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再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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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晃而过，当唐荔拿着透明的袋子走出中考考场的时候还有些不知所措，感觉像是一直悬在身上的，无形的线，突然断了。虽然黎圆圆和唐峯也没有给她多大压力，但还是有长舒一口气的感觉，只是戴着口罩，那种闷闷的感觉还是没散。
刚出考场，唐荔就看到了黎圆圆的车，她拉开车门的第一句话就是：“妈妈，我终于考完了。”
话音刚落，小姑娘利索的钻进车里关上门，没听到意料之内的，黎圆圆的声音，她一边摘口罩一边抬头，看到的却是后座上，眸子里缀着笑意的厉堂。
唐荔足足愣了几秒钟。
男生眉眼没变，依旧是那浓眉，眉骨突出，薄薄的双眼皮，他似乎在笑，能看到眸子有些弯弯的，一身灰色圆领短袖搭配同色系长裤，脖颈修长，喉结突出…
唐荔刚看到这，男生有了动作，一根白皙修长的手指，指甲修的很干净，轻轻勾了一下右边口罩带，白色口罩摘下，他瘦了，唇是红的、薄的，左边少见的梨涡出现在脸上，脸颊上原来有些肉，消失成了清晰的下颌线，男生开口，声音传到她耳中：“荔荔，中考结束快乐。”
唐荔看着他，心里的郁结之气，突然就散了个干干净净。
—— ——
在驾驶座的黎圆圆笑着看着她们：“哎呦，荔荔，傻啦？这是你厉堂哥哥，不记得了？”
厉堂看着她，没逼她回话，替她说道：“我们很久没见了，荔荔可能还需要熟悉。”
刚考完试的唐荔很明显脑子已经转不动了，但嘴上的习惯还记得：“是唐荔……”
黎圆圆失笑，坐在副驾驶的唐峯就没有那么高兴了，似乎预感女儿这不同寻常的反应跟这小子有关系，老唐不禁开始打量着男生。
男生高二，穿着鞋已经有180多，净身高怎么也有180，此时坐在车里，很明显有些顶头，以后也不知道还能不能长了，打扮的干干净净，就是这头发有点长，都到眉毛下一点了，长得…也就还行吧，能凑活看…就是怎么一直看着自家姑娘？唐峯还没看完，被等红绿灯的黎女士拍了拍肩膀：“看什么呢？这么入迷，难道我们厉堂现在不仅能迷住荔荔，连她爹也迷住了？”
唐峯失笑，握着老婆的手回到：“厉堂长得真是快，才高二就这么高了，当时还是那么小的一个，被荔荔踢了一脚哭了一路…”
从黎圆圆打趣的声音响起，唐荔就紧紧靠着右边的门缩着，似乎厉堂是什么洪水猛兽，一听唐峯提起这事，手脚都尴尬的有些没地方放，手肘一支，碰到了开窗的按钮，吓了唐荔一跳，整个人都哆嗦了一下。
老唐对自己的观察，厉堂一无所知，他看着小姑娘，和视频里的样子没什么变化，唯独不同的是似乎又瘦了些，从她从校门口往外走，厉堂就看到了她。今天没有穿校服，上身是一件白色短袖，有些长，刚好到大腿根，下身穿了一条牛仔裤，包裹着纤细的腿，腿很直，脚下踩着一双白色板鞋。小姑娘扎着高马尾，看着高了些，似乎脸上并没有其他考生考完的轻松，反而还是恹恹的，从前微微扬起的唇角耷拉着。
上了车，他才能仔细看看她的脸。小姑娘这一阵确实瘦了不少，脸颊上的肉肉都没了，看到他的时候挑起眉，大眼睛里的血丝还没消，眼下还有片乌青，不知道要靠多久才能养好。鼻梁高高的，刚刚扭头看他的时候投下一片阴影，唇是淡粉色，唇角微微扬起，小小的脸上都是惊喜。
厉堂想：“如果可以天天在她身边照顾她就好了”。想到这，翘起来的唇角落了下去。转念一想，至少最近可以，唇角又勾了起来。看了看被窗户按钮吓到缩成鹌鹑的姑娘，笑了笑，拉了拉她的衣摆边边，似乎在问她：“可以坐过来吗？”
唐荔惊魂未定，感受到衣摆被一小股力量拉扯着，微微侧了侧头，看到了他眼神里的询问，唐荔偷偷看了看前面坐着的爸妈，往他那边挪了挪。
不一会，衣摆又被拉了拉。
唐荔又往左挪了一点。
没过几秒，熟悉的力量又开始牵扯她的衣摆。
唐荔又好脾气的往左挪了挪。
结果对方还不肯罢休，又拉了拉。
唐荔低头看了看自己都快坐到中间的样子，扭头微微蹙眉看着他，掏出手机打字。
18：02
糖粒：
【你不要得寸进尺。】
厉堂手机都没看，手肘抵在车窗边，支着脑袋，笑着看着她，手里拿着一个长条的丝绒盒子，递给她。
唐荔感觉脸有些热，只好认命的又挪了挪，坐到了中间，接过他的盒子，两人手指相碰一瞬，又分开。厉堂看着小姑娘拿走了迟来的生日礼，收回手，无意识的摩擦了一下手指，有些紧张，他特意换了盒子，生怕她不喜欢。
唐荔没有迅速拆开礼物，而是把盒子放在腿上，她也没再坐回去，就这么在中间坐着。厉堂也没有非要她现在看看，礼物送出去了，怎么处理是人小姑娘的事，况且还不知道，合不合她的心意。
这时开车的黎女士才想起跟姑娘解释一下厉堂出现在这的原因：“你文阿姨最近有点感冒，倒不是阳了，但还是担心传染给厉堂，他毕竟现在高二，还挺关键的。本来是想让他回咱家附近的老房子住的，结果那小区还封着，所以这几天在家里跟咱们一起住，你俩也不是陌生人，事发突然，我估计你文阿姨也是没办法了，荔荔，可以吗？”
唐荔明白厉堂家似乎跟自己家有些不同，从她一直没见过厉丛辉来接他们放学，就感觉到有些不对劲，况且文阿姨估计也真是没办法了，唐荔关心的问道：“那文阿姨谁来照顾她呢？”
唐峯回复到：“是厉堂的弟弟，厉升在照顾你文阿姨。”
唐荔转头看着他，都快忘了他有个亲弟弟，好奇的问道：“你弟弟也刚中考完吧，不需要你去接他吗？”
厉堂这才想起自己的便宜弟弟，随口应了一下：“没事，他不用我接。”低头打开手机看了看微信，原来老弟早就开始八卦了。
17:50
Sh：
【听说老妈怕某人感冒，特批某人去人姑娘家住几天啊～】
【到底是老妈让的，还是某人求的？】
【啧啧，有了老婆忘了弟，不来接我也就算了，手机都不看了？】
【希望你回来有点新进展啊哥，老弟不看好你。】
【能不能给我偷拍一张人家姑娘的照片？】
18:05
L：
【妈怎么样？】
【不许胡乱叫她，拍不了，在家好好照顾妈和自己。】
—— ——
四人将车停好，唐荔打开车门刚要下车，手上的透明袋子被拿走，唐荔顿了一下，张了张嘴还没说话，男生已经走到后备箱，将自己的背包拿出来，里面有些换洗衣物和书，又把刚才和唐峯黎圆圆一起买的菜拿了出来，还有一箱牛奶。
唐峯见状赶紧走过来：“厉堂啊，快给叔叔拎着，好孩子，咱们家不用你做这些。”
厉堂礼貌地笑笑：“没关系的叔叔，这些天还要麻烦您和阿姨的，这点小事交给我来做就好了。”
唐荔看着假笑的男生心想：“不喜欢笑就别笑了吧。”
厉堂拎着东西跟她对视，果然是高了，小姑娘现在至少有160，幸好自己也在长，不至于配不上她。
唐荔不知道他的心理活动，只知道他笑的越来越灿烂，莫名有些瘆人，于是别开视线，往单元门走去。
—— ——
唐峯先走进了屋，接过厉堂手里的东西，唐荔看到他伸出的手指，白皙的皮肤上有被塑料袋勒过的痕迹，小姑娘皱皱眉：“都买什么啦？我看看。”转身跟着唐峯去看里面都有什么石头似的东西，给人的手压成这样。黎圆圆提着小包，最后换好鞋子，看到厉堂还站在门口，笑着招呼他：“孩子，就当在自己家，别这么见外，咱们也不是第一天认识，阿姨看着长大的孩子跟我们这么客气，我会很伤心的。”
厉堂看着黎圆圆，又看了不远处在跟老爹拌嘴的唐荔，父女俩的声音从厨房传出来：“买这个干什么，家里不是有吗？”
“熊孩子，还不是因为你爱吃？”
“那这个呢？难怪这袋子这么重。”
“你都没拎你知道重？我姑娘厉害啊，曹冲要是有你都不用称象了…”
厉堂突然觉得眼眶有点发酸，难怪唐荔这么好，她出生在一个非常、非常有爱的家庭。
厉堂垂眸，压下了眼里的酸涩和喉间的哽咽回答：“好的阿姨，真的很谢谢您跟叔叔。”谢谢他们，让他认识了这么好的唐荔。
所以要很多、很多的爱，才衬得上她。
—— ——
洗过澡，厉堂躺在一楼的小客房，这房间本来是留给唐荔的爷爷奶奶姥姥姥爷，没事过来串门用的，恰好这次厉堂来，还算有地方住。厉堂看着四件套，据黎女士说，是唐荔用过的四件套，因为疫情家里实在没有新的，不过请他放心，是洗干净了的。
“其实她用过的不洗也行。”厉堂在心里回应，又觉得自己真是太过于畜生，小姑娘才刚中考完，于是摇摇头，尝试甩开这个念头。
蓝色小碎花的四件套。旁边还带着一溜花边，一样的枕套和床单，上面都是她身上的味道。
“原来是他家的洗衣液？”厉堂深吸一口气，毫不费力的忘掉了刚才对自己的形容，鼻尖都是她的香气。闭了闭眼，觉得嗓子有些干，人还有些热，想着他们也不会这么晚在从二楼下来了，于是坐在床边平复了两分钟，刚拉开房门准备走出去喝点水，刚洗完澡的小姑娘维持着要敲门的姿势，睁着大眼睛，还有些惊讶的看着他。
厉堂垂着眸子，心里咯噔一声：“操。”
闭了闭眼，认命的笑了笑。
唐荔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更不知道这人已经在心里骂了句脏话，只觉得很巧，弯了弯唇：“我还没带你去过我的卧室，你不好奇吗？”声音带着些刚洗完澡的水汽，似乎还有点沐浴露和洗发水的香。
厉堂无奈的看她，小声说：“现在？几点了，你不睡？”
唐荔也压低了声音，有些耍无赖的说道：“我都考完试了，今天想熬夜，不可以吗？而且，谢谢你的礼物。”
厉堂扫过她空荡荡的脖子：“很晚，不好，我明天放了学再去看好吗？”他压着声，有些诱哄的意思：“礼物不用谢，应该的。”
唐荔乖巧的点点头，虽然不知道具体哪不好，但是也没再追问，厉堂走出房间，门没关，他不知道长辈们睡没睡，没开灯，借着卧室的光开始接水。唐荔站在他房间门口看着他：男生换了睡衣，深蓝的冰丝短袖和长裤，纽扣款，V领，露出脖颈、锁骨和一小片白净的肌肤。他先拿出两个玻璃杯，然后将保温壶里的热水倒出来，在两个干净的玻璃杯里来回倒。小臂露着，薄薄的一层肌肉。水这么倒着能凉的快些，他从来不肯唐荔冷热水混着喝，在学校也监督唐荔不能那么接水，每次都这样来来回回的倒凉了再给她。不一会，他用手背试了试温度，觉得差不多了，给自己倒了杯冰水，杯子迅速因为温差起了雾，灯光流淌在两人之间，是很美好的夜。
男生拿着两杯水走过来，递给唐荔一杯，唐荔看着他越来越清晰、带着笑意的脸，突然觉得像一滴水滴到了心里，痒痒的。“还好，选了蓝色的四件套。”小姑娘心里想着，看着他有些开口的冲动，于是就这么做了：“为什么瘦了这么多？”
厉堂被她的问题问的一怔，他没觉得自己瘦了，在上次跟小姑娘打过视频之前，他还是146斤，似乎打过那个视频，又听到文馨和黎圆圆的聊天内容后，就开始有些胃口欠佳。
女孩没等他回话，拿着温水杯靠近他，伸手碰了碰他的杯子：“这么冰的水？喝了不怕闹肚子？”抬头看着他，瞳孔里是他的倒影。
女孩的声音带着被温水润过的甜，划过他的喉，他喉结上下一滚，站在一步左右的位置看着她，心里只有一道声音：
“不能再近了。”
但似乎有些事与愿违，女孩把水杯放在他屋里的桌子上，将手放进从蓝色的睡裙兜里摸摸，厉堂看着她猜：“她似乎喜欢蓝色？”
还没等他细想，女孩将手心展开，里面躺着他送给她的项链，是蓝陶瓷镶钻的四叶草项链：“帮我戴上吧？也就假期能带带这些了。”
厉堂接过项链，站在她身后，展开，微微俯了点身闻到了她头发的香气，他下意识深吸了一口气。
“咔哒。”
轻轻一声，扣好了，他立刻拉开了点距离，唐荔也转过身轻声问：“好看吗？”
比他想象的还要美，她皮肤白，戴这个颜色也不显的老气，反而有种少女的甜美，深蓝色的坠子恰好悬在锁骨中间的位置，厉堂咽了咽口水，诚实的回应：“好看，很好看，你喜欢吗？”
唐荔笑了，看着两步开外的厉堂，两个酒窝跃到脸上：“你站那么远，能看清吗？”
厉堂难得有些不好意思，只好硬着头皮往前走了点：“能看清的，荔荔最好看。”
唐荔难得没有纠正他的叫法，依旧笑盈盈看着他：“谢谢厉堂，我很喜欢。”
女孩背着光站着，厉堂看着她，动了动唇，没发出声音，只有些后悔。
他默默地想着：“送少了，下次多送点，可以多看一会她的笑吗…要是能天天看…”
他闭了闭眼，暗骂自己畜生。
唐荔看着他，觉得有些莫名，但她现在心情很好，不会责问他奇怪的行为。
她伸手摸了摸项链，刚戴上有些凉，现在只觉得没什么存在感，还挺舒服的，一会回去照照好不好看，虽然…不好看也不会摘。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