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笔轶事》一个寻觅的南瓜

98、墨齿乌贼幽绿鬼眼 墨齿乌贼幽

　　吴邪心头一紧，连忙稳住重心，后退半步避开危岩，咬了咬牙，小心翼翼地将张起灵轻轻放下，让他背靠冰冷坚实的岩壁坐稳，避开断层险地。随后他弯腰捡起一块拳头大小的坚硬碎石，抬手用力朝着藤蔓中间位置抛掷而去，试探藤蔓的承重极限。
　　碎石砸落藤蔓，枯藤微微晃动，依旧稳固。他转头看向张起灵，语气坚定：“我先过去，到对面把藤蔓彻底固定牢靠，再回来接你过去。”
　　“不行。”张起灵当即抬手，精准攥住吴邪的衣袖，轻轻拉住了他。他抬眸望向汹涌幽暗的暗河，漆黑眼眸里满是审慎的冷光，“暗河底下有东西蛰伏，暗流凶险，还有未知异兽，你单独渡河，太过危险。”
　　他抬手握住身侧的黑金古刀，沉厚刀身在地底微弱的微光下，掠过一道凛冽寒芒，语气不容置喙：“我来。”
　　“你腿都断了，怎么渡过去？”吴邪立刻皱眉反驳，语气带着不容退让的急切，“而且这藤蔓只能承受单人重量，你就算勉强过去，也没有余力固定藤蔓，根本没用！”
　　两人互相争执，都一心想着护住对方，不肯让对方涉险。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之际，一道无奈的女声骤然插了进来，打破了僵持的氛围。浣羽一步上前，直接探入两人中间，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的打趣：“我说，你俩当我是透明吗？”
　　话音未落，她抬手取下身后的户外登山背包，拉链轻响，从中抽出一卷结实耐磨的专用登山绳，绳索坚韧粗壮，承载力极强。她随手将绳索扔给吴邪，动作干脆利落：“把绳子一头牢牢绑在主藤蔓上，我先荡到对岸固定绳索，弄稳妥了，你们再顺着绳子爬过来，稳当又安全。”
　　浣羽五指稳稳攥住粗壮的枯藤，脚尖轻轻一点陡峭岩壁，身姿轻盈如穿云飞燕，借着巧劲骤然腾空而起，整个人顺着藤蔓的弧度，稳稳朝着断层对岸荡去，动作行云流水，干脆利落。
　　可就在她身形腾空、即将稳稳落上对岸岩壁的瞬间，下方漆黑的暗河水面骤然翻起巨大波澜，“哗啦”一道粗壮无比的漆黑巨触手猛地冲破水面，裹挟着漫天水花，带着凌厉风声，笔直朝着浣羽的脚踝缠绕抓来。
　　那触手通体漆黑黏腻，表皮布满褶皱，之上密密麻麻排布着无数碗口大小的巨型吸盘，每一个吸盘深处，都镶嵌着一圈圈细密锋利的锥形利齿，开合间寒光森森，一旦被缠住，瞬间就会被利齿撕碎皮肉、骨血无存！
　　“小心！”吴邪瞳孔骤缩，当即厉声大喊提醒。
　　浣羽身处半空，无处借力，却丝毫不慌，反应速度快到极致。她手腕瞬间发力，腰间短刀瞬即出鞘，反手精准向后一斩，寒光一闪，利刃入肉。
　　“噗嗤！”粗壮的触手应声被整齐斩断，断面喷涌而出大量墨绿色的粘稠汁液，腥臭刺鼻，四散喷溅。
　　她借着斩击的反作用力与腾空惯性，身形稳稳一旋，安然落地，稳稳踏在了断层对岸的岩石地面上。双脚刚站稳，暗河之中，再度掀起惊天巨浪。
　　一颗无比庞大的狰狞头颅缓缓从漆黑河水中探出，彻底暴露在微光之下。头颅外形酷似巨型乌贼，却远比寻常乌贼诡异可怖，表皮暗沉粗糙，其上密密麻麻生长着数十颗幽绿鬼眼，颗颗冷光闪烁，死死盯住岸边的生人。头颅正中，是一个巨大无比的漩涡状口器，层层叠叠的锋利利齿环形排布，飞速转动咬合，发出沉闷的“咔咔”脆响，吞噬力骇人至极。

　　这便是盘踞这片地下暗河的顶级霸主——墨齿乌贼。
　　庞大的乌贼头颅微微晃动，口中发出低沉压抑的轰鸣低吼，带着地底异兽的暴戾与凶煞。下一瞬，数十条粗壮漆黑的触手齐齐破水而出，密密麻麻，铺天盖地，同时朝着断层两岸疯狂席卷袭来！
　　数条触手直奔岸边的吴邪与张起灵而去，速度迅猛，封锁四方。张起灵背靠岩壁，右腿断裂无法站立，身形受限，却依旧稳如磐石。他单手紧握黑金古刀，眼眸清冷锐利，死死锁定袭来的触手，待触手将至近前的刹那，手腕精准发力，刀风凌厉横扫。咔嚓数声脆响，数条来袭的粗壮触手尽数被整齐斩断，墨绿汁液漫天飞溅。
　　吴邪连忙侧身扶住张起灵的肩头，稳稳固定住他的身形，避免他因挥刀发力、重心偏移而摔倒，全力为他稳住后方。
　　“快绑绳子！别耽搁！”对岸的浣羽侧身急避，手中短刀翻飞不停，刀影错落如雨，不断格挡、斩断袭来的触手，身姿在漫天触手攻势中灵活穿梭，进退自如，杀伐凌厉。她的战力凶悍迅猛，招招致命，竟丝毫不逊色于手握黑金古刀的张起灵。
　　也正是这一刻，张起灵冷眼旁观，看她从容鏖战、沉稳脱困、杀伐有度，心中已然彻底笃定。这个张家后辈，实力强悍，心性沉稳，值得全然信任。
　　吴邪不敢有半分拖延，立刻俯身拾起地上的登山绳，飞快将绳索一端牢牢系在最粗壮的主干藤蔓之上，打结固定，层层缠绕，确保不会滑脱松动。随后双手发力，将绳索另一端用力甩向对岸。
　　浣羽抬手精准接住飞落的绳索，转身快步奔至岸边一块数吨重的巨型磐石旁，飞速将绳索紧紧捆绑固定在磐石根部，打结锁死，用力拉扯数次确认稳固无误，随即转头朝着对岸高声喊道：“可以过来了！抓紧绳子，快速通过！”
　　吴邪刚要俯身搀扶张起灵靠近藤蔓绳索，暗河之中的异变再度升级！
　　原本零星出没的墨齿乌贼，竟接连浮出水面，一颗颗庞大的狰狞头颅破开黑水，幽绿的鬼眼死死盯住岸边，密密麻麻盘踞在河面之上。方才现身的那一只，不过是试探诱饵，整片暗河的墨齿乌贼，尽数被打斗的动静与生人的气息吸引而来！
　　河面之上，触手林立，遮天蔽日，凶险瞬间翻倍。
　　“太多了！根本挡不住！”吴邪脸色骤然发白，心头沉到谷底。话音未落，一条突袭而来的粗壮触手骤然缠住半空的登山绳，巨大的拉力瞬间将绳索绷得笔直，剧烈晃动，摇摇欲坠，局势岌岌可危。
　　张起灵眸光骤然一凝，当下不再犹豫，抬手将手中厚重的黑金古刀径直递到吴邪手中，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决绝：“你先过去。”
　　“我不！”吴邪死死攥紧刀柄，指节泛白，咬牙低吼，“要走一起走，我绝对不会丢下你！”
　　张起灵看着他执拗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暖意，随即被坚定取代。不等吴邪再多争执，他骤然蓄力，借着背部岩壁的支撑，猛地抬手发力，精准推向吴邪的肩头。一股沉稳有力的力道袭来，吴邪猝不及防，身体不受控制地朝着藤蔓绳索的方向扑去，下意识伸手死死攥住了摇晃的藤蔓，身体被惯性带着腾空荡出。
　　就在这时，暗河深处一条最大的触手骤然暴起，携雷霆之势，直奔腾空悬空的吴邪后背抓去，距离咫尺，避无可避。千钧一发，张起灵猛地不顾腿伤，身体朝前猛扑而出，整个人挡在虚空之中，用自己的脊背硬生生挡住了袭来的致命触手。
　　巨大的撞击力瞬间砸在他的背脊，剧痛席卷全身。与此同时，他抬手精准探出，死死攥住晃动的藤蔓绳索，借着吴邪向前荡出的惯性，整个人借力腾空，紧随其后，朝着断层对岸飞掠而去。
　　“小哥！”吴邪心头巨震，失声惊呼，下意识想要回头回望，却被一只微凉的手轻轻按住了肩膀。
　　张起灵的声音在风声中清晰传来，沉稳有力，安抚着他慌乱的心神：“抓紧，别回头。”
　　两人一前一后，借着藤蔓的力道，在半空划出一道惊险的弧线。身下是奔腾咆哮的狂暴暗河，无数漆黑触手在水面疯狂舞动、肆意拍抓，密密麻麻，只差寸许便能缠住两人，次次险之又险地擦肩而过。
　　眼看两人即将稳稳落上对岸岩石，承载两人重量的枯藤终于不堪重负，“咔嚓——啪！”一声刺耳的断裂声骤然炸开。干枯的藤蔓从中彻底崩断，两人悬空的身体瞬间失去支撑，骤然下坠，直直朝着下方凶险的暗河坠落而去。
　　危机刹那降临，对岸的浣羽全程紧盯两人动向，早已做好戒备。见藤蔓断裂的瞬间，她眸色一凛，出手快如闪电，手腕猛地发力，手中短刀骤然脱手飞出。寒光破空，精准无比地狠狠刺入两人身侧的坚硬岩壁缝隙之中，刀身牢牢卡入岩石，纹丝不动。而捆绑在藤蔓上的登山绳，恰好被飞出的短刀刀身死死卡住，紧绷的绳索瞬间吊住了下坠的两人，堪堪将两人悬在半空，距离汹涌的暗河水面不过数尺之遥，悬空摇晃，险境未除。
　　下方是翻滚不息的墨色暗河，无数墨齿乌贼的幽绿冷眼死死盯住半空的两人，触手不停在身下扫掠，伺机而动，只待两人坠落，便会瞬间将人撕碎。下坠的剧烈冲力狠狠拉扯着张起灵的身体，他负伤的右腿重重狠狠撞在坚硬的岩壁上，刺骨的剧痛顺着骨骼蔓延全身，疼得指尖都在微微颤抖。
　　可他牙关紧咬，硬生生忍住所有痛楚，没有发出半点声响，垂眸对着身前慌乱的吴邪，声音依旧沉稳：“爬上去，快。”
　　吴邪强忍心头惊惧与慌乱，重重点头。他双手死死攥住紧绷的绳索，指尖用力扣紧绳纹，借着微弱的借力，一点一点、艰难沉稳地向着对岸岩壁攀爬而上。
　　张起灵悬在下方，全程为他兜底护持。他单手轻攥绳索，另一只手紧握黑金古刀，垂在半空，目光锐利如鹰，只要有触手胆敢近身偷袭，便立刻挥刀斩断，硬生生为吴邪劈开一条安全的攀爬之路。
　　就在吴邪距离对岸岩壁仅剩半步距离、即将登顶之际，暗河水面猛然巨浪翻涌。一只体型远超同类的巨型墨齿乌贼，猛地整躯跃出水面，硕大的狰狞头颅腾空而起，层层转动的漩涡利齿大张，带着滔天腥风，直奔下方悬垂的张起灵头颅狠狠咬去，致命杀机瞬间降临。
　　“小心！”吴邪刚攀上岩壁边缘，见状瞳孔骤缩，厉声惊呼。
　　对岸的浣羽早已蓄势待发，不等杀机近身，她纵身一跃，直接从数尺高的岩壁岸边纵身跳下，凌空落向张起灵身侧。半空之中，她手中短刀精准刺出，笔直扎向巨型墨齿乌贼最脆弱的眼部要害，剧痛袭来，巨型乌贼骤然吃痛，发出一声震耳的嘶吼，攻势瞬间一滞。
　　趁着这转瞬即逝的空隙，浣羽长臂舒展，五指牢牢扣住张起灵的手臂，骤然发力，将负伤失重的张起灵向上奋力提拉。一拉一攀，两人借力，稳稳落在了安全的岩壁平台之上，彻底脱离暗河险境。
　　双脚刚刚站稳，还未等三人喘息片刻，整片断崖山脉骤然剧烈震动起来。“轰隆隆”沉闷厚重的地底轰鸣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头顶岩壁碎石簌簌脱落，大小不一的石块不断轰然坠落，砸在地面与河面，激起漫天烟尘与水花。
　　是方才接连不断的激烈打斗，震动了原本就脆弱不稳的地底岩层，彻底引发了大规模塌方。断层两侧的岩壁正在快速龟裂、崩塌，大块岩石不断脱落坠落。下方暗河的水位急速暴涨，汹涌的河水不断向上漫涌，用不了片刻，整片断崖区域就会被彻底淹没、彻底坍塌封堵，此地不宜久留。
　　“快走！”张起灵脸色骤然一变，当即抬手攥住吴邪的手腕，脚步未歇，忍着腿伤剧痛，率先朝着前方通路狂奔而去。塌方速度越来越快，头顶巨石轰然坠落，四周烟尘弥漫，视线受阻。碎石滚落的脆响、岩层崩塌的轰鸣、暗河咆哮的水声交织在一起，响彻整片地底。
　　张起灵右腿重伤无法正常奔跑，却依旧凭借着远超常人的敏锐感知与极速反应，一次次精准预判、侧身闪避，躲开一块块轰然坠落的千斤巨石，从未有半分慌乱。
　　吴邪紧紧侧身护住他，配合着他的步伐稳步前行，全程不敢有丝毫松懈。
　　浣羽则一马当先冲在最前，手持短刀，目光锐利，一路快速清理前路残留的零星裂魂蚺与崩塌的碎石障碍，为两人劈开通畅的逃生之路，三人默契配合，在漫天险境中飞速穿梭。
　　三人拼尽全力，一路狂奔，身后的崩塌轰鸣声始终紧随，步步紧逼，仿佛无尽的绝境永远甩脱不开。不知奔逃了多久，就在体力即将耗尽之际，前方沉沉的黑暗尽头，忽然穿透出一缕极其微弱的光亮。
　　是地底出口！
　　吴邪疲惫的眼眸中瞬间迸发出极致的希望与光亮，压在心底的阴霾尽数散去，他心头一振，不由得加快了前行的脚步，向着那束微弱的光亮，奋力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