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岁岁同伴 小组全年固 ...
-
清脆的下课铃声穿透整间教室，骤然驱散了课堂上紧绷压抑的氛围。
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尽数停歇，此起彼伏的伸懒腰声、轻笑声、桌椅轻微的挪动声交织在一起，汇成少年少女最鲜活热闹的课间烟火。全班所有人的学习小组名单早已正式公示完毕，最终敲定的分组再也不会更改，整整一个学年，他们都会以固定四人组的身份，并肩度过往后所有的课堂、自习与课余时光。
没有临时调换，没有中途拆分，安稳且长久。
张喃青随手将黑色水笔搁在课本页脚，指尖轻轻抚平书页褶皱，整个人松弛下来。他性子向来阳光温柔，待人热忱又坦荡，不论和谁相处都格外舒服，眼底永远盛着温和干净的笑意，自带让人亲近的暖意。短暂的课间松弛让他卸下了听课的专注，眉眼舒展，透着少年独有的清爽利落。
一旁的夏屿微微偏头，抬手揉了揉眼角，眉眼弯弯，气质干净又阳光。他本就是随性开朗的性格，不拘束、不沉闷，下课的瞬间便彻底放松下来，漫不经心地扫过喧闹的教室，而后将目光落向身边的组员。
四人小圈子里，最先活跃起来的是池鱼。
作为组里唯一的女生，池鱼丝毫没有腼腆拘谨的模样，她天生极度外向，活泼健谈，性子大大方方、利落通透，自来熟的本事格外出众。不管是熟悉的朋友，还是不算熟的同学，她都能轻轻松松搭上话，把气氛烘得热闹融洽。此刻刚下课，她半点坐不住，立刻侧过身，笑意盈盈地看向面前三个长相出众、性格各异的少年，眼底满是鲜活的光亮。
“说真的，我真的太庆幸这次分组了。”
池鱼压低了音量，语气里满是真心的欢喜，语速轻快灵动，清脆的女声在喧闹的教室里格外清晰，却恰到好处不会打扰到旁人。她手肘轻轻抵着桌面，下巴微抬，眉眼弯弯，浑身都透着朝气蓬勃的少年气。
“之前分组投票的时候我还忐忑了好久，生怕被分到沉闷无趣的小组，一整年都要过得安安静静、束手束脚。结果直接和你们三个分到一起，这运气简直爆棚了。”
她说话直白又坦率，带着少女独有的鲜活灵动，没有半分扭捏做作。
夏屿闻言低低笑出了声，音色清润温柔，抬眼看向元气满满的池鱼，慢悠悠接话，语气松弛又惬意：“我倒是没怎么担心，不过能凑成一组确实挺好。以后一整年都固定搭档，不用再适应新组员，省心很多。”
“何止省心。”池鱼眼睛一亮，顺势接话，兴致愈发浓厚，“平时上课配合、课间相处都刚刚好。而且以后不管是班级活动、小组展示，还是平时互帮互助，咱们肯定是班里最合拍的小组。”
张喃青听着两人的闲谈，唇角始终挂着浅浅的笑意，轻轻颔首附和。他性子温和，擅长倾听，很少刻意抢话，却总能精准接住旁人的情绪，让人觉得舒服妥帖。
“确实很合适。”他轻声开口，声音干净温柔，“能固定搭档一整年，也是难得的缘分，之后大家好好相处就好。”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闲谈的氛围轻松又热烈，小小的圈子暖意融融。热闹的话语、轻快的笑意，填满了课间短暂的时光。
唯独一旁的秦雨墨，自始至终都安静得过分。
他依旧是那副清冷孤绝的模样，周身像是裹着一层无形的薄冰，将外界所有的喧闹与热闹尽数隔绝在外。他没有参与三人的闲谈，也没有好奇地张望四周，甚至连眼神都未曾往热闹的方向偏移半分。
秦雨墨垂着眼眸，长睫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浅淡的阴影，侧脸轮廓冷硬利落，眉眼间是化不开的疏离与淡漠。他向来如此，孤僻寡言、不喜合群，不爱参与任何人的闲谈打趣，对周遭所有热闹都漠不关心，仿佛周遭的喧嚣烟火，都与他毫无干系。
班里大部分同学都早已习惯了他这幅样子。
所有人都知道，秦家这位少爷性子冷、脾气淡，自带距离感，天生不喜与人深交，向来独来独往，是只可远观、不可靠近的存在。平日里不管旁人如何嬉笑打闹、扎堆闲谈，他永远是最安静、最疏离的那一个，仿佛游离在所有人的圈子之外。
可只有秦雨墨自己清楚，他并非全然漠然。
他只是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悄悄、尽数落在了身侧那个温柔爱笑的少年身上。
周遭叽叽喳喳的闲谈、教室里此起彼伏的喧闹、池鱼和夏屿轻快的笑语，全都模糊成了背景噪音，轻飘飘散在空气里，入不了他的耳，更动不了他的心。
他的目光看似落在书页之上，涣散又冷淡，实则余光寸寸锁在张喃青身上。
看着少年微微弯起的眼角，看着他说话时轻轻开合的唇瓣，看着他倾听闲谈时温柔舒展的眉眼，看着他偶尔抬手垂落的细碎发丝。
旁人的热闹是烟火喧嚣，唯独张喃青，是他眼底唯一的风景。
他从不主动融入任何人的圈子，却心甘情愿、无声无息地融进有张喃青的方寸天地里。
池鱼聊得投入，说了半晌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整个小圈子里，唯独秦雨墨从头到尾一言不发，安静得过分。
她性格外向通透，待人向来大方热忱，不会因为对方性子冷淡就刻意疏远，也不会觉得尴尬冷场。察觉到这份安静后，她没有半点迟疑，笑着主动开口搭话，试图把这位高冷的组员拉进圈子里。
“秦雨墨，你怎么一直不说话？”
池鱼语气轻快，带着善意的打趣，没有半分冒犯的意味，眉眼弯弯地看着他，“从下课到现在，我们聊了这么久，你全程静音，是不是觉得我们太吵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夏屿和张喃青的目光也自然而然地落向了始终沉默的少年。
四道目光齐聚而来，落在自己身上。
秦雨墨垂着的眼睫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极轻、极淡，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这是他专属的细微反应，只在被张喃青注视时，才会悄然浮现。
他缓缓抬眼，漆黑淡漠的眸子先扫了一眼笑意明亮的池鱼，语调平平，音色清冷，没有任何情绪起伏，是一贯疏离淡漠的口吻：“没有。”
简单两个字，惜字如金，敷衍却礼貌。
池鱼忍不住失笑摇头，早就料到他会是这个反应，却还是忍不住继续打趣：“那你怎么不跟我们聊两句？以后咱们可是要朝夕相处一整年的固定小组，天天待在一起，你总这么闷不吭声的，我们都要以为你讨厌和我们一组了。”
她说话直爽开朗，大大方方，毫无顾忌，恰到好处的玩笑让氛围愈发轻松。
夏屿在一旁笑着打圆场，语气温和：“你别逗他了，秦雨墨向来话少，不是针对我们，他一直都是这个性子。”
“我知道呀。”池鱼点点头，眼底满是了然，“我就是觉得这么好看的人，天天闷着不说话太可惜了。多聊聊天多热闹，总比一个人待着有意思吧。”
几人闲谈之间，张喃青始终安静看着秦雨墨。
他比旁人更能读懂这份冷淡之下的细微不同。
秦雨墨对所有人都是极致的疏离、极致的漠然，对旁人的搭话永远敷衍寡言，懒得多余回应，可唯独面对自己时，会多一份旁人没有的耐心与柔和。
这份差别对待很淡，细微到几乎无人察觉，却次次精准落在张喃青眼底。
他看着少年清冷精致的侧脸，忍不住轻声开口，语气温柔又自然，没有刻意讨好，也没有刻意搭话，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句询问：“会不会觉得太吵了？要是不习惯的话，不用勉强搭话。”
就是这一句温和的体谅。
秦雨墨原本冰封般沉寂的眼眸，骤然柔和了几分。
方才面对池鱼打趣、面对夏屿解围时，始终淡漠无波的眼底，终于掀起了一丝极浅的涟漪。那层裹在周身的冰冷坚冰，在张喃青温柔的声线里，悄然融化了小小的一角。
他转过目光，漆黑的眼眸直直落在张喃青脸上，专注、安静，带着独属于自己的认真。
没有疏离，没有漠然，只有极致的安静与妥帖。
片刻的沉默后，秦雨墨轻轻摇头，音色压低了几分，褪去了方才的清冷敷衍，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不吵。”
短短两个字，分量却全然不同。
池鱼在一旁看得清清楚楚，瞬间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的笑意。她大大咧咧，心思通透，瞬间就看出了这微妙的差别。
同样是搭话打趣，同样是主动闲聊，秦雨墨对所有人都是淡漠疏离、惜字如金，唯独对张喃青，态度截然不同。
只是她性格开朗通透，看破不说破，只在心底悄悄打趣，面上依旧挂着明亮的笑意，不戳破这层微妙的氛围。
“行吧，那我们以后多带动你说话。”池鱼笑着摊摊手，语气轻快，“反正接下来一整年都绑在一起，早晚能把你这个闷葫芦捂热。以后课间、自习、活动，我们四个都一起，肯定能攒超多有趣的小事。”
她说着，兴致勃勃地开始畅想往后的日常，从课间闲谈聊到放学偶遇，从课堂配合聊到班级团建，语速轻快，句句都是少年人最简单纯粹的期许。
夏屿耐心听着，时不时搭一句腔，温柔附和，气氛始终松弛又融洽。
张喃青静静听着两人说笑，眉眼温柔，偶尔点头应声，眼底盛满了细碎的笑意。
只有秦雨墨，不再游离在外。
他依旧话少，依旧沉默，没有主动加入闲谈，却再也没有移开目光。
他安安静静地看着身侧笑意温柔的少年，周遭所有的喧闹、玩笑、风声人声，尽数沦为虚无。他的世界很小，小到整整一个学年的朝夕相伴，他满心期许的，从来都只有身边这一个人。
他不需要热闹的人群，不需要繁多的朋友，不需要融洽的集体。
他只需要岁岁年年，有他在侧。
课间的时光短暂而温柔，细碎的笑语轻轻飘荡在空气里，温柔又绵长。四人的小圈子没有刻意迎合，没有勉强合群，所有人都顺着自己的性子相处，松弛又舒服。
外向热烈的池鱼负责热闹气氛，温柔开朗的夏屿负责温和包容，坦荡热忱的张喃青负责妥帖安抚，而孤僻清冷的秦雨墨，只负责安静地守着眼底唯一的温柔。
这是独属于他们四人的默契，也是即将贯穿一整个学年的、最温柔的朝夕相伴。
预备铃骤然响起，清脆的声响拉回所有人的思绪。
喧闹的教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纷纷收住闲谈，端正坐好，静待任课老师进班。
池鱼吐了吐舌头，飞快地坐直身体，眉眼依旧带着笑意；夏屿端正坐姿，随手整理好桌面的书本；张喃青微微敛去笑意，恢复了听课的端正模样。
秦雨墨收回落在他身上的目光，重新垂眸看向课本。
眉眼再次覆上清冷淡漠，恢复了众人熟悉的疏离模样。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方才心底漾开的那点温热与柔软，早已悄悄留存，经久不散。
往后一整年，岁岁朝夕，同组相伴。
于旁人而言，只是一次普通的小组分配、一场寻常的同窗相伴。
可于秦雨墨而言，这是他明目张胆、名正言顺，陪在张喃青身边，最漫长、最温柔的岁岁年年。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岁岁同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