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多雨的城市》我家的西柚

2、第 2 章

　　第二章
　　脑中小叶的影子慢慢淡去，陆秋终于走到自己家所在的小区，远远的看到门口保安亭的灯大大的亮着。
　　和小区保安大叔问好后，陆秋朝自己家的单元走去，本能的看了一下手表，已经凌晨12点了。想着父母已经休息了，所以开门的动作变得很轻很缓，生怕打扰到自己正休息的父母。
　　当陆秋轻轻把门打开，看到自己的父母并没有如自己想象中的在休息。
　　陆秋进门后轻轻把门关上，她发现家里的气氛不对，是的，当她进屋看到此时正应休息的父母就已经发现了什么地方不对。
　　陆秋看着阳台上一个劲抽烟的父亲，眉头紧锁，一双空洞的眼睛看着远处，并没有因为陆秋的到来改变他的姿势。陆秋回头看着自己从进门眼睛就没离开自己的母亲，一脸泪花的母亲坐在沙发上，眼神中有失望、不解、愤怒，最多的却是伤心。
　　屋内的一切都让陆秋一脸茫然，可是当她把目光从母亲的脸上移到母亲手中紧握的黑色笔记本时，似乎一切都明白了。
　　那个笔记本里，有陆秋太多的心事与秘密，里面有陆秋记载着她和小叶的快乐点滴，与父母难忘的时刻，和朋友奋斗的辛酸，可以说那个黑色笔记本就是陆秋的整个内心世界。
　　看到父亲和母亲此刻的表情，除了对父母无限的愧疚，更多的是释怀，她那颗一直处于黑暗角落的心，终于见到了她久违的光明，虽然伴随光明一起出现的是无法预知的风暴，但陆秋却在心底露出了她这些年来最灿烂的笑容。
　　把夸在肩上的包放在的沙发上，缓步走到了客厅的中央，等待父亲的问话。这是多年以来的习惯。
　　军人出身的父亲，对陆秋的教育管理也带着军人的干净利落。所以小时候的陆秋只要做错事，就会很自觉的站在自家客厅的中央，等待父亲的问话或是体力教育。
　　父亲也像是习惯一样，丢掉手中燃烧的烟，双手负于身后，迈着刚劲有力的步伐走到沙发旁坐下，母亲习惯性的向旁边挪了一下，这样更能显示出父亲在这个家绝对的权威。
　　陆母始终紧紧拽着手中的笔记本。陆父看了一眼坐在身旁的妻子，当他在一次看到那个让自己愤怒的黑色本子，全身散发出的那种凌厉的气势，让人不寒而栗。纵然性子天生淡薄的陆秋也被父亲身上的怒气吓到微微向后退了一小步。但却没有因此而不敢与自己的父亲对视。
　　陆秋看到了父亲眼中的愤怒，同时也感觉到父亲身上散发出的一种军人特有的冷酷。
　　“什么时间开始的？”看着陆秋，冷冷的问道。第一次听到父亲用这样冷漠的语调对自己说话，陆秋开始有些害怕了，因为她知道，自己的一向雷厉风行的父亲真的发怒了。
　　“两年前！”陆秋微微有些颤抖的声音回答，也因此本来已经模糊的小叶，此刻却如此清晰的出现在了脑海中，陆秋知道，自己很难忘记那个可爱、善良的女孩！
　　陆父看到陆秋嘴角无意流露出的笑容，更是火冒三丈，但他却在挑战自己的极限，因为他知道自己发威的样子有多狠，而恰恰此刻站在自己面前的不是敌人，不是对手，是自己那么深爱的女儿。
　　“为什么？”看着自己对面的陆秋，他很想知道自己的陆秋为什么会这样。“因为喜欢！”伴着陆秋回答的是陆父猛烈的一个耳光，高挑而又单薄的陆秋被父亲的一个巴掌甩到了右边的装饰墙上，装饰墙因为突然受到外力猛烈撞击，墙上用来装饰的花瓶随着“嘭”的一声变成一地的碎片，陆秋因为没能站稳摔在地上，左手也因此被地上的碎片深深刺进了手掌，血流如柱。遭受耳光的左脸顿时红肿，陆秋感觉嘴里一股腥甜，嘴角处渗出丝丝血红。陆秋简单的一句回答彻底激怒了强忍着愤怒的陆父。
　　坐在地上的陆秋，看了看正哭泣的母亲，她看到了母亲心疼自己的目光，而此刻一向最疼爱自己的母亲，看到自己这般，却依然没有起身来到自己身旁，母亲心疼的看了看地上的陆秋，依然坚定的坐在自己丈夫的身边，表明自己的立场。
　　看到因为心疼自己而泪流满面的母亲，在看看怒火中的父亲，陆秋不得不问问自己，自己真的犯了那么不可宽恕的罪恶吗？可是那不是罪恶啊！我的父亲！我对那个女孩子的感情，就像您对母亲一般，那么美好。母亲，小秋子这样的行为真的那么让您伤心了吗？可是小秋子真的觉得那是一件美丽的事情，尤其当小秋子烦躁时看到小叶如春雨般的笑容时，忍不住轻轻吻着她软软的唇，那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情。陆秋在心里默默的说“我是对的，所以对不起爸爸、妈妈！”
　　陆秋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走到了客厅的中央，因为她知道父亲的问话还没有结束。坐在沙发上的陆母眼睛一直盯着陆秋流血不止左手。心疼之情无以言表。
　　陆母看到丈夫还要继续哭泣的看着自己的丈夫“让她把手包扎一下好吗？”却被陆父大声的回绝“这点血，死不了！”陆父边说边从茶几后绕到陆秋的面前，用手指着陆秋“我命令你马上和那女孩断绝一切来往知道吗！”
　　听着父亲的话语，中午那一幕自动的跳到了陆秋面前，想到今天那个美丽的女子转身离去的瞬间，陆秋的心开始痛了，嘴角露出了一抹苦涩的笑“不用了，她不会再出现了!”
　　见陆秋这么快回答自己，以为她妥协了，“因为今天我们刚分手，但是我发现我还爱着她，就算我不爱她了，我也无法做到爸爸您的要求，对不起爸爸！”激动的内心稍稍有点平息，却因陆秋刚刚的几句话气到疯狂，愤怒中一脚把陆秋踢到了两米外的墙角处。此刻的陆秋在也没有力气动弹了，哪怕一下。
　　预感到这一切的陆母，迅速的跑到墙角一把抱住这让自己疼爱却让自己伤心的儿女。终于放声的哭泣。
　　看到被自己一脚踢飞的陆秋，陆父心中的悔恨和心痛只有自己知道。他军人的骨头让他无法向任何人服软，哪怕对方是自己的女儿，看着躺在妻子怀里的陆秋，这个戎马一生的老军人露出无奈的神情，转身缓缓走到阳台，为自己点上一支烟，眼神空洞的看着浩瀚的天空。
　　人人都说知女莫如母，可陆父比谁都清楚自己这个女儿，自己女儿的脾气和自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虽然平时对什么都表现的无所谓，一脸的淡然，可骨子的倔强和傲气一点也不亚于自己。当听到女儿的答案时，他知道自己没法改变任何事情，就在那一瞬间，自己的绝望、痛心、失望、愤怒统统化为那狠狠的一脚，硬生生的踹到了自己疼爱一生的女儿身上，心痛只有这位年迈的老人知道。
　　陆母看着自己怀中正处于短暂昏迷的陆秋，放声的哭泣，然后轻轻放下陆秋，急忙跑到厨房拿出药箱，替躺在地上的陆秋处理伤口。慢慢醒来的陆秋看着眼前这个哭成泪人还不忘为自己包扎伤口的女人，自己的母亲，一个坚强、主见拥有智慧的女人，此刻却哭的那么狼狈，而让她这般绝望哭泣的根源正是自己，因为父亲的从小教育，她知道了只流血不流泪。可此刻无论多么坚强的陆秋，也终于无声的掉下了她宝贵的眼泪，这一天是她这一生中流泪最多的一次，因为两个自己深爱的女人，一个是自己的母亲，一个是曾经的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