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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难以餍足 寝前多言可 ...

  •   “……”
      苏蕴梨顿时语塞。

      初一十五,这个时候了他还没忘?不是都受伤了吗?即便是当初她与他定下规矩,也不必如此循规蹈矩罢?
      太后怜秦王一脉孤弱,想要她开枝散叶,也不急于这一时罢?

      “还是你养好身体要紧。”苏蕴梨幽幽地安慰,“孩子的事不急,以后再说。”

      谢随舟低垂着眼眸,默然半晌,看着她道:“可规矩就是规矩,若是能随意打破,还如何叫规矩?”

      “……那你想怎么样?”苏蕴梨有些无奈。

      他神情认真语气是惯常的正经 :“若今日郡主不与臣同住,此地人多眼杂,再加上郡主前些日子要弃臣而独自归京去,难免要生出些无端的猜忌,不如郡主今夜就留宿在此,不做别的就是。”

      苏蕴梨闻言一愣,弯起眼笑起来,语气带着几分戏谑调侃:“还是谢大人有法子。为了循规蹈矩,还能另辟蹊径。”

      以前她曾逃避过与他同房,因为这个人实在是不苟言笑,就那么定定看着她,她就紧张就不知所措,她不喜欢他的压迫感,好像无论她做什么都拦不住他,这种义正言辞的执着让她不自在,让她似乎丧失掉本有的在他面前的优越感。

      所以她就以病了、不舒服、热、不喜欢为由,一个月两日都不允他。

      可,他有的是让她妥协的法子。

      她病了,他便请郎中来为她调理,开了不少苦药。

      热,他就在房中放许多冰盏,即使他那点俸禄根本买不起昂贵的冰,赊账赊到下个月才还上。

      不喜欢,他便神色极为认真地问她,他到底哪里做的令她不满意不舒服了,他可以改进。

      顶着清正斯文的外表,说的都是些虎狼之词,甚至还执笔准备把她所言记下来,这等探究而较真的态度,令苏蕴梨彻底认输了。

      到了夜里,苏蕴梨只得过来,谢随舟没再端坐桌案前,而是听话的靠在床榻上休憩。

      居室内只点了一盏灯,昏暗,静谧。
      月光透过窗子照在他略显苍白的面容上,有种说不出的脆弱。

      苏蕴梨难以想象这般文弱之人,派个刺客就险些要了他的小命的,当初是如何抗住安定侯府的雷霆之怒的呢?

      安定侯是在当今陛下是皇子时就在其阵营的,自陛下登基后,安定侯就恃宠而骄,行事日渐跋扈,当时朝臣们虽心怀不满,却碍于其圣眷正浓,敢怒而不敢言。

      唯有谢随舟,那日在侯府门外与世子起了口角之争后,沉寂了一段时日,待他再出言时,就参了安定侯府一本。

      其上所列罪证条条确凿,言辞更是毫无避讳,全然不顾此案一旦探究,必将牵扯出众多权贵。

      那时谁人都没想到,一个小小的监察御史竟撼动了功高盖主的一品侯府。

      苏蕴梨躺在床榻上,帐子将里头隔成不大的封闭空间,他平缓的呼吸,温热的体温,身上浸润的翰墨气息,都充斥着她的感官。

      以往是吹了灯就做,今夜碍于他的伤势,什么都不做,倒是好生尴尬。

      “你我初见时,你和安定侯府叫板,你不怕吗?”苏蕴梨打破了沉默。

      那时他才从翰林院进了监察院,是监察院中一文不名的小卒,身上没有皇命,身后也无人撑腰。

      谢随舟微微侧目看她,眉梢轻轻一挑。

      “怎能不怕呢。”谢随舟道,“但若流露出惊惶的丑态,岂不是有损文人风骨?”

      以往他都是铁面无私,一副不惧权贵的硬骨头样,如今“怕”、“惶恐”自他口中说出,苏蕴梨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好像窥得了什么了不得的天机,比如天上的神仙,其实也是凡人变的。

      安定侯府跋扈,那世子逼来的寒刃是真,如何能不怕呢?

      但他怕的不是死。
      是怕没能与她相认就死。

      那其实并不是他与她的第一次相见。

      苏蕴梨对他这个人多了几分好奇,侧过身来想多问些什么,可帐子里昏暗,她侧身时不小心压到了什么,他还有伤口,苏蕴梨不由得心里一惊,黑暗中,她边伸手摸索着边问,“压着你哪了……”

      他倒吸口气,按住她的手,“别摸了。”

      苏蕴梨愣住,“我摸什么了,我没摸,就是怕压到你伤口。”

      谢随舟,“嗯。”

      苏蕴梨没了再问的兴致,他总是这样,三言两语就把她说得像个狂徒。
      若非是对她先前的德行有偏见,怎会总是这样?

      苏蕴梨也不知道,自己与那些对她献殷勤的权贵相交时,怎总是恰巧被他撞上?

      她记得她才打发走那缠人的安定侯世子,去赴探花郎的约,转头就撞上他黑沉的眼。
      她转身要走,他神色冷淡,盯着她问她不是侯府的贵客么?

      之后也有许多次,她逗.弄那些觊觎她的纨绔时都能被他撞个正着,就眼看着他一次比一次的神情更冷更窒。

      是嫌恶她罢?!
      偏生她还被宣元帝指婚给了他!

      他既知她先前与旁的男人都有过往,这般遵循徳礼之人怎会甘心娶她?娶了她又如何能不以此做文章?

      谢随舟温和的嗓音打破了她的沉思,“郡主还想问什么?”

      苏蕴梨想起过去就心里堵得慌,翻过身背对着他,故意打了个拖长的哈欠,冷淡道:“古人云寝前多言不合养生之道,我困了。”

      静了片刻,他道:“那早些睡罢。”

      不知过了多久,帐子里传来苏蕴梨清浅平缓的呼吸声,谢随舟定定看着帐子顶,眼睛酸涩……

      忽然,他翻过身,伸手将她温软的身体揽在了怀里,闭上眼,深深埋首在她颈侧。

      每月仅两日可以亲近她,实在太少,太少……

      他将她抱得愈发紧,恨不得与她纠缠成一株同生共死的榕树,一生一世同气连枝。

      *
      清晨起来,苏蕴梨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谢随舟平静的睡颜,他的手揽在她腰间,而她的一条腿正跨在他身上。

      好不亲密!

      苏蕴梨气息一滞,不自在极了,拧眉思索该如何不动声色地与他拉开些距离。

      以往初一十五,除了做那事时他来她院里,平日都是分院而居她与他不会有什么多的接触,更不会像现在这样依偎着。

      而每次做完那事后,她都累得睡过去,早上起来时他已经去上朝了,避免了尴尬。

      她悄悄起身,睡眼惺忪瞧他。

      青年阖着眼,长长的睫毛投下一层阴影,清瘦苍白的下颌泛起淡淡的青色胡茬,精致的喉结随着清浅绵长的呼吸微微滚动,睡相很好,看起来暂时不会醒。

      苏蕴梨微微挪动,怎料却好像碰到了什么了不得的……

      她下意识垂眼看去,就见他薄薄的绸裤勾勒出一座“小山”。
      都在养病呢,竟还能抬头?苏蕴梨心中起了逗弄之意,微微后挪了些,伸出指尖在那琼玉山头轻轻刮了一下!

      只见天青色的“小山”瞬时随着她的动作长得更高了,绸裤还动了动,青年喉间溢出似痛苦似愉悦的低吟。

      怕他要醒,苏蕴梨心跳急乱了起来,赶紧翻过身闭上眼睛装作无事发生。

      静了须臾,她感觉到身畔的床褥微微下陷,鼻息间萦绕着气息清冽好闻。

      “郡主?”

      初醒,他的声音不复惯常的清冽舒朗,有种低哑缱绻的温柔。

      苏蕴梨控制着自己的呼吸和表情,虽是紧张得很,还是故意呢喃了一声听不懂的话语来蒙蔽他。

      青年一手撑在她身侧,含笑静静瞧她,琉璃似的眼眸透着温柔的宠溺。

      静了几息,苏蕴梨以为他睡踏实了,刚伺机而动,耳边就传来一声清淡的笑,而后有一种压迫感倾覆而来。

      温热.湿.软的唇就这样贴上了她的额头!

      而且还没有很快移开,唇瓣贴着许久不动,轻轻摩挲着她的眉心,似乎有一种她不懂的深情?

      她的心跳蓦然乱了。

      他这是做什么?为何亲她?
      难不成想把昨夜欠下的补上吗?

      还好他没有再下一步,亲完她后就起身了。

      苏蕴梨翻了个身,才敢睁开眼睛。
      她也不知自己怕谢随舟什么,可能是他这个人清正无畏了,官职职责又是弹劾百官闻风而奏,弹劾的都是些贪官佞臣,还有贪婪奢靡的宗室。

      她虽然谈不上奢靡,也不是那么贪婪,但也绝不是什么简朴知足的人。

      她安心享乐了许多年,再加上太后偏爱,让她的吃穿用度许多地方都逾制了,所以她难免心虚,怕她那铁面御史夫君哪天大义灭亲,把她也给一同告到御前去了……

      很多时候她都“佩服”陛下的知人善任英明神武,将她与他凑成一对儿,这不是把她放在最严苛的御史眼皮子底下监督么?

      耳边传来门扉煽动的声音,苏蕴梨收回乱七八糟的思绪,起身,缓了会儿神,便唤婢女进来伺候洗漱。

      春阑端着银盆进来往边上的架子上一放,回身望了望门外,低声道:“郡马的伤好了?”

      方才迎了个照面,那谢大人哪里还有往日的病容了,可以说是满面春风。

      可昨夜分明没有叫水呀?

      “好得差不多了吧。”苏蕴梨随口道,坐在妆奁前对着铜镜中的自己左右看看,“蜀地湿润,我这皮肤好像比在云京中好了?”

      春阑望着镜中人嫩白无瑕的面容,真心赞道:“别说此地潮湿,却也有好处,果然像郡马所说,万事都是双刃剑。”

      苏蕴梨忍不住想起谢随舟一板一眼的正经说教,斜了她一眼,轻笑,“你倒是愈发像他了,讲什么话都要往大道理上扯。”

      正在这时,门被叩响,春阑转身去开门,“大人过来了。”

      谢随舟躬身行了礼,抬眸看去,就见苏蕴梨才妆点过,淡白的鹅蛋脸莹润似上好的羊脂玉,唇如点朱,妆容精致无瑕,少了先前在帐子中不施粉黛的清丽婉约。

      那披散着青丝,小女儿家的懵懂清纯模样只有他能看到,想到此,方才温香软玉在怀,醉人的甜香还在胸臆间缠绕,他不禁心头发热。

      不知为何,此次虽然并未真正行事,仅衣衫完整抱着她睡了一夜,却比往日冷而沉默的纠缠更为餍足。

      只不过他那暗瘾,未被满足,难免煎熬了些。

      “何事方才不是才走怎么又来了?”苏蕴梨曼声道,抬了抬手示意春阑,“给谢大人斟茶。”

      除了初一十五外,她与他都是如此相敬如宾,执君臣之礼。

      玉芙抬眸看着面前正襟危坐衣冠楚楚的斯文青年,轻笑了声,“有何事,说罢。”

      春阑倒了杯热茶递过去,“大人请用。”

      谢随舟移开视线,浅饮了杯茶,搁下茶盏后,温声开口:“臣身体好得差不多了,剑南道东川刺史一案还牵扯一重要人证,臣不日即前往宜城。”

      原来是来告别。

      苏蕴梨嗯了声,微笑,“去罢,注意安全,陆路可通了?若没通,官船给我备好就是。”

      “郡主需随下官同去。”他笑吟吟道。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难以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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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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