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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偏爱 “周敬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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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朔停下车,言念欢走过来,轻撞了下周敬笙,俏皮道:“不介绍一下?”
周敬笙也很配合,“这是祁朔。”
言念欢哦了声,伸出手,笑道:“你好,我叫言念欢,公大一年级侦查学在读生,是周敬笙最最最……天下无敌第一巨好的朋友。”
祁朔伸出手,两人礼节性的握了一下,“你好。”
言念欢礼节性的邀请道:“谢谢你送我家笙笙回来,要不上去坐坐?”
祁朔若听不出言外之意,也就白长这么大了。他道:“我还有事,下次一定。”
仿佛就在等祁朔的这句话,他刚说完,言念欢简单朝他道了个别,拉着周敬笙离开。
“他到底谁?我们五个才是天下第一好,不准找新欢,我会吃醋的,他们肯定也会醋的,你听到没。”
“知道知道,瞧你说的,我有找新欢的时间吗?我还没找你算刚才的账呢,一身警服差点吓死我了。”
“嘿嘿嘿,提前让你们适应适应,今天已经捉弄好几个了,大家都到齐了,就等你了。对了,你见过我们初中同学季淮水了吗?我嘞个老天,简直判若两人,忧郁矮胖直接化身阳光帅哥,我差点没认出来。”
“见了见了,他还给我表白来着。”
“他不是早给你表白了吗?”
“实不相瞒,在他没说之前,我以为战书来的。”
“哈哈哈,是你本人没错了,不过后来你收到的那就是真战书了,那你怎么想的?”
“很震惊吧,也很感激。”
……
两人的声音渐行渐远,直到彻底消失在祁朔能听到的范围内。
周敬笙的过去究竟是怎样的呢?
祁朔心中猛然生出这样一个疑问。
这个问题实在太危险了,他吓了一跳,心有余悸骑上车走了。
快到包厢前,言念欢突然捂着肚子,哎呀叫唤个不停,疼了一会儿,跑去了厕所,让周敬笙自己进去。
周敬笙淡定从容从袖子里掏出一把伞,敲了敲门,在门开的那一瞬间,打开雨伞挡在身前。
“砰——”
彩带、泡沫混成一团,尽数喷在伞面上,周敬笙略微转伞,接住从空隙中喷进的泡沫,最后一个转身,收了伞,“我就知道,你们没安好心。”
苏擎惊讶道:“周敬笙,你上了趟大学,变聪明了不少啊。”
周敬笙拍掉粘在身上的几条彩带,回道:“谢谢你的夸奖,其实我一直很聪明,你说是吧,第六名。”
人群中的角落里发出一阵笑声,“快别说了周敬笙,再说下去他要破防了,年级第六是他的最高了,哈哈哈,他高一时就暗暗憋着一口气要考过你,结果连李宝珠都没考过……”
话还没说完,说话的人就止住了声音。
沉默,长久的沉默。
高二那年暑假,李宝珠成了A班不能说的禁忌。
叶峤瞪了说话人一眼,“孟舒然,你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林执书放下手中的餐具,担忧的望向周敬笙。
周敬笙笑中带涩,两手交叠又松开,释然道:“没什么不能说的,毕竟我们还记得她,她就不算走了。”
言念欢洗完手,走进包厢,凝重的情绪差点将她吞噬掉。她愣愣道:“怎么了?”
苏擎打着哈哈,“没什么,快来坐,还没问你,上哪儿去了?”
气氛瞬间降下来不少,言念欢随意坐下,“这不怕你们误伤我吗?我可不得先行一步。”
周敬笙拆筷子的手一顿,没好气道:“你果然知道,你和谁一伙儿的?”
言念欢抱着周敬笙的胳膊,蹭来蹭去,讨巧道:“和你和你。”
桌面上除了苏擎和孟舒然两个男生外,其他都是女生,大家都能喝几杯。苏擎本想点一瓶酒,大家分着小酌几下,但考虑到学校的遥远程度,默默放弃了这个想法。
“要是裴今澈也在就好了。”言念欢咬着烤鱼,没骨头似的靠在周敬笙身上,闷声道:“她也是的,不知道审批的严格性,早点请,哪像我,多聪明啊。”
周敬笙将八爪鱼样的言念欢扒拉开,道:“我等下就和裴今澈说,你说她坏话。”
言念欢靠在旁边的林执书身上,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就差指天自证清白,“书书,她冤枉我,你快管管啊。”
林执书也很配合的拍着她的背,“好好好。”
周敬笙夹着菜,很没眼看,“执书,你别管她了,她就喜欢蹬鼻子上脸。”
苏擎插话道:“注意形象,未来的言警官。”
言念欢恶狠狠道:“我未来专抓你,你小心点哦。”
许是言念欢的话太过于惊人,苏擎差点被一根土豆条噎去灰星星球转一圈,好不容易咽下去,心有余悸和剩下两人商量起了跑路计划。
叶峤在一旁听着觉得甚有前途,三人挑了各自顺手的飞车,当着言念欢的面,极速闪出了她的视线。
而以言念欢为首的追捕大队,则对几人展开了激烈追捕。
从包厢出来,言念欢赶着时间,早早回了学校,剩下的几人商量着又去电玩城抓了一堆小玩偶。
路灯下,周敬笙和叶峤东拉西扯的闲聊。
叶峤忽然感叹道:“世事无常啊。当我知道你学医那刻,我为人类的未来感觉到了悲哀。”
周敬笙回信息的手顿了顿,无奈道:“你盼着我点好,可以吗?”
许峤道:“连凳子都坐不住的人跑去拿手术刀,想想都可怕。”
“这就不得不感谢附中三年来的强制教育了,不然我也不会有今天。”周敬笙满怀感激道:“不过我记得有人说过,谁碰网络谁是狗,这人谁来着?年纪大了,记性不太好。”
许峤大方承认,“我啊,我向钱看齐,狗就狗了。”
周敬笙:“……”
短短两个月,一个人的性格走向竟能变得如此猎奇。有时候她都要怀疑宁折不弯的许峤是不是她幻想出来的。
走到停车区时,几人道过别,各回各校。
周敬笙看向一路以来沉默的林执书,道:“我没骑车,送我一程?”
林执书先是一愣,随后笑笑,“好啊。”
*
隔壁羽毛球场上传来阵阵欢呼,少女挥动球杆的肌肉坚实有力,对上对面少男传来的刁钻球也丝毫不惧。眼看羽毛球即将落地,女孩一个箭步,堪堪接住,挑在空中,紧接着球划过空气,发出一阵爆鸣。
周敬笙走过来,拍了把路宥的肩膀,轻声道:“在看什么?”
路宥偏头,回道:“没什么,陪我逛逛。”
下午时间,塑胶跑道上,不会有人无聊到来这里跑步。两人踩在绿地上,谁也没有先开口打破这固有的沉默。
燕城大学,对于大部分的学生来讲,是梦寐以求的高校,可以说,没有学生不想来到这里读完学生生涯的最后一程书。
好不容易考上了,一封退学申请书就这样放弃了,无论怎么讲,都未免有些可惜。
听到路宥要退学的消息时,周敬笙连续好几个晚上都辗转反侧,一闭眼,噩梦就开始对她重拳出击。
“我十岁时,我的父母来接我,带我去城市生活。去他们家时,我才知道我要当姐姐了,而我的妹妹九岁……”
路宥说到这里,稍稍停顿了一下,接着道:“她无论做什么,我妈妈都会夸她,哪怕她打碎了一个价值七百块的花瓶。我的爸爸惯着她,洗脚水都端到她面前,旁边的小桌上放着她爱吃的水果。而我是个外人。”
“初入城市,我没有母父,没有朋友。早餐是冷掉的馒头,是没有米粒的稀饭,就这些还是用我姨留给我的三瓜两枣买的。”
“她讲话结巴,腿半残,走起路来不利索。周末,我坐上她的小三轮,去收破烂,我问她收这么多垃圾有什么用,她说给我攒大学钱,我不知道什么是大学钱,只知道收完破烂能买一碗三块钱的粉条,我那时候可高兴了。周内,她一个人去,我呢就和小伙伴逃课,抓蛐蛐,下河摸鱼,然后找两个树杈子,在山上烤鱼。”
“有一天,因为老师骂了我,我很不高兴,逃课跟着她去收破烂,她嘴上骂骂咧咧的,但还是把我带上了。我就躺在自己的专属垫子上吃零嘴儿。说来也巧,城里有人扔传单,我指着上面的图问我姨,那是什么?她说是火车,我又问那能干什么?她说,能去很远的地方,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那时候,我就有一个梦想,我想让火车开到我家门口,到时候我姨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我不仅要带着她去,我还要让我的朋友也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周敬笙静静的听着,问:“后来呢?”
路宥笑笑,苦涩道:“没有后来了。”
刚去城市那两年,她的玩伴会隔三差五来找她玩,她也会教他们学习,那是她昏暗生活里唯一的辛福时光。渐渐地,来的人越来越少,直到没有一个人。
进入高中后,她彻底形单影只,唯有那一张耀眼的成绩单,能吸引同门的艳羡,老师的赏识,母父的赞叹。她渐渐在这条路上越走越远,忘记了旧友,也忘记了曾经的梦想。
饭桌上,她的母父谈到未来发展时,想让她妹妹以后学医,当一个受人尊敬的医生。路宥听了嘴,默默记在心里,拼命考来了这里。
她满心欢喜拿着录取通知书,回到家中,她的母亲和她的父亲正为路安有了一个当设计师的梦想而欢呼。
预约好的出租车停在路边,路宥放下行李箱,抱了一下周敬笙,“对不起,也谢谢你。”
周敬笙抿了抿唇,小心翼翼劝道:“你真的……不再考虑一下。”
路宥释然一笑:“常言道不破不立,置之死地而后生。白活了八年,我该走我想走的路了。”
她穿着一身黑色长款风衣,头发盘成一个低丸子,背影决绝。
周敬笙转身要走,路宥叫住她,道:“周敬笙,麻烦替我和沈章序说一句对不起,希望下次来交大时,我能吃到她偏心的冰激凌,我是真的真的很想和她做朋友。”
说到最后,路宥的声音止不住哽咽,眼眶中蓄满了倔强的泪水。
前排的司机传来催促声,路宥说完,抹掉了眼角的泪水,不等周敬笙回应,坐进了后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