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8、一切都怪怪的 不见的线索 ...
-
寅时,夜色还未完全褪去,萧封睁开了眼睛从床上起身,只是垂眸淡淡坐在床沿,屋内浸着拂晓前微凉的暗色。
足足一刻钟过去,他才缓缓抬起手,自指尖凝聚出一簇细小火苗,抬手点燃了桌台上的蜡烛。
烛火轻轻摇曳,在墙壁投下一道狭长晃动的影子。
小梧跳上床沿道:“真早啊,宿主,现在可什么也做不了哦。”
面对小梧提醒萧封并不在意,脑中闪过几段纷乱零碎的思绪,眼底飞快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挣扎,随即淡淡回应:“我知道”。
小梧意味深长看了他一眼,不再多言,嘱咐:“想坐就多坐会吧,毕竟天还未亮”。
时间缓缓流逝,慢慢来到了卯时,门外传来一阵略显拘谨、带着试探的叩门声,紧接着响起女子的声音:“凛长老?”
萧封站起身,淡淡吐出一字:“进。”
门被轻轻推开,一名女修士立于门外,一头墨绿色长发束成利落的高马尾,一双淡橙色的瞳孔明亮锐利。《沧衍天尊》之中便记载过这位修士,名沈艳清,字沈安,天赋还算上乘,只是比起位面主角还差一些。
至于她今日为何特地前来拜访,原著之中没有半点详细描写,只寥寥几笔留下一点模糊信息。
只见沈艳清规规矩矩行了一礼,脊背挺得笔直。萧封轻轻点了点头,抬手示意她不必多礼,有事直说便可。
沈艳清神色认真,开口道:“弟子沈艳清,斗胆问一句夜沧澜师弟是否还在沧溟宗内,我想压低境界与他切磋,看看此人天赋是不是和宗内人所说的一样天赋异禀。”
萧封顿了顿,语气刻意带上几分提点晚辈的意味,告知沈艳清:“前一日早早出宗,去寻心中所要的答案。我问你,如今境界如何?”
沈艳清语气带着几分自得,自信回答:“弟子如今已然突破凝息境初期。”
萧封唇边溢出一声轻哼,似笑非笑问道:“那你猜猜夜沧澜现今的境界?”
沈艳清略一迟疑,半带轻笑道:“凛长老您就别和弟子开玩笑了,刚入宗不久谁不是启息境,顶天了就是启息境中期罢了。”
萧封坦然直言:“不,是引沧境初期。”
沈艳清瞳孔骤然一缩,脸上写满震惊,透着浓浓的不可置信,不由得追问:“没…没骗我?假的吧…怎么会提升得这么快。”
周遭安静了片刻,萧封语气平稳,肯定了这句话:“本长老可没骗你,当然是真的了。”
沈艳清低头沉默思索了一番,抬眼郑重道:“弟子明白了,定会诚心诚意修炼,绝不能轻易被他超越。”
没等萧封开口,沈艳清再度开口询问:“不知凛长老可知玄阴教某些教徒的动向?他们行事实在残忍至极,最近坊间已经传出一些风声,弟子属实心中担忧,怕…出大问题,也怕无辜之人遭此毒手。”
萧封平静地称赞一句:“现在你不需要知道。有这份悲悯与勇气,不愧是我沧溟宗弟子。不过那就更要努力磨练心性与增进修为,切莫凭着一己私情,贸然去为世人主持所谓的公道。”
沈艳清躬身行了一礼,眼珠微微一转,灵机一动道:“弟子还有事,先行告退。”
她转身走到门口,脚步没有停顿,音量压得极低,近乎自言自语一般轻声呢喃:“情绪有点假呢。”
等沈艳清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外,萧封缓缓坐回椅子上。
不一会,小梧轻轻推了推萧封垂在身侧的手,提醒道:“沈艳清临走前最后一句可不对劲。”
萧封神色没有半点波澜,语气带着几分敷衍:“嗯,记住了。”
小梧回道:“行,不过二日后正午动身前往村子为好哦。”
萧封抬手运转沧息布下一层隔音屏障,隔绝殿内所有动静,走到靠墙的书柜前,伸手将其中一本书籍往外侧轻轻一拉。
“嘎吱——”
一阵木头摩擦的沉闷声响响起。
萧封退后一步,厚重的书架沿着暗藏的轨道缓缓向一侧移开,一条通往地下的石阶露了出来。
地底深处与屋内温暖明亮的光景格格不入,只有几缕淡淡的烛光在黑暗里遥遥晃动。
小梧道:“宿主…这是…”。
萧封淡淡回道:“根据记忆推测。”
他掌心再次凝出一小簇火苗,借着微弱的光亮,一步一步顺着石阶走了下去,解开入口处的禁制,迈步踏入了这间地下密室。
小梧也紧跟着跳了进来,圆溜溜的眼睛快速扫视四周两三圈,似乎要把密室之内所有物品样貌,牢牢暂时存入数据库之中。
萧封抬手翻了翻靠墙摆放的几个柜子,又催动沧息,以灵力透视柜壁,看清了各个柜子里形形色色存放的物件。
很快萧封就锁定到了一柄泛着蓝、绿光泽的长剑,他伸手从精致的木盒中将它取了出来,目光扫过盒底压着的一张泛黄信纸,纸上简单记载着这柄剑的来历——
名“青斩”。取名之意,“青”为清除杂念、自身清明、光明磊落,“斩”为斩尽奸邪、斩断桎梏束缚。此剑是原身尚且年轻之时,一位挚友所赠,可惜没过多久,因种种变故二人断了音讯,自此这柄剑便被永久封禁,藏在这个鲜少有人知晓的密室之中。在《沧衍天尊》原剧情里,凛夜烬本打算将青斩剑当做赠予“林悠”的收徒礼,之后便不再继续留存。
萧封指尖轻轻抚过冰凉的剑鞘,留意到木盒角落残留着几张纸张焚烧过后余下的细碎余灰。
原主的记忆里没有与此相关的任何线索,只剩下剧情早已设定完整的过往。
看来这里藏着原著未曾细写的细节伏笔,线索到此彻底断裂,究竟是吉是凶,暂时无从得知。
小梧察觉到一丝异样,立刻跳上前,光芒一闪快速扫描,将画面录入数据库。
小梧不由得称赞:“宿主可以啊,本来可以消耗少量积分直接查询到这个密室位置,您居然靠着零碎记忆就推断出来了。”
闻言萧封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自储物袋中取出一只崭新木盒,小心翼翼将“青斩”剑整齐安放进去,关好盒盖之后,收回存入储物袋之内。
回到了屋内,萧封运转沧息,将方才被拉动歪斜的书本推回,与其余书籍对齐并列。
厚重的书架顺着轨道,自动移回了原来的位置,密室入口重新被遮掩。
接下来几日,萧封没有再着手处理密室相关之事。
第三日,他专程前去面见宗主,将自己有意收徒之事简单告知了柳青仁。
柳青仁坐在雕花座椅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略一思索,开口问道:“哦,那“林悠”当真值得凛长老,从偌大沧溟宗专程赶到一处偏僻村落,亲自收他为徒?”
萧封面上装作一副认真审慎的模样,开口应答:“宗主,本长老自然知晓他的特别之处。”
柳青仁微微点头不再多问,随意摆了摆手,示意萧封可以自行离开了。
收不收弟子、选择谁当做徒弟,只要不会给宗门招惹不必要的麻烦,其余琐事他向来不会过问。
萧封心中清楚,柳青仁此番盘问,仅仅只是走一个例行过场。
他对着宗主拱了拱手,转身便缓步走了出去。
回到青夜殿,萧封迅速催动沧息,梳理整理完任务之中应当完成的各项事宜,又向小梧再次确认了去往那座村落的行进路线。
将所有事情都准备妥善,一人一系统便安安静静留在殿内,等待着明天的到来。
翌日清晨,连绵细密的小雨淅淅沥沥落了下来,耳边伴着几声清脆短促的蝉鸣。
萧封伸手拉开半边窗布,微凉的雨丝顺着窗沿飘洒进来,一滴滴落在殿内地面,晕开一小片深色水痕。
一位路过打扫的男杂役弟子停下脚步,把扫帚放到一旁扶稳,带着几分忐忑小心开口:“长老好,这样地面…会被雨水打脏的吧…”。
萧封淡淡道:“你名什么,本长老做事,何时轮到你一个杂役弟子出言管束了。”
男杂役弟子一听瞬间吓得僵在原地,神色慌乱,显然意识到方才那句话说得不合时宜。
他嘴唇微微张了又闭,闭了又张,喉头微微滚动,完全不敢大声说话,小声慌张地道歉,语气甚至有些结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对不起…我…不该…呜”。
萧封脑海之中快速回想原身凛夜烬过往,前期行事始终端着正派长老的端庄模样,从来没有做出过什么出格之举。
可眼前这名杂役弟子,反应却惶恐得过分,八成此人并不认识原身,方才只是含糊称呼“长老”,而不是尊称凛长老。
萧封对着男杂役弟子开口问道:“为何做出这般惶恐模样,本长老好像从未见过你。”
男杂役弟子闻言微微抬眼,怯生生看向萧封,握着扫帚的手指微微一顿,抬手擦掉脸颊滑落的一滴眼泪,带着试探小心翼翼问道:“您不生气么…”。
“罗羽!我都说过了少说两句,打扫完就走,你怎么不听呢…”
一道女声由远至近,话语虽是对着这名男弟子所说,带着几分责备,语气深处却藏着藏不住的担心。
罗羽手足无措,弱弱开口:“翼姐姐…咋办啊…”。
罗翼快步走到罗羽身侧,先用眼神轻轻安抚住慌乱的弟弟,随后对着萧封恭恭敬敬行了一礼,解释道:“弟子罗翼见过凛长老,幼弟年少不懂规矩,恳请凛长老多多包容,今日给您添麻烦了,实在抱歉…”。
萧封语气平静,缓缓回道:“无妨,只是下次切勿未经允许,心急之下贸然踏入男修士居住的殿宇。”
罗翼下意识环顾四周,脸颊掠过一丝愧色,方才一心担心弟弟,情急之下完全忘了宗门规矩。她连忙感激道:“谢凛长老,幸亏遇到的是您!弟子罗翼待会便前去抄两遍规矩典,以此自省。”
罗羽慢慢挪到罗翼身旁,轻轻拉了拉罗翼的衣袖,腔调带着浓重的哽咽,对着罗翼,努力压低声音道歉:“对不起…翼姐姐…呜…”
罗翼抬手,轻轻摸了摸罗羽的脑袋,柔声安慰:“没事啊没事,羽羽已经很棒啦。”
见罗羽的情绪稍稍平复下来,她再度看向萧封,语气带着歉意补充道:“家弟自小受过一些创伤,心性格外敏感,遇事反应会稍微过激一些,让您见怪了。”
萧封淡淡宽慰:“理解,既然无事,回吧。”
罗翼从鼓鼓囊囊的储物布袋之中取出一块传声石,递给罗羽仔细嘱咐:“羽羽,有事记得对着石头讲好不好?翼姐姐会很快赶过来。”
罗羽接过来紧紧攥在手心里,重重点了点头。待罗翼先行离开,罗羽对着萧封微微鞠了一躬,随后一把抓起放在一旁的扫帚,顺着反方向快步跑远。
这时,小梧开口了:“宿主,建议午时或末时就可以出发前往艳香村了。”
闻言,萧封已经踏出半步的脚又收了回来,转身落座在红木椅上,安安静静坐着,静静等待时辰流转。
午时末,天光微微偏斜,萧封运转沧息灵力,唤出原身的本命剑“意临”。
长剑破空而出,带着一道淡淡的银辉,稳稳停落在他的身前。
萧封抬脚站了上去,脚下剑身轻轻震颤,载着他御剑飞行,朝着艳香村的方向赶去。
清风自耳边飞速掠过,没过多久,村落的轮廓便出现在视野之中。
“小草,前几日又跟那疯婆婆聊啦?哎,别说你们做奶孙俩真合适啊~”
一阵戏谑的说笑声,从道路前方的左侧传了过来。
萧封立刻催动沧息向外探查,眼前景象清清楚楚映入感知之中——
“林悠”攥紧了小小的拳头,生气地反驳:“书奶奶不疯,是你们愚…嗯…你们坏!”
小杰仰头笑了起来,笑声里完全不在意“林悠”表露出来的愤怒,语调带着浓浓的嘲讽意味,仿佛在戏谑,看,你连骂人都这样软弱,胆小又懦弱。
张福河上前一步,抬手打断小杰接下来想要说出的嘲讽话语,开口吩咐道:“小杰,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