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事情就是 ...
-
钟翊把“没有关系”四个字咬得极重，用声量特意加了重点标记，而神色又极为正经。
沈林望着面前这张唇线平直的脸，蓦地感觉钟翊有点生气，眼睛不规律地飞速眨了几下。
“我和徐玫之真没关系，风言风语不能信，”钟翊望着沈林，语气温和了点，“这样说对人家女孩也不好。”
“哦。”沈林打量了钟翊一番，觉得他那点莫名的硝烟味散了便收回头，心道估计是受了情伤。
张书功咂摸出来了些味道：“这么体贴啊，我算是知道小姑娘为什么私下嚷嚷喜欢你了。不过徐美女和你这事怎么传出的来着？你俩这事儿都从高中部飘到初中部了，也不能全怪我凭空瞎扯是吧。”
沈林回忆了一下：“应该是因为钟翊和徐学姐同级同班，又同台主持了活动，再加上那时候论坛评什么校园男女神，然后有段时间两人在学校里一起走吧。”
“巧合和数据报错差不多，有时候多了说不定也真能出个结论。”
沈林刚说完就无端感觉后座有点低气压，正襟危坐，赶紧补道：“当然显然这个结论有误。”
“嗯，这个结论有误。”钟翊重复道。
“那我问谁啊，也不能问沈林啊，整天和个苦行僧一样，”张书功活动活动下巴，发出轻微的“咯咯”声：“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一心泡实验室，看到有人猝死的新闻爸爸都怕你累坏了。”
沈林接收到张书功似关怀实埋怨的视线，挑了挑眉：“你点我呢？”
“没有没有，别瞎说啊，胡乱揣测也不能信。您这大院士，我怎么敢点您推了我邀请啊？”
张书功从后视镜瞄了钟翊一眼，突然像是没奶的孩子见了娘一般，开始大倒苦水：“钟翊我和你说，沈林一天天的两点一线，比上学还苦逼，上学起码下午六点放学呢，这一天到晚我找他他不是在忙就是不回，出来吃个串什么的都没空，这叫什么来着，罄竹难书，对，罄竹难书！”
“今天要不是借你的光，估计他又缩学校里头了。”
“喂，”沈林见钟翊面上浮着层难以解读的笑，立刻打断张书功，“你给我发毕业证？”
“再说了，和你吃饭你这张嘴能拉着我说个通宵，我可熬不起，你做个好人吧。”
张书功一路开进小区地下车库，倒车停进车位，好似听了什么骇人言论：“我还不够好？”
“做实验是挺累的，怪不得沈林。”钟翊挽起外套，坐直了身子。
“得，你俩一伙的，”张书功拔下钥匙，愤愤地说，“看我待会儿不把你俩灌趴下。”
张书功没成年的时候就和他爹把酒言欢，又在酒场身经百战，而沈林的酒量就是常人平均值，肯定是不会被张书功劝酒劝成功的。
“那我俩肯定比不得你。”钟翊笑着把话推回去。
沈林下车在钟翊耳旁小声说：“你刚从饭局下来，喝个尽兴就行了。虽然厨子的酒喝了隔天肯定不会头晕，但还是别乱来吧。”
钟翊给沈林比了个“他心里有数”的眼神，拉着他一起上楼。
等进了房，张书功从冰箱拿出卤菜，又摆出三瓶茅台，指着钟翊和沈林说：“一人一瓶啊，谁都别逃。”
沈林有理由怀疑陈橙至今未对张书功松口的原因是张书功人还浮着层油，没完全沉下来。
钟翊坐下了：“那当然客随主便。”
“来来来，钟翊终于回国发展了，碰一个！”张书功一次性倒满三小杯，晶莹的酒液在杯中摇晃，杯沿挂起水珠。
沈林碰得豪迈，喝得羞涩，才抿了三分之一杯下去，张书功已经又给自己满上了。
几番碰下来，张书功和钟翊聊起了工作的事，又一如既往地辗转到少年回忆，忽地又扯到了钟翊在国外的生活，到最后重新回到了张书功的少男心事。
沈林对自己酒量把握得稳当，感觉眼前的事物有些飘忽了便直接趴在桌子上，面部贴着泛温的木桌，在模模糊糊的交谈声中入睡。
第二天被闹钟闹响，6：30，天还蒙蒙亮。沈林关了闹钟，发现自己睡在客房。他意识尚朦胧，凭着肌肉记忆翻身起床，又从抽屉里翻出自己在张书功家里备好的换洗衣物，进浴室冲凉。
可能是太久没放松了，沈林冲完凉还是感觉有点困，于是又补了个回笼觉。等他再出房间时，钟翊和张书功已经在餐桌上坐着了。
“起来了？”钟翊给他拉开椅子。
沈林点点头，趿拉着绒毛拖鞋，坐在钟翊旁边。他看着神色如常的两人，一时间不知道昨天谁战斗到最后了，干脆也不追问，从餐盘上拿起面包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
张书功反常地没说话，坐在桌前不断滑动电脑页面，并时不时向沈林行注目礼。眼神说复杂不复杂，说简单也不简单，像慢半拍的跟随摄像头，但就是不开口。
沈林被盯得奇怪，没忍住出了声：“我昨晚发酒疯了？”
“没。”钟翊说。
“那他发酒疯了？”沈林看向钟翊。
钟翊已经吃完了，抽了张纸巾擦嘴，说：“先吃吧，吃完再说。”
沈林狐疑地在二人脸上逡巡着，还是没看出个三四五六来，一时间求知欲鼓鼓囊囊地塞足了胃口，也没心思吃饭了。
他三下五除二把手上的面包吃完，抱臂看向张书功，说：“我吃完了。”
意思是让张书功有事快说。
张书功在原地磨蹭半天，右手握拳抵在嘴前，一副讳莫如深的做派。
他轻咳两声：“那个…”
“唉算了，你自己看吧。”
两份文件立刻出现在沈林面前，标题写着“A大心理实验室实验签署协议书”。
“本实验由A大心理实验室进行开展，焦守主持，陈橙，卢仁佳协助研究。”
沈林望向张书功：“你把陈橙组里的实验文件拿过来做什么？”
张书功躲在电脑屏幕后面，声音很小：“你往后看呗。”
沈林又翻过一页，视线定点到“实验内容”——该实验旨在研究现代社会中人与人之间亲密关系的建立与进阶，被试将两两一组进行匹配，组内编号为A者为施受方，编号为B者为接受方，A与B实验内容有所区分。实验分为室内与室外两阶段，在两个阶段中，二人皆需佩戴相应仪器，室内阶段，二人需按时到达实验室进行数据检测。注：本实验已经过伦理协会审查，不会对被试造成身心损害。
视线继续下移，沈林眼眸一眯，精准锁定到“承诺人”一栏的签字——“沈林”。
赫然是他的名字。
字迹虽稍有走形，但落笔明显是沈林的风格，他甚至能嗅到纸上残留的酒香。
沈林抬眼看张书功，张书功又往屏幕方框内的空间瑟缩了一下。
沈林拿起第二份文件，唰唰唰往后翻。钟翊也挪了挪凳子，好奇地凑了过来。这份文件和上一份无大差异，唯“承诺人”处落了个“钟翊”。
沈林侧头和钟翊对视，见他双眼清明且无辜，“嗒”的一声把文件放在桌子上。腕骨微突的手扣住文件，食指屈起，在桌上敲了两下。
未等沈林开口，张书功提前预判，从善如流：“事情就是你看到的这样，你和钟翊现在是陈橙的被试了。”
毕竟是同事，沈林对陈橙他们组的实验有所耳闻，大概是试图研究不同性别之间亲密关系的建立是否可以被公式化总结，这段日子他们组成员正在茶水室长吁短叹已收集被试数量之少，压力之大。
而对于沈林而言，从小到大，能被他称为“亲密关系”的除了父母，只有张书功和钟翊勉强在列，还得是多重叠加双引号的那种。
这些关系已然如此，异性关系更是无花可开，沈林甚至一度以为自己患了“爱无能”。就算他愿意参加，估计实验效果也不好，更何况他无意参加。
沈林神情自若地喝了口豆浆，说：“我申请退出实验。”
钟翊倒是饶有兴趣地拿起文件翻看，追问道：“如果我没理解错的话，这应该就是A和B一起娱乐放松吧？”
张书功猛一拍桌子，面前的电脑被震得晃：“钟翊你这中文理解能力太对了！”
“你要参加？”沈林嘴角抽了抽。
“嗯…”钟翊思忖片刻，尔后一脸期待地看沈林，“你觉得呢？”
沈林投降了。
要是把钟翊一个人扔进实验里当小白鼠，到时候出了什么意外，钟翊又得找自己，倒不若直接他们二人一组，颗粒度极速对齐。
沈林感觉才喝下去的豆浆呛了回来，他咳嗽几声，无力道：“我也参加…”
“好兄弟！”张书功举起自己装着温水的玻璃杯。
沈林视死如归：“喊你兄弟的时候我可没想着这么被当僚机。”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