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你是谁？ ...
-
季源澄与沈云翀对视的那一瞬间，沉寂了数百年的道心，毫无征兆地剧烈一跳。神识深处，仿佛有一道遥远的呼唤。
一种交织着极致熟悉、温暖、刻骨铭心的感觉，涌上心头。
话说间，不知用的什么步法，已经到了沈云翀跟前。
沈云翀抬头与之对视。来者声音不大，不似责问，但隐含上位者之威严。眉目如画，温柔写意，一袭白衣，缀有云锦图纹，质地良好，不知是香云纱还是什么，衬托其气质更加出尘温润。
虽从未见过此人，但不知为何有种特别亲切之感。
沈云翀愣了愣，看了看手里的药，心理斟酌下可能的古代用词，迟疑道：“这是我从前面那边的大宅子里找到的药材，我爹是郎中，跟随他我也识得几味药，粗通一点医理，觉得可能有用就配了一副药煮来给她喝了。”
季源澄听了，抬了抬眉，似在考虑这个女孩儿话的可信度。
她伸手要过沈云翀碗里的药，闻了一闻，内心微诧：此乃清瘟败毒饮加减！
这女娃看起来不大，倒确实识得药材，且知道这妇人体弱，不可过于攻伐峻下，还配了黄芪补气并可托脓外出，孺子可教也。内心不禁一点肯定。
但，同时闪现一丝疑惑。
细看女孩衣着虽秽臭脏乱，容貌也因长期未洗漱不甚干净，可言语气质间并不颓丧，眼神很亮，不似身处此人间地狱日久丧失生存斗志之人，隐约觉得这个女孩要么就是有所隐瞒出身，要么就是于医道天赋异禀。无论如何，是学医之途可塑之才。
沈云翀被人要走了药材，即使来者看起来并无责怪之意，但医生行医被打断或者被问询，总有点内心不适，即便这个姐姐看起来很美很温柔，她皱了皱眉，言语间不甚客气，反问道：“你是谁？”
季源澄了然沈云翀心思，虽然这是个小儿，自己身份尊贵，但也不恼，微笑答道：“季源澄，‘源澄而流清，源浑而流浊’，来自药王谷，医药之道，略懂一二”。
沈云翀哪晓得什么药王谷，只在仙侠小说看到过，但原身给出的记忆是附近确实有个药王谷，只是从未见过药王谷的人，只能干巴巴本能应对：“哦，可以唤您季大夫吗？”
征得对方微微点头首肯后，继续说：“您知道这里发生瘟疫了吗？很危险，您最好还是用棉布遮掩下面容，以防被传染到。”说到后面眼神语气笃定，好似对方不听劝就会立即染病暴毙。
季源澄笑了笑：“我正是为此而来”。觉得女孩眼神很亮同时又有些警惕，为了放下她的戒备，于是问了句：“你叫什么？”。
沈云翀犹豫了0.01秒，还是想用自己的本名，答：“沈云翀，‘鹄飞举万里，一飞翀昊苍’的翀，我爹取的。”气势虽足，但声音仍然稚嫩。
“沈云翀……”。季源澄看着沈云翀的眼睛，亮的惊人，虽然是个小孩子，又脏且看不出具体容貌，但刚才那种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不自觉重复了一遍沈云翀的名字。
“你可愿意随我回药王谷学习医道？”季源澄问道，说完内心也不由一诧，又很快释然，也许跟这个孩子有缘也说不定。
“跟您去药王谷学医？”沈云翀实在没想到半路突然多出一个想收自己为徒的师父来。
“嗯”，季源澄点头：“我乃药王谷谷主，正是为此地瘟疫而来，你的方子开的不错，只不过这里的瘟疫时间过久，而且来源是妖怪作恶，恐怕凡间的方子不能完全凑效。”
其实季源澄此次在药王谷内已经接到到下界历练弟子传回的信息，说因为最近有一只修炼了500 年的虫合虫莫米青(frog)污染了水源，导致牛马村大量村民死亡。只是虫合虫莫米青(frog)特别狡猾，水陆两栖，弟子们没抓到。所以季源澄直接自己下来看一看，遇到沈云翀之前已经将虫合虫莫米青(frog)制服，刚好虫合虫莫米青(frog)全身是宝，都可以做上好的药材。
正准备施以法术，在尸骸遍野之中，她看到一个七八岁的女童，正用瘦弱的胳膊，奋力将采来的、药性搭配堪称精妙的草药，喂给一个奄奄一息的老人。
而这个女童的眼神，亮得惊人，像淬了火的星辰，带着一股不屈不挠、要向这绝望命运冲击的狠劲，言谈举止，不像该年龄段的孩童，很有分寸，而且，自己对该女童的感觉很奇妙，是从来没有出现过的，她的来历，也许真的不简单。
现下看来，此次下山一趟，除了虫合虫莫米青(frog)，收获亦不小。
话说间，季源澄捏了个法诀，伸手朝天空一指，一道白光直击长空，化作无数星点在空中散开，覆盖在牛马村上方包括那条大河，慢慢降落湮灭，煞是好看。
“这是什么？！”沈云翀完全被季源澄这一招给震惊住，顿时觉得自己的一点三脚猫功夫不够看了。
季源澄对沈云翀反应很满意，微笑道：“‘星汉璀璨’，可以驱散瘟疫”。
“您刚才施展的是仙术吗？”问题一出口沈云翀就觉得自己问了个蠢问题，不是仙术难道是拍电影的特效吗？咬了咬舌头，顿时觉得自己智商也不够用了。
“法术。”季源澄略加修正她的用词。
“如果跟您学习医道，也可以学习这些吗？”
“可以，从最基础地开始，潜心修炼，慢慢你也可以学会。”季源澄很有耐心温柔地答道。
修炼？！沈云翀内心受到不小的冲击，这真的是个修仙的世界！原来原身的记忆并没有欺骗她！
季源澄刚使出“星汉璀璨”驱除疫疠之气的招数让周围的空气和树木都清新了不少，自觉呼吸畅快了，伤口疼痛缓解，身体轻松了许多，还有那个自己给她喂了一副药的老妇人，溃疡处也好了不少。种种迹象表明，季源澄没有骗她，而且极有可能只是略施小技，因为这么大的法术施展下来（毕竟范围是全村），需要的灵力肯定不止一星半点，季源澄既没有喘气，也没有疲累迹象，说明她的真实实力深不可测！
沈云翀直觉季源澄是个牛｜逼 的人，不说是真神仙，起码也是个有很高修为的修仙者，目前自己没有能力查探到她的真实实力，但仅凭她是药王谷谷主，想收她为徒，跟自己专业相关，无异于中了彩票！
“师尊在上，请受弟子一拜！”沈云翀没有多犹豫，她本身也不是扭捏之人，更何况是个实力崇拜者，博导在季源澄面前恐怕连话都说不上一句，实力根本不在一个维度，有这样的机会，属实是天赐良机，顿时作势就要下跪。
季源澄抬了抬手，沈云翀没跪下去，感觉一股温和之力把她托起来，不要她跪。
季源澄解释：“先随我回药王谷。拜师的事别急，我若收徒要跟宗门长老们禀明，还要测试你的灵根属性，在外门还是内门修行，须根据测试结果再议。”
“是，弟子明白了。”还要测灵根？好玄乎。自己真有那玩意儿吗？
季源澄其实在开口收徒前就发现沈云翀有灵根，女孩同时还具备学医天赋，非常适合药王谷，结合自己的奇异感觉，故而开口收徒。
“药王谷离这里不远，你先随我回去，这里善后的事情交给门内弟子。”
“好的，师尊。”打工牛马人回复上级领导的话术在哪里都适用。
季源澄从芥子空间掏出一片白色的物体，本来只有一个手指一半大小，结果不知用了什么法术，突然变到私家车大小，示意沈云翀站上去，沈云翀默默消化了这个法术全过程，不想表现的自己很幼稚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但还是好奇。
“师尊，这是什么化作的？”
“山药片，是可以载人飞行的法器，目前你还尚未修行，以后等你达到了相应境界也可以选择自己喜爱的法器，御法器飞行。”
“真的吗？太好了！”沈云翀着实开心，这跟现实世界的学医比起来，貌似更有意思，不禁欢欣雀跃。
季源澄看到她那么开心，也觉得她终于不绷着了，展现出她这个年龄段该有的少年天真来，嘴角也微微上扬。
然后伸手又捏了个清洁诀，医生的职业病让沈云翀马上感受到了身上的变化，再次被惊喜到了！立马毫不犹豫，登上了山药片化作的飞行法器。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