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识天上月》趙莞

1、瀚海 瞧你急的，

　　九重天，瀚海宫。
　　日影横斜，一人独行在宫道上，行至瀚海宫外停了下来。
　　刷地展开了扇子，我在瀚海宫外扣了扣门，被小仙使迎了进去。
　　「帝君在歇息？」摇着扇子意态闲闲的左右张望，获得肯定的答复后我便施施然踱进了内殿。
　　牆角博山炉静静飘淼着烟气，檀香气息几乎薰得人心都安宁下去，一人卧在窗下凉榻，好梦正酣。
　　我迳自走到桌边坐下，斟了杯茶，静待着那人醒来。
　　轻烟袅袅，铜漏滴答，等候期间到书架上摸了本杂记慢慢翻看，倒也闲适。
　　约候得一刻钟，只听得窸窣的声响，那人坐了起来，趿了鞋子。
　　我摇着扇子，笑道：「帝君好睡。」
　　榻上男子──天界武神之首，曜天帝君，偏头看向我这儿，微微一笑：「瞧着是有好事？」清眉和眼，全然不似一个舞刀弄枪的武神。
　　我啜了口茶，轻叹道：「渡劫是好事麽？」
　　散仙每三百年历一次劫，大清早的就被通知三日后入轮迴，偏生能听他诉苦的曜天白日里不在，好容易等到他回来了立刻就过来了。
　　「这麽快？」曜天缓步踱了过来，接过我手中茶杯啜了口润润喉，半晌笑了笑：「所以你此行是要我陪你下凡吗？」
　　「啧，怎麽可能。」我仰着头，正巧看见了曜天的衣襟略略敞开，便伸过手替他整好，「天上一天地下一年，我下了凡就算活到百岁，在你这也不过把月，我来就只是跟你道个别。」
　　曜天低头看着我的动作，没动，被这麽一瞧手登时抽不开了，半晌才笑了起来：「我这可是历劫──何苦陪我下去受罪。」
　　「行吧，我也只是说说。」曜天总算移开了视线，随手将茶杯搁在桌上，侧首扬眉一笑，「瞧你急的，当真以为我会陪你一块下凡？」
　　我收了手，从袖里摸出扇子又摇上了，闻言只是笑，「怎知你哪句是真哪句是假，我可不愿下凡再与你牵扯。」
　　成仙数百年，与他相交最深的只有曜天一人。
　　曜天不像他是凡人登天，是九重天上正经的列位众神之一，还是仅次于天帝们之下的二位帝君之一。
　　九重天在脱离混沌后配置基本上变化不大，最上位乃天帝及「代天」，代天，即为代行天帝之责，在其之下便是二位帝君，即为文神之首商爻、武神之首曜天。
　　我虽同列仙籍，但不过领个散职逍遥度日，用曜天的话来说就是个闲人，瞧了就牙疼。
　　虽堵了曜天一句，但瞄了一眼旁边安适坐着的素衣男子，我咂了咂舌，其实不能说完全不想他陪着下凡，正思索间，却与曜天正正撞上了目光。
　　「我今日去往西方，尊者给了一坛秘酿，既然你要下凡了──」对上眼后曜天笑得戏谑，颇有几分看好戏的情状，「就来喝一杯吧，权当送行了。」
　　「送行？你当天不来送我？」
　　曜天微笑着端过了酒盅，「有一点事。」
　　「有事？你能有什麽事.......」
　　两人饮美酒同欢，语笑晏晏，同度这行前的长夜。

作者有话说

　　*纯架空，经不起考据，希望能让你看得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