“知道啦哥,有你在我肯定摔不着。”
苏晚几人跟在后面,宋知予戳了戳李沐瑶的胳膊,小声打趣:“他俩关系也太好了吧,跟连体婴似的。”李沐瑶举着手机翻看下午拍的照片,笑着点头:“你看这张,段砚辞给段逐野擦汗的样子,也太温柔了。”苏晚凑过去看,镜头里段砚辞垂着眼,指尖轻拭段逐野脸颊的汗,阳光落在两人发顶,金黄银杏叶飘在身侧,画面暖得晃眼。
走到宿舍楼下,几人约好明天早自习前再去食堂抢油条,便分了路。段砚辞和段逐野刚进楼道,就撞见宿管阿姨拿着登记簿查房,见他俩满身是汗,笑着叮嘱:“赶紧回宿舍洗澡,别着凉,晚自修七点半开始,可别迟到。”
“谢谢阿姨!”段逐野脆生生应着,拽着段砚辞往楼梯跑,脚步轻快得像阵风。宿舍里许嘉栖和秦淮景已经收拾妥当,秦淮景正坐在书桌前刷题,许嘉栖则趴在桌上啃苹果,见他俩进来,立刻扬起手里的苹果问:“赢了没赢了没?我就知道你们肯定能赢!”
“那必须的!”段逐野把外套往椅背上一扔,径直冲向阳台拿洗漱用品,“我哥投了好几个三分,帅炸了!”
段砚辞把矿泉水放在桌角,拿起干净衣服走进卫生间。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肩背的汗意,刚放松下来,门外就传来段逐野急促的敲门声,语气带着点委屈:“哥,我洗衣液忘拿了,给我递一下呗!”
段砚辞擦了擦手,拉开门一条缝,见少年只裹了件浴巾,头发湿漉漉地滴着水,胳膊上还沾着水珠,连忙把洗衣液递给他,顺带拿了条干毛巾搭在他肩上:“快洗,别感冒。”
段逐野接过洗衣液,却没立刻走,盯着他颈间未擦干的水珠,指尖下意识想碰,又猛地收了回去,只笑:“哥你也快点,不然晚自修要赶不上了。”说完转身冲进旁边的卫生间,关门时动作急了些,门轴轻轻响了一声。
段砚辞看着紧闭的门,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继续收拾。等两人收拾妥当,离晚自修只剩十分钟,段逐野抓起书包就要往外冲,被段砚辞拽住后领:“别急,把牛奶带上。”说着从桌肚里拿了盒热好的纯牛奶塞进他手里,又替他理了理歪掉的衣领,动作娴熟又自然。
段逐野攥着温热的牛奶,心里暖乎乎的,乖乖跟着他往教学楼走。暮色渐沉,楼道里的声控灯随着脚步亮起又熄灭,段逐野故意放慢脚步,跟段砚辞并肩走着,偶尔侧头看他的侧脸,路灯勾勒出他清隽的下颌线,睫毛投下浅浅的阴影,温顺又疏离,可方才替他擦汗、递水时的温柔,又独独只给他一个人。
晚自修的教室很安静,只剩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段砚辞刚坐下,就拿出语文课本预习,他偏爱古文,指尖在书页上轻轻圈画注解,神情专注。段逐野原本想跟他搭话,见他这副模样,只好悻悻地拿出数学作业,可没写两道题就卡了壳,笔尖戳着草稿纸,偷偷往段砚辞那边瞟,见他还在认真看书,干脆用笔尖轻轻戳了戳他的胳膊。
段砚辞侧头看他,眼底带着点询问。段逐野立刻把作业本往他面前推了推,指着那道集合题,小声撒娇:“哥,这道题我不会,你教教我。”他声音压得极低,气息扫过段砚辞的耳畔,带着淡淡的牛奶香,混着少年身上未散的雪松气息(注:对应灼烧柏叶信息素淡息),格外清晰。
段砚辞凑近几分,借着台灯的光,指尖在草稿纸上写下解题步骤,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先找集合的定义域,再求交集,这里要注意端点值。”他讲得细致,每一步都标注得明明白白,段逐野盯着他骨节分明的手指,听着他温和的声音,原本混沌的思路渐渐清晰,却还是故意多问了两句,只想让他多陪自己说说话。
坐在前排的林屿回头,见两人凑在一起小声说话,冲他们比了个嘘的手势,又指了指讲台上的值班老师,调皮地眨了眨眼。段逐野吐了吐舌头,乖乖坐直身体,却还是悄悄往段砚辞身边挪了挪,胳膊肘挨着胳膊肘,温热的触感传来,心里格外踏实。
中途值班老师走了一趟,段逐野趁老师转身,飞快地从口袋里摸出一颗水果糖,剥了糖纸塞进段砚辞手里,糖是橘子味的,甜香瞬间漫开。段砚辞捏着糖,侧头看他,见他眼底满是邀功的笑意,只好悄悄剥开糖纸放进嘴里,清甜的味道在舌尖化开,驱散了刷题的枯燥。
没过多久,段逐野的笔突然没水了,他翻遍了笔袋都没找到备用笔芯,急得皱起眉头。段砚辞见状,默默把自己常用的钢笔推到他面前,笔尖是磨得温润的银色,是他用了好几年的旧笔。“先用我的。”他轻声说,自己则拿起另一支备用的圆珠笔。
段逐野看着钢笔,指尖摩挲着笔杆上淡淡的纹路,心里一暖,握着笔写字时都格外小心。钢笔书写流畅,字迹落在草稿纸上,竟比平时工整了几分。他偷偷侧头看段砚辞,见他握着圆珠笔,笔尖在纸上流畅滑动,字迹清隽工整,跟他人一样,透着温润沉稳的气息。
晚自修过半,许嘉栖传了张纸条过来,上面写着“放学去超市囤零食不?听说新到了草莓味的饼干”。段逐野眼睛一亮,刚想回复,就被段砚辞按住了手,他抬眼对上哥哥无奈的目光,见他用口型说“专心”,只好悻悻地放下笔,把纸条塞回抽屉,却在桌下悄悄勾了勾段砚辞的指尖,见他没生气,才乖乖低头做题。
窗外夜色渐深,月光透过窗户洒在课桌上,银杏叶在风中轻轻晃动,树影斑驳落在书页上。段砚辞写完最后一道题,抬头时刚好撞见段逐野看过来的目光,少年眼底盛着月光,亮得纯粹,见他看来,立刻弯起眉眼笑了笑,眼底的狡黠藏都藏不住。段砚辞心头一软,也微微勾了勾唇角,指尖在桌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算作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