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营销洪流 闪回往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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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较于申枂那边的冷静看待，早早入睡，在王川桦家里此刻还是灯火通明。
重放电视剧对话成了他的背景音乐，这个首播三集他已经反反复复看了三遍，尤其第三集结尾到演职人员名单出现自己名字那部分，反复拉回看不下十遍。
他出演电视剧的第一个男主角，不论是多狗血，镜头给的有多少，他都兴奋得很，兴奋得想翻滚，王川桦原地轻跳了几下，然后——
呀呼~！
他真的来了个侧手翻。
要不是怕动作太大发出声响打扰到楼下造成扰民，他还想多翻几个。
他太开心了，想和谁分享的情绪一直在心中膨胀。手机息屏又点开，这个动作他重复了好几次。
王川桦盯着手机犹豫许久，和谁分享好？
家里老人知道他在演戏，但不喜欢看这些他们认为是“时髦剧”的短剧，平时用手机最多会看点短视频，网络平台他们不会去追剧。
发给申枂？
这念头其实在他初看电视剧第一集时就已经起了，但是千回百转，他想了一晚上都还没行动。
给申枂发微信不算是打扰她吧？庆祝共演的电视剧上线的理由很充分吧？
手机快要息屏前，王川桦手一紧张，终于把打在对话框的消息发了出去。
申枂在梦里梦到地震摇晃，一个书架砸向她发出好大声响，她就这么醒了。正好看到枕头边的手机屏幕亮起，她无意识拿过来查看几点钟，看到一条王川桦发的新微信通知弹出。
枂姐，恭喜我们的戏上线了。
申枂揉着眼迷迷糊糊，想了下，对话框里头打字：嗯。
再另起一行回他：
不用那么开心。
但又想到那时候王川桦在群里说的话，他第一次参演主要角色，《半端恋爱》算是他第一部有重要戏份的电视剧，那确实是值得他庆祝的。
她把“不用那么开心。”这句删了，重打补充：恭喜。
然后怕他再回她吵她，她撑着精神打完最后一句：
睡了，勿扰。
※※※
事情是从播出第三天之后开始发酵的。
微博莫名其妙每隔几秒弹出消息通知，震动声音不断。
【颜值主播不卷颜值卷演技，新剧《半端恋爱》仅播出三天圈粉达60万！】
这个标题横空出世，各大门户网站推送，无预警信号空降到了热搜总榜前三名。
主题热搜下，各种剪刀手剪的剧集花絮，配合热门BGM的张明朗单人剪辑视频在前排显眼位置。好几个切片视频播放量上了二十万，评论破千。
评论热议：
【画面好好看哦，这是什么剧情啊？电影还是电视剧？】
【电视剧哦，张明朗出演的】
【张明朗我记得他是一个很火的主播吧？主播演戏了？】
【什么还有姐妹没刷到过吗？信息茧房太严重了，没有抬剧的情况下张哥靠脸和魅力已经是最尽力了，有效出演男二】
【只是演男二吗？这颜值这气质，竟然不给演男主？】
【评论区试过毒的姐妹有没有？怎样推荐看吗？我正好最近剧荒欸，好看的去瞄两眼】
【好看的！前两集有点狗血尴尬，后面越看越上头】
【对张明朗改观了耶，他撑得起总裁气质】
【张哥只是平时喜欢当“搞笑男”，但认真起来很帅的！真的，入股不亏！《半端恋爱》每天播出两集，欢迎大家来看！】
【那我要去尝尝咸淡咯】
【好耶！又安利到一个姐妹！】
申枂在微博随便点开一帖，评论像挡不住的泥石流一样扑面而来。
留言量在以秒为计数单位刷新，安利张明朗，同时也安利他出演的新剧《半端恋爱》。
跟着张明朗热度，《半端恋爱》词条硬生生也被炒起来。
《半端恋爱》热搜虽然在娱乐榜，但和三天前申枂查看时的平平无奇热度对比，那绝对是翻天覆地的，很多带上剪辑张明朗剧内演出的视频新帖，安利电视剧的新帖都跟着增加。
申枂看手机时一直在皱眉。
她难得出现这个表情，银幕外的她平常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她也觉得自己已经是什么都可以抵挡得住了。
但终究是抵挡不了营销的洪流。
算了，别看了。
申枂提醒自己该打住。
火的是张明朗。出圈的是他的角色，电视剧热度只是顺带的。视频剪的都是张明朗单人特辑，他公司要捧他，人家这些营销跟她扯不上关系。
申枂启动自保机制，不再看这些纷纷扰扰，关闭微博，得以从那些海量信息处逃离。再看手机时间显示，正好要到今天《半端恋爱》的播出时间了。
她用平板打开视频平台，今天的正片剧集还没有更新，预告片显示更新了。
预告一下更新到了第18集结局。
先看预告吧，申枂点下播放键。
一个高速旋转的黑色物体突兀入画，占满整个画面的摩托轮胎特写呼啸疾驰，十几秒的时间里不停地贴近镜头，仿佛是要碾压到人的脸上、身上。
陡然间一阵天旋地转。
直到申枂视线看见放平板的桌子高高在她头上，她才反应过来她连人带椅摔到了木地板上。
她刚才被惊吓到后移，重心牵动椅子一歪斜，整个人仰马翻。
平板里的预告片还在继续播放，画面已经切换到她演的合美月和王川桦演的付博豪坐着摩托扬长而去，直至出画。
太突如其来了。
申枂坐在地上怔忪了有两分钟，完全想不到她现在是在哪里，现在该干什么。
她全身软绵绵，力气仿佛一下子被抽走了，脑中不断闪回二十几年前的那个冰冷停尸间外的片段。
负责人员拿车祸现场的照片给她们母女俩确认身份。
摩托车摔在很远，那个男人倒在灰色的公路边一侧。旁边的护栏被撞击到凹陷，护栏被血液染得全红，红色血迹一直延伸到地上他周围一米。他空洞的双眼圆睁，身体像被拧断的红色破绳，蛋液一样的浊黄液体从头部一直顺流到僵直的手腕处……
申枂怎么会不知道这张脸，那张时常在喝醉时扭曲叫骂的脸，如今只有空洞；那个暴躁起来就拿东西砸她头上、身上的粗俗男人，如今变成一滩烂肉。
照片没有经过一丝加工，如实呈现现场。申枂看了几秒，突然觉得浓臭的血腥气刺入她的鼻腔，她干呕一声，迅速挥开照片。
她妈妈却把照片从负责人员手上拿过来，沉默看了很久，然后只听她用很冷淡的口吻说：
“让我见见他。”
申枂轻扯她妈妈的衣服，怯弱地摇摇头。她一向出于自保不会明着反对，但现在她不敢进去，也不想她妈妈进去。即使被母亲臭骂一顿也罢，小申枂不想她难受。
负责人员也看在眼里，说死者状况十分惨烈，怕当面见到会崩溃，可以不进去。他话还没说完，申枂妈妈拍开小申枂拉着她衣服的手，快步走到停尸间门口，拉着门把喝道：
“不是说要确认身份吗？开门啊！”
负责人员看这女人精神状态堪忧，急忙跑过去开门，申枂母亲踏着尖皮鞋冲进去。
“呵！呵！”“咯！咯！”人和鞋尖同时发出刺耳的声音。
脚步声和笑声停止了。
突然，停尸间里面爆发出狂躁且喜悦的笑声，“就是他！他死了呀！去找野女人遭报应了吧？！这就是报应呀！！这死鬼死得好呀！！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停尸间内，女人尖锐的笑声在不停回响。
有两个工作人员赶紧架着她出来，害怕她受到刺激疯了，小申枂看到他们可怜地看着自己的妈妈和她。
一个因丈夫去会情人出车祸死了而发疯狂笑的女人，和一个面对家庭破碎的羸弱女孩……
※※※
申枂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她踉跄站起来冲进卫生间想呕吐，但干呕着吐不出来任何东西。
艰难从卫生间走出来，挪动步子保持平衡已经尽了她最大努力。
预告片已经播完很久，界面停在重播的黑屏模式。
申枂早已没有心思在这上面，穿过客厅，去厨房找能安抚她的那点甜。
“橙汁……橙汁……”
申枂喃喃打开冰箱，才发现自己声音嘶哑。橙味果汁灌入喉中，她才有一刻的喘息。
果汁很快被她大口喝完，那些空虚又可怕的感觉再次钻出来，那些过往片段不死心似的又想再跳出来占据她头脑，她慌忙去房间打开抽屉，把香薰找出来。
打火机打了几次才打着，点着香薰的时候，她的手因用力过度还在抖。宁神香气在周围环绕着她，她才有所放松，躺倒在梳妆台台面，不愿再动。
柑橘味的香薰伴了她整晚。
※※※
第二天早上申枂醒来时，全身没有一处不酸痛。
但这点痛楚，却是让她清醒很多。
她要不要弃剧？
要不要开第一次她出演的电视剧不看完全集的先例？
昨晚上，她躺倒在梳妆台上，脑子里一直有个儿童般稚嫩的声音在说：要不别看了，申枂，放过自己这一次。
但早上醒来，她听到有个清醒成熟的声音和她说：申枂，看下去，别弃剧。
申枂是一旦养成了一个习惯，就不会去改变的人，强迫式惯性压过了她的恐惧。
她想：看了预告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已经脱敏过一次，再看正片，到那个地方快速倍速过一遍就行。还有，我不是也在现场顺利地演过去了吗？我只是被突如其来的画面吓到了激起不好的回忆，有准备之后，这就算不上什么了。
申枂坐回客厅桌边。平板没有关机，黑屏了是自动息屏，昨晚她应激到连平板都不敢靠近，穿过客厅时像避开恶犬一样绕过去。
她调整了坐姿，深吸口气，重新点开平板亮屏。
预告片界面一下子在屏幕亮起来，申枂赶紧点了退出，返回到剧集列表页面，她有种劫后余生之感。
昨晚播到的正片剧集应该是到了付博豪开摩托逼合美月就犯那个剧情，不过申枂不知道被安排在哪一集，那不是还得开盲盒……
正好页面这时弹出新留言提示：网友对剧集第十集发表了新留言，快来看看吧。
申枂点了提示，页面传送到新留言下。
第十集留言正文：
【啊啊啊导演的自恋味满到都要溢出来了！男主逼女主那个剧情，狗血就狗血到爽啊，又突然加什么文艺情节，不明所以的30秒火烧云空镜到底是什么鬼啊啊啊，我要看风景不会去找风光片或者纪录片看啊！】
她知道要在哪一集留意了。同时这个吐槽留言激了申枂一把，她对接下来导演的呈现，有了一点点的好奇心。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