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珀》莫弃染

39、挣扎

　　由于是节目的最后一次录制——虽说明天还有一场，但这次的录制，对于韩寻珀来说，非常重要。

　　各方面的吧。

　　因此，韩寻珀特意起了个大早，赶着跟节目组的人一起来到了录制现场。

　　没多久，他的旁边就多了个过来凑热闹的吴存幽。

　　就在韩寻珀刚跟导演确认完前一天晚上会议上提到的内容，要跟吴存幽说点什么的时候，陆归璟来到了录制现场。

　　——大概是这段时间，各种嘈杂的声音，闪过的片段，以及失眠的影响，让韩寻珀一直认为，自己看到陆归璟的时候，情绪应该会很，纠结，再带着点，激烈？

　　但奇怪的是，当陆归璟出现在视野中的时候，韩寻珀的心情竟然异常的平静。

　　甚至连那些杂乱的感受都消失了。

　　当然，话虽热这么说，或者说，虽然现实如此，但韩寻珀依然没想好应该怎么面对陆归璟。

　　在韩寻珀犹豫着考虑这一次录制应该怎么跟陆归璟接触的时间里，韩寻珀注意到，陆归璟竟然径直走到了旁边的墙边靠着，没有过来跟他打招呼的意思。

　　韩寻珀愣了一下，转头跟吴存幽对视一眼，但也没有做出什么多余的举动。

　　就这一会儿功夫，杜客梧，伏骥跟着齐子休一起走了过来。

　　因为这一次录制是最后一次，所以苟意一特意帮韩寻珀敲了三位前辈的时间，也是为了帮韩寻珀压住场。

　　——在这一方面，苟意一作为经纪人，还是很尽心的。

　　吴存幽之前录节目得时候，见过伏骥，但这几次录制都没有跟杜客梧还有齐子休碰上——韩寻珀跟这两个人还是吴存幽介绍认识的。所以，看到杜客梧他们三个过来，吴存幽便跳着过去，算是打招呼，也算是叙旧。

　　韩寻珀……

　　已经犹豫了有一会儿了，单就节目录制来说，陆归璟过来做这个节目的常驻还是韩寻珀提议的。韩寻珀这么一直不跟陆归璟交流也不合适。

　　——就算是为了“碎片”收集，韩寻珀今天也不能就把陆归璟放一边不管。

　　在所有人都散开到各处开始寻找线索的时候，似乎已经忍了很久的“声音”，终于忍不住对韩寻珀的想法发表意见。

　　【你这么想……我突然觉得有点难受了。】

　　韩寻珀默了一下。

　　【以前我跟谁说话不说话，或者怎么看待别人，你都没什么情绪的，还会安慰我，让我不要有多余的想法。这次是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啊。可能是因为我现在“拼”的比较大。就多了些，属于“情绪”的组分吧。】

　　韩寻珀思考片刻。

　　【那我像你保证，在我完全确认，所谓的，侵占本体的事情跟他有关之前，我不会把他当成坏人。】

　　【……那如果真的跟他有关系呢？】

　　【我暂时还没有想好。主要是，这件事我从来没有遇到过，也不知道能做什么。我得……先了解，究竟发生了什么，才能决定后续的行动。】

　　【……好吧。】

　　跟“声音”沟通的这点时间，韩寻珀就走到了陆归璟身边。

　　他看着陆归璟笑了笑，“你过来了，怎么没过去找我们？”

　　陆归璟朝韩寻珀刚刚站着的地方看了一眼，“我看你们可能在聊正事，就没过去。”

　　韩寻珀想了想，又问，“怎么说？今天‘中期考察’的时候，我们结组啊？”

　　陆归璟看着韩寻珀，像是在观察他的表情，又垂眸思索片刻，道，“杜哥跟齐哥上次录已经好久之前了吧，我们两个一组的话，他们‘中期考察’的时候没什么优势。我们两个还是分开，一个人带一个比较合适。”

　　韩寻珀愣了一下，朝杜客梧他们那边看了一眼，“你说得有道理。那就我们两个分开吧。”说完，他又看向陆归璟，“怎么说，最近有看相关的那些内容吗？”

　　“你说跟‘中期考察’会问到的内容相关？过来的路上又复习一下，主要最近在拍戏，没什么时间看。”

　　韩寻珀点了点头，又问，“你最近在拍什么题材的戏啊？”

　　陆归璟愣了一下，没明白韩寻珀为什么会把话题转到这里，还是坦白道，“就……偏悬疑吧。但也不完全算是悬疑……”

　　韩寻珀笑了笑，“我就是看你状态跟之前不太一样，所以问问，想看看是不是因为你拍戏的题材影响了你的状态。”

　　“……倒也不是……倒是我觉得你的状态也不太一样了。”

　　“嗯？”

　　“你以前也很照顾大家，但是不会像今天这么，热情。”

　　这次轮到韩寻珀愣住了。

　　“声音”此时也忍不住道。

　　【是，你今天说话的状态，跟内容，都有点，急。就，往前冲的很猛。反正我是这么感觉的。】

　　韩寻珀想了想，坦白道。

　　【可能是我心虚吧。】

　　他看着陆归璟，笑了笑，“那可能是因为，这次是我这个节目最后一次录制，情绪有点激动。”

　　陆归璟点了点头，“可以理解。放心，我会帮你，保证你这次录制不会有问题。”

　　韩寻珀扬了扬嘴角。

　　突然为自己怀疑陆归璟这件事感到内疚。

　　但不管韩寻珀抱着怎样的情绪，在清楚下一步的行动之前，韩寻珀只能，按着节目录制的流程来。

　　【我现在突然有个问题。】

　　【你说。】

　　【你做这个节目，真的单纯的是因为你想做一个节目吗？】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我发现，从你开始录这个节目起，你所有的行为似乎都是围绕“我”，围绕着“碎片”进行的。我也不是想否定你的工作，但是……要不是这个节目是你自己要做的，我都要怀疑提议做这个节目的人的真正目的了。】

　　韩寻珀愣了一下。

　　【你是觉得……做这个节目，对我不好吗？】

　　【那倒是没有。毕竟，“收集碎片”这件事算是我要你做的，而且，我也确定这件事对你没坏处。】

　　韩寻珀想了想。

　　【你现在又说这件事对我没坏处了。】

　　【因为我现在的确也不确定这件事对你有没有好处……主要是，从回收“碎片”开始，你好像也休息不好，还总是有各种不好的反应……】

　　【但是，回收“碎片”的确是为了那些沾到“碎片”的人好。】

　　关于这点，“声音”倒是不否认。

　　【这个倒是事实。而且，现在“碎片”多起来了，我也明白为什么这件事只有你能做了。】

　　【为什么？】

　　【因为，所有的碎片里，只有我，能跟你交流。】

　　【啊？】

　　【就，他们之后能不能接受“碎片”的信息，我不知道，但是就你回收之前的情况来看，除了我，没有任何碎片跟蹭到他们的人交流过。】

　　【这么说来，还是因为你厉害，我才有了现在的经历？】

　　【……倒也不能这么说。】

　　韩寻珀轻轻笑了笑，又问。

　　【那吴存幽呢。他之前不是也听到，你的声音，还能感受到其他碎片的存在……】

　　【他那是……】

　　说到这里，“声音”突然卡住了。

　　韩寻珀微微挑眉。

　　【怎么不说了？】

　　【他的情况……是出了点意外。但具体原因……目前的我就不清楚了。】

　　韩寻珀叹了口气，已经接受“声音”，偶尔，断线的情况。

　　【那，归璟那部分碎片，要怎么“回收”？其实我还是想不通，如果陆归璟就是你的本体的话，为什么我还要“回收”他身上的碎片？这很奇怪吧。】

　　【总之，你就先做，或许你做完就明白了呢。】

　　韩寻珀想了想，突然问道。

　　【那我回收他身上的碎片，不会有问题吗？我还记得，你最早跟我说，让我回收碎片，是说，这些落在别人身上的部分，如果不还给“你”，不管是对，你，还是，“你”，都会造成不好的影响，你们会有危险……】

　　说到这里，韩寻珀突然愣了一下。

　　【……所以，到底是你哪次说的话才是真的？】

　　【都是真的。但事情究竟怎么样，就只有能你把“碎片”收集完了才能知道。就差最后一片了，你也不差这一点了。而且，你的顾虑……我也明白，反正你们现在也在一起，如果出了什么问题，如果“我”有什么危险，你也能立刻采取行动，对吧。所以，这是最好的机会了……】

　　韩寻珀叹了口气。

　　【说实话，我现在真的有点害怕了。到了现在，我才发现，我好像一直被你牵着走。】

　　【所以，你果然是怕我伤害你吗？】

　　【我是怕我因为我的莽撞跟不小心，伤害到了别人。】

　　“声音”愣了一下，没有回应。

　　韩寻珀也没再多问，默默地低着头，寻找节目中需要用到的线索。

　　韩寻珀走过一个路口，又绕过一个台子。

　　“声音”才又轻轻响起。

　　【不会的。不管是伤害你，还是伤害别人，都不会发生的。我向你保证。】

　　韩寻珀轻轻扬了扬嘴角。

　　他刚找到一个线索。

　　打开线索盒，上面用红色的颜料，写着一个“陆”字。

　　韩寻珀看了看自己的属性卡，叹了口气，“怎么感觉，我们这个组合，似曾相识啊。”

　　【给你组队的机会了。】

　　韩寻珀轻笑。

　　【行吧。那就先，把“碎片”都收起来，再考虑其他的事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