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冬焰火》水木兆月

26、表白

　　军训的最后一天，唐荔心情极好，还特意画了个内眼线，换了个更有气血感的口红。

　　还是那套军训服，但是唐荔怎么看怎么觉得顺眼，今天从出门开始就是好心情。军训的最后一天是走方阵，也不知道表演给谁看，唐荔不在意，她只知道今天可以早解放，还没有收手机，于是女孩偷偷的给厉堂发消息。

　　8:47
　　糖粒：
　　【今天似乎早放诶，好像是三点，不过场地没变，老地方见】
　　L：
　　【回头】

　　唐荔下意识按照文字说的回头，两人对视都愣住了。

　　唐荔看到他手里还提着早餐，她喜欢的温豆浆和饭团——不用说，唐荔就知道那杯豆浆的温度。

　　厉堂看到唐荔的瞬间，脑中瞬间一片空白，而后只剩下她的脸。

　　两个人对视良久，唐荔率先反应过来，低头给他发消息。

　　糖粒：
　　【你怎么来啦？可是我不能过去】
　　L：
　　【我过去】
　　糖粒：
　　【别别别呀，等一会休息我过去吧？】
　　L：
　　【唐荔】
　　【你很害怕我出现在你身边】
　　【为什么呢？】
　　糖粒：
　　【会被人误会啊，我解释起来很麻烦】
　　L：
　　【是这样吗】
　　【如果不被人误会就可以了吗？】
　　糖粒：
　　【？】
　　【这是什么问题】
　　【先不说了，我们要候场了】

　　厉堂将手机放进口袋，看着唐荔的方向，微微抿了抿唇，又拿出手机，不知道给谁发着消息。

　　一场方阵走完，唐荔趁着混乱偷偷溜了出来，从身后拍了拍厉堂的肩膀，还吓了他一跳，唐荔有些意外：“干什么呢？”往常他都不会注意不到她的出现，也不会玩手机专注到这个程度。

　　厉堂有些慌张的收起手机：“没事，学生会的事，”然后将早餐拿了出来：“你早上没吃饭，越来越热，会中暑。”

　　唐荔接过，狐疑看着他：“真的？”

　　厉堂知道她问的是什么意思，有些心虚地解释：“嗯，真的是学生会的事。”

　　唐荔轻笑，红唇勾出弧度，不知道信没信，但是她没再问，坐在车后座安静的吃着早餐。

　　厉堂看着她吃，阳光明媚，训练场口号正盛，他们没在约定的地点，而是在训练场的灌木丛后，隐秘又明显。

　　唐荔吃完，拿出口袋里的漱口水，撕开喝了，一边用眼神示意厉堂，一边拿出振动的手机。厉堂将唐荔喝空的矿泉水瓶拿出来递到她嘴边，唐荔眼都没抬，一边把漱口水吐了，一边回复陆思琪。

　　厉堂拧上盖子：“要回去了吗？”

　　唐荔轻笑了一声，看着他：“是啊，学长不也在忙？”

　　厉堂也垂着眸子笑了一声：“学长舍不得。”

　　“咚，”唐荔听到自己加重的心跳，抬头看着他：“什么意思，你说清楚。”

　　厉堂刚要继续说，灌木丛窸窸窣窣声音传来，唐荔坐着没动，和厉堂一起扭过头去看，一个男生从草丛里钻出来：“荔荔，你在这！可算找到你了。”

　　厉堂眯了眯眼，是那天要微信的男生，他不会看错。

　　唐荔看着他没什么表情：“怎么了，教官发现我逃跑了？”

　　男生摇摇头，笑着露出虎牙：“没有，是我想你了嘛。”

　　厉堂僵硬着，拳头轻缓的，慢慢攥了起来。

　　唐荔下意识看了一眼厉堂，看他面上不显，但是多年的了解，唐荔知道他现在的心情跟刚才的天差地别。

　　唐荔赶紧看他：“乱说什么，朗昊，我说的不清楚？”

　　朗昊微微一顿，阴翳一闪而过，然后笑着转移话题：“这位是…？”

　　厉堂看着他，没什么表情，也没什么要做自我介绍的意思。

　　朗昊挑衅笑笑：“我叫朗昊，荔荔的，追求者。”

　　厉堂已经是第二次听到他这么称呼，他看着面前男孩的眼睛，一字一顿：“荔、荔？”

　　唐荔一僵，刚想解释不是自己让他叫的，就听到厉堂看着他继续说：“厉堂，荔荔的…”

　　“追求者。”

　　此话一出，唐荔和朗昊都沉默了。

　　灌木丛前口号声音响亮，灌木丛后三人间一片寂静。

　　朗昊舔了一下自己的虎牙：“你什么意思？挑衅啊？”

　　厉堂看着他，面无表情：“怎么会。”

　　这三个字就像是在说“当然了”。

　　唐荔和朗昊：“……”

　　唐荔开口：“朗昊，你还是先回去…”

　　朗昊有些急切：“为什么？你怎么不让他也回去？”

　　厉堂依旧没说话，唐荔继续说道：“因为…”

　　她看着厉堂的眼睛：“我还有话，想要跟他说。”

　　朗昊还有什么不懂的，他收起笑容，略带威胁的对唐荔说：“唐荔，你记性真的好差，别忘了谁先开始追你。”

　　唐荔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她刚要开口，就听到厉堂的声音。

　　“我。”

　　唐荔看着他，朗昊不屑的说：“你？你以为认识的久就是你先开始？我们小时候就…”

　　厉堂声音平稳：“我们从她出生那一刻相识，一起并肩长大，不谦虚地说，她的一岁到今天，都有我的参与。”

　　厉堂看着她：“所以，在她还不知道什么叫喜欢的时候，我就在克制自己，不要越界。”

　　唐荔忽略面色铁青的朗昊，也忽略了郎昊说的小时候，只看着他，她甚至不觉得意外，点点滴滴的往事像图片在脑中播放，直到连成一段段回忆。

　　朗昊咬了咬牙：“哈，唐荔，上次我问你是不是男朋友，你不是说不是？你耍我？”

　　唐荔回头看他：“朗昊，我想你搞错了，厉堂当时确实不是我的男朋友，我们的关系，也跟你无关，因为不管我们是什么关系，我都一直在，坚定的拒绝你。”

　　朗昊捏紧拳头，从齿缝挤出几个字：“你别后悔，到时候你求我，我都不会心软。”

　　唐荔笑了：“你放心，”她转回来，跟厉堂对视：“不会有这种可能。”只要有他在，她就不会再去考虑别人。

　　朗昊丢下一句“好，很好”转身离开了。

　　唐荔看着他，没有说话。

　　朗昊走后，厉堂愣了好一会，后知后觉不妥，声音有些抖、胡乱开口：“我刚才，说的都是真的，本来应该找一个更加正式的场合开始追求你，但是刚才实在是没忍住，抱歉，是我的错，如果你觉得不舒服或者被冒犯我可以…”

　　“厉堂。”唐荔打断他：“我没有觉得有任何的不适，你不要着急，我似乎也觉得没有很难接受。”

　　厉堂睁大眼睛看着她，他感觉自己的牙齿在打颤，又仿佛是错觉，唐荔的声音轻轻飘进他的耳中，他无法确定这是不是幻觉。

　　唐荔的双眼亮晶晶的，似乎闪着泪光，看着他继续说：“不用追求这个过程，我迫不及待的希望，跟你在一起。”

　　厉堂只觉得气血上涌，牙齿的战栗蔓延至全身，他几乎要站不住，他忽然单膝跪地，虔诚的握住唐荔的手，低头，吻了她的手背。

　　而后，两滴泪水，砸在唐荔手背。

　　唐荔笑着，声音也带了些哽咽：“我只是有些难过，没有早些发现，让你在刚才那种情况，迫不得已说出那些话，”唐荔回握他的手：“你受委屈了。”

　　厉堂疯狂摇头：“没有，一点都没有，是我太幸运，荔荔，是我太幸运。”

　　唐荔破涕为笑：“傻瓜。”说罢，她抬起他的头，慢慢的靠近，轻轻的贴了贴他的脸颊。

　　厉堂愣着，一动没动，似乎是傻了，又似乎是被巨大的幸福冲昏头脑，他只在唐荔的唇离开后，下意识抿了抿唇，仿佛想再感受一下脸颊的温度。

　　唐荔看着他呆呆地样子笑了：“傻子。”

　　她一直在观察他，她从来没见过他这样，今天还觉得有些新鲜。

　　他呆了一分钟，唐荔就看了一分钟。

　　直到他回过神，他才小心翼翼地、用力地抱紧唐荔：“幸福来的好突然，我感觉像做梦一样，荔荔。”

　　唐荔回抱他：“说你傻，你还真的傻啦？你要觉得是做梦…那我不答应啦？”

　　厉堂立刻抱得更紧：“不行，你没有反悔的机会了。”

　　唐荔拍拍他：“没有反悔的打算，你抱得太紧啦。”

　　厉堂松了松力道，但还是抱着她不肯松手，他虽然刚才被冲昏了头脑，现在却知道迅速适应男朋友的身份：“荔荔，那我们三点可以在台阶口见面吗？这次不怕误会了吧？”

　　唐荔无奈：“你就惦记这个事是吧？”

　　厉堂有些委屈的声音响起：“总有人惦记你，我伤心。”

　　唐荔失笑：“你不应该学金融，应该学表演才是。”

　　厉堂耍无赖似的：“你不答应，我就抱着不松手了。”

　　唐荔点头：“准了，但是也得在远一点的位置啊，不然会挡路。”

　　厉堂立刻秒回：“收到，女朋友。”

　　唐荔有些脸热：“你这时候反应倒是挺快的，松手呀。”

　　厉堂微微撤开，但是依旧环抱着她，他声音很轻：“荔荔，我可以吻你吗？”

　　唐荔下意识舔了舔嘴唇，眼神乱看：“可…可以吧…”

　　厉堂笑了，抱着她，吻了下去。

　　和唐荔蜻蜓点水的脸颊吻不同，厉堂先是贴着她的唇，而后分开，两人对视了一会，唐荔脸红的有些烫，尴尬的用手扇着风，厉堂也有些尴尬，但更多的是高兴。

　　唐荔尴尬的有点想要回去，厉堂拉住她，低头碰了碰她的唇却没离开，又用舌头碰了碰唐荔的唇缝，确定她同意后，强势占有着她口腔内的每一寸，直到唐荔狂拍他的后背，他才依依不舍的退开，但依旧抱着她，不肯松手。

　　唐荔大口呼吸着空气，拉开了一些距离：“你…你下次不能亲这么久了！”

　　她嘴唇晶莹，一张一合的讲话，似乎提醒着他刚才的甜美，厉堂靠近她，贴了贴她柔软的唇，又含住，唇贴着唇对她说：“好，都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