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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最稳妥探险默契 最稳妥探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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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至傍晚时分,西天的落日沉在辽阔无垠的草原尽头,漫天霞光肆意铺展,将整片苍绿草甸染成通透温暖的金红色。晚风拂过,成片的野草层层起伏,翻涌着鎏金般的浪涛,远处零星散落的牧民蒙古包炊烟袅袅,为苍茫的边境草原添了几分人间烟火。
一行人车马劳顿,终于赶在天光彻底暗沉前,抵达了边境线旁的小型牧民定居点。此地人烟稀少,背靠连绵的浅丘,直面一望无际的草原,是去往青峦山陵墓的最后一处人居落脚点。趁着暮色尚存、夜色未彻底吞噬山野,张起灵独自走到定居点外的高地,借着最后一缕夕阳的微光,低头反复核对手中泛黄的手绘路线图。
他指尖轻轻抚过图纸上蜿蜒的黑色牧道,目光沉静无波,将每一处地标、每一段路程都牢牢记在心底。但凡他曾抵达过的地方,按图索骥,他便能主动定位,即便现在失忆的他。按照路线标注,从这座定居点出发,沿着百年牧民踏出的西北古牧道连续行驶几日,便能寻到一片荒芜的梭梭林。整片梭梭林横穿草原与山脉的交界地带,是天然的引路屏障,只要顺利穿林而过,前方便是巍峨陡峭的青峦山脚。而陵墓真正的隐秘入口,就藏在山体西侧一处常人难以察觉、被乱石与荒草遮蔽的幽深峡谷之中,隐蔽至极。
“夜里边境有常态化巡逻队,红外设备灵敏度极高,咱们必须全程低调。”黑瞎子倚在越野车车门边,语气沉稳老练,带着常年行走险地的警觉。他抬手敲了敲车身,俯身仔细检查了车辆的轮胎纹路、刹车系统与全部备用零件,确认无任何故障隐患后,又将纸质地图精准折叠规整,塞进加厚防水密封袋中,牢牢揣进贴身口袋,防止夜间草原的露水与雾气浸湿图纸。
林间的风裹着一丝微凉的阴气,拂过众人周身,原本整装待发的氛围,因解雨臣的一句追问,悄然沉了几分。解雨臣侧过身,眸光落在身侧散漫倚着车身的黑瞎子,眉峰微蹙,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愠疑,清亮的眼底藏着一丝审视:“瞎子,你去过?”
黑瞎子依旧戴着那副惯常的黑镜,遮住了眼底所有情绪,身形懒懒散散,却唯独敛了平日的戏谑,语气沉稳了几分,缓缓摇头应答:“没到地方。”
他顿了顿,抬手摩挲了一下指间的纹路,想起当年旧事,语气添了几分唏嘘与无奈,继续娓娓道来:“当年我确实在道上夹过一次喇嘛,特意召集了一批顶尖的老手。成吉思汗陵这地方,在咱们行里太过诱人,千百年来传言四起,藏着无尽秘辛,无人探寻得透。那时候年轻气盛,一心想着挑战这世间最难的斗,借着这桩大活在道上彻底立名、站稳脚跟。只可惜,我们一行人连陵寝的边都没摸着,半道上就接连撞上各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怪事,队伍人心惶惶,最后只能半途解散折返,从头到尾都没能靠近目的地。”
这番说辞落在解雨臣耳中,只让他心头的疑虑更甚。他太了解黑瞎子吊儿郎当、擅长搪塞的性子,当下脸色沉了沉,语气带着几分真切的薄怒,字字清晰地质问:“你是不是故意这么说,想打消我们此行的念头?”
见解雨臣真的动了神色,黑瞎子立刻直起身,收敛了一身随意的姿态,连忙摆手解释,语气诚恳又带着几分无奈:“真不是!我哪敢三番两次得罪你花儿爷?那次是实打实出了事,真的半路折回去了。当年出问题的是队伍内部的纠葛纷乱,不是陵里的机关陷阱,跟墓里的东西没关系。”
气氛一时有些凝滞,两边各执一词,紧绷的氛围压得人有些气闷。一旁的王胖子最会察言观色,见状立刻笑呵呵地站出来打圆场,大手一挥,豪迈地扯开笑意,硬生生冲淡了几分凝重:“嗐!那这不就没事了!放心放心!咱们现在一共六个人,个个都是精兵强将,团结一心、步调一致,比当年那拼凑的队伍靠谱百倍!咱们相亲相爱抱团行动,绝对不会出什么岔子,更不可能闹内部矛盾,放宽心!”
胖子的话音刚落,一道清冷细腻的女声适时响起。浣羽立在外侧,神色沉静机警,自始至终都在留意周遭的环境变化,没有半分松懈。她微微垂眸,翻看着手中随身携带的地图,指尖轻轻划过纸页,抬眼时目光清亮锐利,出声问道:“我早前翻阅过残缺古籍,书上记载,成吉思汗陵选址极是特殊,隐匿于山川龙脉之间,极为隐秘,且沿途有远古萨满布下的咒术屏障,用以护陵阻敌,滋生无数诡异异象,这件事,是真的?”
这话一出,瞬间精准戳中了关键。黑瞎子心里当即松了一大口气,暗暗庆幸浣羽心思缜密、出言及时,算是实打实帮自己解了围。他最清楚,自己空口说白话,解雨臣难免心存猜忌,但浣羽所言皆有古籍佐证,心思缜密、学识渊博的她,是解雨臣素来信任的人,她的话足以打消所有人的疑虑。
他立刻连连点头,语气分外认同:“还是浣羽妹子心思细、说到点子上了!咱们现在早就踏入萨满布下的咒术辐射区了,这片地界本就被咒力笼罩,阴气紊乱、异象丛生,接下来无论遇上什么诡异蹊跷的事都属正常,见怪不怪,大家稳住心态,淡定应对就好。”
“嗨!说白了就是提前给咱们打预防针呗!”胖子压根不惧这些玄乎其玄的说法,咧嘴一笑,拍着胸脯底气十足,满脸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转头就看向身侧的吴邪,嗓门洪亮,“胖爷我从小到大胆子最壮,这些邪门歪道根本近不了身!天真,别怕,全程胖爷罩着你,我保护你!”
可吴邪听闻这话,全然没有第一时间回应胖子的仗义护持。他几乎是本能一般,目光微微偏移,下意识转头望向身侧静默伫立的人影。张起灵就安静地站在身旁,身形孤直沉静,黑衣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眉眼淡然无波,周身笼罩着一层清冷疏离的气场,无言却自带安稳的力量。仅仅是一个安静伫立的身影,就足以让吴邪心头安定。
浣羽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唇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极淡、极轻的浅笑,温柔又通透,了然于心。
而满心欢喜等着吴邪回应、准备收获队友感动的王胖子,见吴邪眼里、心里全然没有自己,满心热忱落了空,瞬间垮下脸,摆出一副大受辜负、委屈巴巴的受伤模样,夸张地唉声叹气,逗得紧绷的氛围彻底消融。胖子向来最擅长插科打诨,用一身烟火气和玩闹性子,化解探险路上所有凝重压抑的氛围。
反观浣羽,早已敛去笑意,神色恢复一贯的沉静清冷。她心思通透、极会察言观色,早已捕捉到方才黑瞎子的隐晦提醒,更察觉到张起灵无声释放的危险预警,清楚这片区域危机四伏,绝非等闲之地。趁着众人说笑缓和气氛的间隙,她早已不动声色地检查好身上的装备,整理好防身器物。
这支六人队伍,从来都各司其职、相得益彰。胖子活络气氛、冲锋开路,解雨臣心思缜密、统筹全局,黑瞎子经验老道、见多识广,吴邪冷静理智、擅长推演,张起灵武力顶尖、镇守全队,浣羽博闻强识、预判避险。人人各有所长,配合默契无间,无需过多言语,便早已形成最稳妥的探险默契。
最后一点夕阳彻底隐没于地平线之下。浓稠的夜色瞬间笼罩四野,草原白日的温热尽数褪去,刺骨的寒凉晚风呼啸穿梭在草甸之间,带着边境独有的荒寂凛冽,顺着车窗缝隙钻进车厢。两辆黑色越野车一前一后,保持着极低的车速与极近的车距,在漆黑的草原上缓缓前行。车子全程只开启微弱的近光灯,两道狭长的暖白光光柱刺破沉沉黑暗,在荒芜的草地上缓缓推移。光柱掠过之处,偶尔可见受惊的野兔、沙鼠飞速窜入深草,转瞬消失不见。视野尽头的边境界碑,静静伫立在苍茫夜色里,冰冷的金属表面反射着细碎的月光,泛着森森冷光,无声划分着两国疆域,肃穆又孤寂。
车辆平稳行驶了数个时辰,枯燥的旷野行车磨去了大半心神,就在众人渐渐放松警惕时,前方的视野骤然变得厚重。原本平铺千里的草原尽头,终于浮现出连绵起伏的山峦轮廓。那片青峦山脉横亘在草原与边境的交界之地,宛如一头沉睡千年、蛰伏于大地的远古巨兽,巍峨磅礴,气势逼人。整座山体通体黝黑,崖壁陡峭嶙峋,寸草不生,无半点绿意与生机。凛冽山风无休止地穿梭在岩石沟壑与缝隙之中,发出呜呜咽咽的呼啸,似低吟、似哭诉,裹挟着跨越千年的荒芜秘辛,在寂静的夜里久久回荡,诡谲又幽深。
夜色愈发浓郁,如极致浓稠的墨汁泼洒覆盖了整片天地,天际的星光被厚重的夜雾隐去,天地间只剩无边无际的黑暗。草原的夜风愈发刺骨,裹挟着深入肌理的寒意,狠狠拍打着车身,卷动车窗发出细碎又沉闷的嗡鸣,像是有无数无形之物在暗处窥伺窥探。
就在两道车灯平稳向前推移的瞬间,前方原本空旷坦荡、寸木不生的茫茫草原中央,毫无征兆、如鬼魅现世一般,突兀浮现出一片密密麻麻的小树林。这片林子来得毫无道理,凭空伫立在平坦草甸之上,与周遭荒芜开阔的草原格格不入。林中树干尽数虬结扭曲,盘根错节,枝干狰狞外翻,在朦胧月色下勾勒出张牙舞爪的诡异轮廓,仿若无数恶鬼蜷缩蛰伏。所有枝叶都枯黑焦脆,如同被烈火焚烧殆尽的炭屑,死寂干枯,没有一丝鲜活气息,连风都吹不动半分枯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