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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是家黑店 店家的笑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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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禾秀赶回客店时,已是正午时分。
一进去,就听见人叫自己的名字,杨禾秀顺着声音,目光落在坐在角落的二人身上。
走近才看到桌上摆满了各色吃食,模样精致,一瞧就不便宜。
薛媱自豪地拍了拍胸脯,道:“这些都是店家送给我的!”
闻言,杨禾秀脸上没有惊喜,反倒蹙起眉头,她怀疑的目光与陆春花的视线相交。
很明显,二人有同样的顾虑。
那店家果真如此好心?
而薛媱不解,看着两人打哑谜,登时拍案而起:“这是店家念着我们三个姑娘家出门不容易,特地派伙计送来的,你们到底吃不吃啊。”
注意到这边的动静,店家朝她们走过来,一副憨厚模样,笑道:“小店的饭食粗鄙,招待不周,还请几位姑娘见谅。”
陆春花抿唇,轻语:“我们心中过意不去,这些东西多少钱,一并算上。”
店家挠挠头,求救般看向薛媱。
薛媱摆摆手,不耐烦道:“算上算上!”
“您果真心善,那我就不打扰各位了,”店家喜笑颜开,又招招手吩咐道,“小二,将几位姑娘招待好喽。”
小二停下手中的动作,笑着应声:“好嘞。”
待人走后,杨禾秀才坐下。
陆春花凑到她耳边,压低了声音问:“我们是不是误会店家了......”
误会吗?
杨禾秀敛眸不语,手指不断摩挲着略微桌上陈旧的杯盏,心中疑虑丛生。
出门在外还是多长一份心为上。
这么想着,“哐当”一声,一枚铜板从袖口滑落,掉在地上。
杨禾秀瞄了一眼,心中顿时有了主意。
她暗中观察店家没有注意这边,迅速拾起掉落在地的铜钱,往面前的菜汤里蘸了蘸,又在粗布上蹭了几下。
随着铜钱边缘隐隐泛出一层暗色,她的心猛地一沉。
杨禾秀余光瞥见店家探究的视线,不动声色地将那枚铜钱藏入袖中。
陆春花挨着她坐,自是瞧见了她的动作,发现铜钱的异常后旋即怔在原地。
果然是有问题!
薛媱将咬了一口的糕点放回去,略微嫌弃地摇摇头,抬起头发现两人均没有动筷,语气稍带疑惑:“你们怎么不吃啊?”
杨禾秀沉着脸,飞速思考着对策。
陆春花则缓了缓神,轻笑道:“薛姑娘你脾胃不好,这饭菜都凉了,还是让他们热一下再吃吧。”
闻言,薛媱眼神微微错愕,仿佛在试图理解什么。
“行。”
薛媱放弃思考,挥了挥手:“小二。”
小二动作一滞,却又是眨眼间恢复平静,笑眯眯地从另一桌凑过来:“姑娘,有什么吩咐?”
薛媱指着桌子上的饭菜,道:“有些凉了,能否劳烦你们帮忙热一热?”
小二热情回道:“当然可以。”
说罢,便将桌子上的饭菜撤了下去。
薛媱眼睛滴溜转了一下,突然伸了个懒腰,略带倦意道:“我想上楼眯一会,你们去帮我把床铺好。”
这倒是个能尽快抽身的好法子。
三个人就这样明晃晃地在店家的眼皮子底下上了楼。
人影消失在拐角处。
店家的笑容僵住,脸色慢慢阴沉。
原先的小二走上前,眼睛死死盯着三个人消失的地方,压低了声音问:“怎么办?万一她们察觉到什么……”
“没有万一,”店家打断他的话,眼底闪过一丝狠厉,“今晚就动手,以绝后患。”
房门“啪”一下关上,杨禾秀靠在墙上,闭了闭眼,再睁眼时,已是一片决然:“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得马上离开。”
陆春花的手微微颤抖,声音夹杂着自己都不曾注意的哭腔:“这可怎么办,底下可全是他们的人,我们跑不掉的。”
听着这两个人的对话,薛媱目露不解,语气染上几分焦急和不耐:“你们在说什么啊,为什么要跑掉?”
杨禾秀言简意赅道:“刚才的饭菜里有毒,这家店有问题。”
薛媱瞪大了双眼,一下子捂住嘴,干呕了起来。
她刚才可是吃了那饭菜,真的有问题的话,那第一个死的就是她啊!
薛媱边呕边哭:“我不想死!”
杨禾秀被吵得心烦意乱,一时半会脑子也顿住了。
陆春花拍了拍薛媱的肩膀:“别哭了,一会要是被他们发现,指不定都活不过这个晚上。”
闻言,薛媱立刻噤了声。
三人都是年岁不大的姑娘家,第一次经历这种事,理智全被恐慌侵占,都没了主意。
杨禾秀在屋内四处张望,企图找到出路。目光落在半敞的窗户上,她走过去推开,用眼睛丈量与地面的距离。
这是二楼,虽然不高,跳下去不会死。
可是下面来来往往的行人,冒然跳下去个人,恐怕会引起骚乱,这样能走得了一个,但走不了三人。
有什么办法可以保全三个人吗?
杨禾秀低头沉思,突然一阵敲门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陆春花和薛媱盯着门,浑身都在发颤,谁也没有去打开那扇门。
杨禾秀深吸了一口气,走到门前,强压下心中的恐慌,问:“何事?”
她要赌一把,现在白日人多眼杂,就算店家发现了不对劲,也不能青天白日将她们谋害。
片刻,门外传来一个憨厚的声音:“姑娘,方才的饭食已经热好了,小的跟您送过来。”
杨禾秀拉开门,却没有让小二进来的意思,只是伸手接过托盘,淡淡道:“劳烦了。”
小二笑呵呵地松了手,却没有立刻离开的意思,目光越过杨禾秀往屋里瞟。
杨禾秀侧身挡住他的视线,忽然开口:“我们明日要去顺天府告状,想跟您打听打听,附近可有代写状纸的先生?”
她说得坦然,甚至带了几分乡下人进城的局促和热切。
小二愣了愣,旋即笑道:“姑娘要告状?今儿初四,不是递状纸的日子,您得住上几日呢。状纸的事儿您甭操心,小店的掌柜人面广,替您寻个先生不难。”
“那太好了。”杨禾秀笑了笑,“不知您可知道哪里能买着状纸?”
小二思索了一下,才道:“知道,姑娘今日就要吗?”
杨禾秀垂下头,嗓音沙哑:“嗯,我这心里头着实着急,想着能早日了解此事,所以……还请劳烦您帮我带个路。”
她眼中的悲伤不似作假,小二一时没了主意,只道:“我去跟店家说一下,姑娘稍后。”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