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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红犼喂黑驴蹄吭不落 红犼喂黑驴 ...

  •   地宫穹顶的鎏金铜灯悬在幽暗高空,穿堂而过的阴冷气流疯狂窜动,让灯焰如濒死振翅的蝶翼剧烈扑棱、忽明忽暗。
      破碎的光影肆意坠落,在潮湿斑驳的石壁上拉扯、扭曲,化作无数张牙舞爪的狰狞怪影。石壁上深浅交错的藏蒙双文古老刻痕,本就带着千年古墓的沉寂诡秘,在这般摇曳光影的映衬下,更添几分阴森晦涩的戾气,仿佛每一道纹路里都封存着不为人知的古老诅咒。
      吴邪单手举着狼眼手电,惨白锐利的光束稳稳扫过地宫角落。那处蜷缩着一具干枯残缺的古尸,森森白骨早已被地底湿气浸得泛出青灰,僵直的指骨高高蜷起,依旧保持着生前疯狂抓挠地面的绝望姿态,干枯的指缝深处,还死死嵌着一块块暗红结块的泥土,像是临死前用尽最后力气抠抓地宫冻土留下的痕迹。心底骤然窜起的寒意顺着脊背蔓延全身,吴邪指尖不受控制地收紧,死死攥紧肩头的背包带,用力到指节绷直泛出青白,手臂青筋微微凸起。
      他喉结重重滚动一圈,压下喉咙口莫名的发堵感,清朗的声线里裹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紧绷与迟疑:“胖子,我怎么看着……处处透着不对劲,完全不像寻常帝王陵的规制。”
      王胖子随手掂了掂手中的洛阳铲,沉甸甸的金属铲头在半空利落转了个圈,带着破空风声,随后“哐当”一声重重磕在身前半掩的厚重石门上。经年累积的灰白尘土簌簌脱落,洋洋洒洒扑了他满头满脸,细碎的石粉沾在睫毛、鼻尖与衣襟各处。
      他浑不在意地抬手胡乱抹了把脸,蹭得脸颊沾了几道灰痕,只露出一双在昏暗里格外锃亮灵动的小眼睛。掌心重重拍在石门镶嵌的鎏金兽首之上,冰凉厚重的金属触感传来,这尊兽首纹路繁复、威严狰狞,两颗鸽蛋大小的红宝石眼珠嵌在眼眶深处,隔绝千年光阴,依旧在昏暗阴翳中流转着点点妖异红光,慑人心魄。
      “小三爷,你就把心揣肚子里!”胖子底气十足,嗓门敞亮,满是笃定,“胖爷我纵横地下这么多年,正宗摸金校尉的眼力还能出错?这九叠玄宫的格局、方位、暗层排布,我一眼就看透了,绝对是主墓室没错!你瞅瞅这鎏金兽首,实打实的纯金浇筑,分量十足!等咱们顺利带出去,下半辈子直接躺平享福,顿顿红烧肘子配陈年烧酒,吃香喝辣,逍遥自在!”
      一旁的解雨臣已然缓缓蹲下身,他指尖纤细干净,带着常年握刀练戏的薄茧,轻轻拂过石壁上凸起的血色符文。那些纹路并非人工凿刻的死迹,反倒像是天生凝结在石面的血色脉络,指尖触碰的瞬间,一阵细微滚烫顺着肌肤蔓延上来,灼热感清晰真切,指尖划过之处,石壁符文悄然亮起一道极淡的绯红浅痕,转瞬即逝。
      他缓缓起身,身形挺拔,眉宇间的轻松淡然尽数褪去,精致的眉眼紧紧蹙成一道川字,周身气场骤然沉凝。他刻意压低声线,嗓音清冽低沉,裹着层层凝重与警惕:“别掉以轻心。这些不是普通陪葬符文,是草原萨满教失传千年的镇邪咒。最关键的是,这些符文是活的,能吸阴聚煞,镇锢地宫邪物。”
      吴邪手中的手电筒光猛地剧烈一晃,心头警铃大作。身后黑暗之中,那道沉重至极的脚步声,正在一步步缓缓逼近。
      “咚……咚……咚……”
      每一步落下,都踩在青石地砖之上,沉闷厚重,裹挟着千钧重压,带着穿透神魂的恐怖压迫感,步步逼近,从未停歇。无边黑暗深处,两点猩红如血的光亮,缓缓亮起、稳稳悬浮,阴森、死寂、暴戾,正是苏醒的红犼之眼。极致的凶险骤然笼罩周身,地宫死寂得只剩众人的心跳之声。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危急时刻,身旁始终沉默伫立的张起灵,忽然淡淡开口,声线清冷平稳,无半分波澜,仿佛全然不惧眼前苏醒的千年凶煞:“戒备!”
      简短一句话,瞬间稳住所有人的心神。
      六人两两相觑,无需多余言语。历经无数地宫凶险、古墓奇遇的默契早已刻入骨髓。众人齐齐收敛心神,并肩而立,挺拔的身影在地宫幽冷光影中拉得修长笔直。

      死寂千年的地宫深处,骤然炸开一声沉闷可怖的嘶吼。那声响混杂多重戾气,既像远古巨兽被扼住咽喉的痛苦咆哮,又似万年极寒冰川骤然崩裂的轰鸣,雄浑的声浪穿透层层黑暗,席卷整座墓室。
      穹顶悬挂的鎏金铜灯被震得疯狂乱晃,灯体碰撞发出“哐当”乱响,整座地宫的青石板地面都开始微微震颤,细碎的碎石、土灰从石壁缝隙簌簌坠落,一股裹挟着千年腐朽、尸霉与阴寒的刺骨阴风迎面席卷而来,冻得人头皮发麻。
      变故骤生的刹那,张起灵身形已然微动,悄无声息侧身挡在了吴邪身前,身姿挺拔如松,稳稳护住身后之人。他右手悄然后探,精准握住背后黑金古刀的古朴刀柄,微凉粗糙的刀鞘纹路贴合掌心,熟悉的触感瞬间让他心神安定。原本平和淡漠的墨色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目光锐利如凌空猎食的鹰隼,死死锁定地宫无尽幽深的黑暗深处。
      周身温和的气场瞬间冰封冻结,凛冽肃杀的寒气自他周身层层弥漫开来,周遭流动的阴风、浮动的尘埃尽数凝滞,整座墓室的空气都仿佛被彻底凝固,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黑瞎子依旧挂着惯有的散漫笑意,神色从容不迫。他抬手慢条斯理抽出腰间的黑锻刀,狭长刀身褪去刀鞘束缚,露出通体黝黑的凛冽刀身,没有刺眼寒光,却凝着深入骨髓的冷冽暗光。暗沉刀光隐隐映照出他嘴角那抹玩世不恭、肆意随性的笑意,眼底深处却无半分轻松,满是蓄势待发的锐利。
      他屈起指骨,轻轻敲了敲平整的刀面,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死寂的地宫中格外清晰,穿透力极强。语气依旧懒懒散散,漫不经心,可尾音里却藏着一丝暗藏的危险锋芒:“看来这座千年地宫的‘主人’,也够小气,半点都不欢迎咱们这群不请自来的客人啊。”
      胖子闻言,脸上的得意嚣张瞬间僵住,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他喉结剧烈滚动两下,狠狠咽了一大口唾沫,干涩的喉咙发出细微的声响,双脚不受控制地悄悄往后挪了半步,原本挺直的身子微微佝偻,语气里满满都是慌乱,带着抑制不住的颤音:“我靠……这迎宾的阵仗也太大了点吧!又是嘶吼,又是震地的,胖爷我凡胎□□,实在消受不起,消受不起!”
      另一侧的浣羽神色始终沉稳冷静,不见半分慌乱。她手中紧握的无极棍轻轻震颤,只听“咔哒”一声清脆利落的机械脆响,原本收合的短棍瞬间层层衔接、延展拉长,稳稳化作一柄通体玄铁的长棍。棍身两端的玄铁尖刺打磨得锋利无比,泛着森森刺骨的凛冽寒芒,在摇曳不定的灯火下,流转着点点嗜血冷光,杀气凛然。
      她身姿站得笔直挺拔,肩背紧绷,浑身气场凌厉肃然,眸光锐利如展翅雄鹰,一瞬不瞬死死锁定嘶吼传来的黑暗深处,清冷如寒冰碎玉的嗓音穿透地宫阴风,字字清晰:“是极浓的凶煞尸气,纯度极烈、戾气极重。是活人精血辅以萨满邪术炼化而成的阴煞,比以往遇到的所有血粽子,都要凶悍暴戾数倍。”

      话音刚落,前方那扇厚重千年的巨大石门,骤然爆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轰然巨响。磅礴巨力自门后迸发而出,坚硬的石门直接从中崩裂坍塌,无数厚重石块轰然坠落、四处飞溅。漫天飞扬的灰白烟尘与碎石之中,几道藏在门后的腐朽黑影被硬生生砸飞,重重撞在两侧坚硬石壁上,发出沉闷无比的撞击声,落地后瞬间化作细碎腐土散落。
      谁也未曾料到,这厚重石门并非腐朽自塌,而是被门后之物硬生生从内部劈开。断裂的石面边缘锋利如绝世刀锋,粗糙的石体之上,还残留着尚未散尽的灼热温度,隐隐发烫,足以想见方才那一击的力量何等恐怖。
      漫天浮沉的烟尘缓缓翻涌散开,一道极其高大魁梧的身影,踩着满地碎石,不疾不徐从黑暗中缓步走出。
      这怪物身高足足两米有余,身躯魁梧壮硕得超乎常理,浑身覆盖着一层布满锈迹的古老蒙古重甲。甲胄纹路古朴厚重,雕刻的兽面吞口历经千年地底侵蚀,早已斑驳破损、面目全非,可即便如此,依旧萦绕着千年前沙场铁血的慑人威压,仿佛是千年前驰骋漠北、浴血沙场的无敌将军,死后魂魄不散,被邪术禁锢地宫,千年不腐、永世守陵。
      它周身肌肤呈现出一种诡异妖冶的暗红色,通体暗沉通透,像是千年来始终浸泡在无尽血污与阴煞之中,皮肉紧绷在虬结的骨骼之上,皮下青筋如无数暗红蚯蚓般密密麻麻凸起、盘绕蠕动,狰狞可怖。一双硕大的眼眸浑浊不堪,眼白布满蛛网般密布的猩红血丝,漆黑瞳孔凝成一点竖瞳,死死盯住在场众人,裹挟着无尽凶戾与嗜血杀意。
      漆黑腥臭的涎水不断从它歪斜的嘴角缓缓淌落,顺着坚硬的下颌滴落地面,每一滴涎水落下,都发出细微的“滋滋”腐蚀声响,坚硬的青石板瞬间被灼出一个个细密的小黑坑,刺鼻的腥腐戾气瞬间弥漫整座地宫。
      “我靠!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粽子成精渡劫了?”胖子吓得心脏骤然一缩,浑身一僵,下意识猛地后退一大步,手脚慌乱地从鼓鼓的背包里疯狂翻找,攥出好几块紧实的黑驴蹄子死死握在掌心,用力到指节泛白紧绷,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恐,“这个头、这体格也太离谱了!普通粽子跟它比简直就是小不点!这么凶的货色,这黑驴蹄子到底能不能管用啊?!”
      “是红犼。”解雨臣面色彻底沉了下来,眉眼间凝满凝重,身形轻撤半步,稳稳与身侧的黑瞎子并肩而立,两人一静一飒,默契十足。他目光紧紧锁死前方步步逼近的巨型凶兽,语速沉稳飞快,低声快速解释:“是草原萨满教最阴毒的禁术,以活人武将为躯,辅以千年地阴、经血煞力炼制而成的守陵凶煞。刀枪难破寻常皮肉,肉身坚硬胜铁,力大无穷,悍不畏死。”
      他微微顿了顿,目光扫过红犼身上残存的将军甲胄,眼底掠过一丝了然与唏嘘:“它应该就是这座成吉思汗地宫的守陵将军。生前镇守疆土,死后被萨满巫术强行束缚躯壳、禁锢神魂,千年驻守此地,诛杀所有擅闯地宫的不速之客,永世不得脱身。”
      胖子瞪大双眼,看着那具红犼每往前踏出一步,厚重的兽足重重砸落地面,坚硬的青石板便随之震颤龟裂,蛛网般的裂痕瞬间蔓延开来,心底又怕又懵,下意识脱口而出:“天老爷!咱们还没踏入主陵,怎么就遇见了迎宾客。还有,不是我说!好好的大将军,生前威风八面,谁乐意被折腾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衰样?这不是纯纯遭罪吗,脑子进水了,才会甘愿被炼制成这玩意儿守墓!”
      吴邪闻言,当即狠狠斜睨了他一眼,眼底满是无奈、焦灼与无语,那眼神直白又真切,分明在无声吐槽——都什么时候了,大敌当前生死攸关,你还有心思刨根问底瞎感慨,不想想怎么活命!
      他掌心早已被层层冷汗浸透,黏腻冰凉,攥着背包带的手愈发用力,指尖微微发颤。目光一瞬不敢离开前方暴戾的红犼,大脑却在飞速运转,疯狂搜刮脑海中所有关于古墓凶煞、萨满邪术、红犼古籍记载的所有线索,试图找到克制这凶物的破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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