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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第 83 章 辩论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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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敬笙身着一身黑色正装,哪怕是在那么多人里,祁朔还是一眼就看见了她。上一场比赛只顾着和周敬笙吵架了,还未曾注意到,原来周敬笙穿正装竟然是这般亮眼。
黑色正装衬得她身形挺拔,肩线平直,没有多余褶皱,内搭为白衬衣,下摆整齐收进腰中,裤管垂落,显得腿又直又长。安静落座时,她的双手轻放在桌面上,袖口被她稍微卷起一些,克制中自带一种不张扬的气场。
如果周敬笙没有和旁边人交头接耳,这幅模样看着像是要一分钟签好几个千万级别的合同。
贺鸢道:“这辩题辩到最后肯定吵起来,我好怕怕。”
齐岚:“放心,吵不起来。都是被迫来凑数当观众的,难道是手机不好玩吗?”
沈章序:“说真的,这个辩题是我们这一路过来最差劲的一道了,没有之一。”
周敬笙:“我非常赞同。到时候吵起来你们掩护我先跑啊。”
话音刚落,三人齐齐看向周敬笙。
周敬笙赔笑道:“嘿嘿,死道友不死贫道嘛。”
贺鸢:“叛徒。”
沈章序:“+1。”
齐岚:“+10086。”
无论四人有多么不愿意,这场辩论赛还是在她们极度讨厌的情绪下开始了。
报告厅里的灯光呈现冷白色,为整洁肃穆的辩论席又添上了一分庄重感。正反方桌椅对称排布,桌面右上方放着各位辩手的姓名牌,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细响。
台下座无虚席,数百名观众坐姿随意,偶尔极低的私语交织在一起,松解了几分紧绷感。高台之上,主席端坐身姿挺拔,待场内杂音渐息,指尖轻叩话筒。
与此同时,他身后的大屏幕上也显示出了本场辩题:社会持续运转的前驱力是物质产出/生命延续。
“正方辩题:物质产出是社会持续运转的前驱力。反方辩题:生命延续是社会持续运转的前驱力。请各位辩手做好准备。”
这个辩题虽然早一周就拿到手,现在再听一遍只觉得浑身难受。周敬笙所在团队拿到的是正方辩题。
正方一辩由齐岚担任,照例的正反方互相问候结束,她率先起身,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正装,目光平稳扫过全场。
“谢谢主席,各位评委、对方辩友,大家好。我方坚定认为,物质产出才是社会持续运转的前驱力。”
人类社会的存续,首先依托于最基础的生存保障。即实体经济产业,衣食住行、公共服务、社会秩序,所有看得见的稳定,全部扎根在源源不断的物质产出之上。
一旦实体生产链条断裂,物资匮乏,无需长远推演,当下的社会秩序便会直接崩塌。在当代社会分工体系中,高强度、高风险、全天候的一线物质生产岗位,始终由稳定的主力群体坚守,以持续的实干输出,托住整个社会的生存底盘。
随着提示铃轻响,齐岚微微颔首落座。
紧接着,反方一辩起身。她抬手捋顺耳畔碎发,凑近话筒,神色略显紧张,声线清亮。
“感谢对方辩友的精彩论述。但我方持不同观点:生命延续才是社会持续运转的前驱力。”
所谓生命延续,从不是狭义的生命诞生,而是一套完整、漫长且无可替代的社会续航体系。将胚胎孕育成完整的个体,在经年累月无微不至的抚育下培养出独立的人格、合格的劳动者、时代的建设者从来不是一项简单的事。
物质产出维系的,只是社会当下的繁华。一代人拼尽全力搭建的物质文明、积累的社会财富,若是没有生命延续作为支撑,没有新生力量接续传承,数十年后,高楼会荒芜、产业会断层、文明会停滞,所有的物质成果终将沦为无人承接的废墟。
这份默默托举世代、延续文明火种的劳动,拥有独一无二的承载主体,是一切社会发展的前置根基。
她不卑不亢,说到最后声音已经听不出最初的慌乱。
等到对辩环节开始,整个辩论赛场节奏骤然提速。
两方辩手轮番轮番起身,语速飞快,交锋凌厉却不失章法。
正方死死咬住现实刚需,反复强调:社会运转靠的是每日落地的物资供给,没有物质产出,当下生存便无从谈起,远期延续更是无从谈起。
反方稳稳守住底层逻辑,层层拆解:所有创造物质价值的劳动者,都是生命延续的产物。没有代代相传的生命培育,便没有源源不断的劳动力。无论是顶尖的生产技术还是完美的基建体系,都是无根之木。
赛场上你来我往,针锋相对。
自由辩论阶段,赛场张力抵达顶峰。
话筒快速交替传递,辩手轮番站起落座。随着椅脚轻擦地面发出细碎的声响,清晰利落的辩驳声也交替回荡在报告厅里。
两方交锋越来越激烈,逐渐走向背后隐藏的深层博弈。
物质产出,是可用数字量化,被世人看见的功绩,哪怕是一粒尘土都有迹可循,是大众认知中最直观的社会价值。而生命延续,是长周期难以量化的付出,藏在琐碎日常与岁月长河中,常常被视作理所当然,被可看见的功绩掩盖。
更微妙的是,这层强行对立,会悄悄引导众人去比较两类劳动孰轻孰重,把缺一不可的两种奉献放到天平上相互称量。
长久以来,在社会分工惯性之下,承担高强度一线物质产出的主力,多为男性;而孕育抚育、维系生命延续的重担,大多落在女性肩头。
这是社会所默认的,可默认的就是对的吗?
默认的规则又是从哪里来的呢?
辩题刻意抹去性别二字,可剥开包装,这场关于两类劳动谁是核心的争论,终究绕不开长久横亘在男女之间的价值争议。
在二者互为必要条件的前提下,从根源上就是一个伪命题。这样的辩题有什么值得辩论的地方?
而这个辩题将女性匡在社会固有的标签下,完全忽视在劳动岗位上大放异彩的女性。
这也是周敬笙她们所想不明白的地方。
最后的总结陈词,两方的情绪渐渐平静下来。说到最后,周敬笙作为正方四辩道:“最后,我方想说,我方为参加了这个辩题而感到愤怒与悲哀。”
长久以来的教育下,学生在很多时候是没有质疑老师的权力。周敬笙这句话一出,无论是台上还是台下都沉默了。
直到响起反方四辩的声音,只见他耸了耸肩,“我方无话可说,不知道出题老师是不是很想看我们正反两方在台上打起来。”
看似中立的学术辩论,剥开文人精致包装的外壳,终究是一场延续已久的社会问题。
这场辩题在座的八位都很清楚没有真正的赢家。
既然注定没有赢家,那输赢也显得不那么重要。
从报告厅里出来,天色已接近黄昏。
贺鸢蹬着自行车,眼里的崇拜简直要从眼睛里溢出来,“笙,你简直太帅了,我宣布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偶像了。”
沈章序坐在贺鸢后面,道:“厉害这个词我已经说倦了。”
齐岚拧着车把手,特讲义气道:“放心,后面如果要给你下处分,我帮你分担一半。”
周敬笙拍了把她的背,“就不能盼我点好。”
贺鸢道:“说真的,那我就分三分之一吧。”
沈章序跟在后面补充,“算我一个,我分四分之一。”
从拿到这道辩题开始,她们四人产生了弃权的冲动,这样的结果无论好坏,高低也算是狠狠出了口气。
要不怎么说文人最擅长将三分爱意说成十分。既能说出十分,文字又怎么不能完整传递人的思想,唯一的区别也只是个人接收程度的不同而已。
回到宿舍,周敬笙快速换掉正装,踩着截止时间点,将正装还到之前租衣服的店。
“我这次可拍了你好多赛场照片,你可不能像上次一样了哦。”
祁朔神不知鬼不觉的从周敬笙身后蹿出来,邀功似的将手机递过去,放在周敬笙面前。
某人好不容易勤快一次,虽然谈不上夸,但也不至于到批评的地步。周敬笙心情复杂,将实现从手机上移开,落在祁朔的脸上,认真道:“祁朔同学,你真的有心了。”
“那当然了,我很会吸取教训的。”祁朔抱着胳膊,骄傲道。
为了拍周敬笙,他可是专门找了人来拍。若是让他自己拍,保准拍不了几张,眼睛就从手机上移开了。
有现场谁还看屏幕啊!
“其实,你真的很厉害,你可以后不要找个学文的啊。学文的真还挺可怕的。”
“这和学文的又没有什么关系,最重要的还是人,人要是心术不正,学什么都不是好人。”周敬笙说道,“再说了,我不找学文的,难道找——”
就在周敬笙拉长语气的那会儿,祁朔不免有些紧张,虽然他也不知道到底为什么要紧张。
“难道找个学医的天天讨论病例吗?那很没意思了。”
祁朔道:“那确实没意思,不过你还小,这事不急吧?”
周敬笙乐了,“提醒我的是你,说急的也是你,祁朔,你怎么这么有意思。”
“是吗?”祁朔仔细想想还真是,“我们做的东西完成了第一阶段,大家商量着开庆功宴,每个人都能带一两位自己的朋友,你要不要去?”
说完,又补了句:“秦岳也去。”
周敬笙道:“那很遗憾了,我明天早上考科三,下午考科四。不是我不想去,是真的去不了。你们好好玩。”
祁朔总感觉这是借口,但他没有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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