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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他还好吗? ...

  •   月考成绩下来了,黄露宛看着排名表,谈不上开心,也谈不上太失望。这次的成绩中规中矩,按学校划的分数线来说,她的成绩是在一本线附近徘徊,和她往日的分数差不多了。
      不过这次月考,她们班的整体成绩好像不是很理想。因此他们的班主任特地征用了一节语文课,来给他们做一场心灵上的辅导,来告诉他们老师们有多么的努力,而她们是多么的不认真,不认真到已经被很多老师投诉了。
      还告诉他们再这样吊儿郎当下去,以后就完了,高考就会考不到好大学,毕业就会找不到好工作,找不到好工作赚不到钱,以后就会被人看不起,如此种种。
      似乎他们的人生在他们出生时,就已经和他们的高考成绩绑定了。黄露宛在想,在那些没有高考的国家,他们的学生该怎么办呢?他们的人生是由什么决定的呢?
      ……
      他们的班主任是一个头发有些微秃的中年人,姓陈,学生们平常叫他陈哥,陈哥还算认真负责吧,他在讲台上板着脸,看着台下的学生,指责道:“上次教导主任巡视,我们班一堆人在打瞌睡,你们晚上都在干嘛,晚上该睡觉的时候不睡,现在上课睡觉,你们爸妈辛辛苦苦的供你们读书,就是为了让你们来学校睡觉的吗?”
      “要睡回家睡,有些人不学习,可其他同学还要学习。”
      黄露宛很佩服陈哥的肺活量,他每次批评他们,说几千字都不带换气的,而且骂骂不重样,总能找到新的点来说她们。似乎在陈哥的嘴里,他们吃饭拖拉,上课打瞌睡都是罪大恶极。
      可有些事,她相信很多很多同学和她一样,并不是故意的,例如在课上睡觉,如果她能控制自己的睡意,她一定每节课都精神抖擞地听课。
      一切都怪他们的作息时间太逆天了,每天早上六点太阳都没升起,他们就要起来,然后在巴掌大的宿舍抢厕所抢水龙头,洗漱好后要在六点半前到操场跑操。跑早操后就回教室早读,然后到八点去吃早饭。
      之后八点半到十二点这段时间,他们要上要上四节课,虽说中间还有半个小时的大课间,但那半个小时不是属于他们的,是属于课间操的。
      中午呢?只有半个小时的吃饭时间,虽然现在中午有一个多小时的时间午睡,但根本不够啊!
      下午一点半他们就要开始下午的五节课。晚上五点多放学吃饭,六点开始听英语听力,六点半到十点晚自习。
      宿舍十点半就熄灯,就半个小时的时间,寝室那么多人都要在这半个小时中洗漱好。
      这么算算,就算熄灯马上就睡着,她们晚上也只能睡够七个小时。中午一个小时午休,大家几乎都只睡十几分钟,剩下全在刷题!
      以上是理想状态,而真实情况是,她和很多同学每天只能睡六个小时或者六个小时以下,一天学习的时间是睡觉时间两倍多。
      唉,这么想想,他们的作息居然有些像语文课本里的包身工。
      ……
      讲台上的陈哥还在滔滔不绝。
      “你们上课认不认真和我有什么关系,成绩好好不好和我也没什么关系,我工资每月都是这些,和你们说这些也是为了你们将来负责,不然我每天讲完课,直接不管,我还轻松一些……”
      听着对方孜孜不倦的教导,黄露宛心里是有触动的,是愧疚的。
      她对天发誓,她真的真的很想每节课都可以打起一百二十分的精神去听讲,毕竟她想考一个好大学。
      可她真的困困困啊!!!
      她不知道有谁能听听高中生的呐喊,她们真的想要一个充足的睡眠。
      说到情深出,班主任陈哥脸上漏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烂泥扶不上墙的表情,他摇了摇头,语重心长说道:“你说说你们,谁家是富二代,都是普通家庭,如果考不上好大学,以后拿什么找好工作,找不到好工作以后那什么养自己。”
      黄露宛看着自己同桌已经掉下来,想来是被班主任的话语打动了。毕竟过了高二就是高三,离高考就只有这么多时间,一考定终身,而她们两居然还有心情上课打瞌睡,实在不该。
      ……
      在班主任演讲完后的几节课里,他们班没人再打瞌睡,就算有人困了,也很自觉站起来听课。
      老陈捆绑未来和家庭的道德思想教育课作用还是很大了,就连黄露宛也觉得她在学校不努力,很对不起她爸妈起早贪黑地工作,她也下定决心要争气好好学习,考个好大学,找个工作,让爸妈不用那么辛苦。
      日子如高铁,以208km/h的速度往前冲,很快半个月就过去了,来到了放月假这天,这半个月里,她再也没梦到梦中那个男子。
      ……
      黄露宛的家,在清水县一座普通的居民楼里,是一座三室一厅的小房子,她的那间房子最小。只能勉强放的下一张床和一个放衣服的收纳箱。
      虽然比不上她弟弟房间,但她已经很满足了,毕竟高中以前,她只能和外公一起住在乡下。只不过初三那年,外公走了,加上她考上了县城的高中,她爸妈就把她接到县城了。
      刚来县城的时候,她虽然很开心却有些害怕,害怕她爸妈讨厌她,害怕她们又会把她一个人丢在村里。
      似乎她妈妈总是喜欢生气,生爸爸的气,生弟弟的气,最多还是生她的气。
      她刚进家门,就看到妈妈在拖地,她急忙换了拖鞋,放下行李,走到黄妈妈身旁,讨好地说着:“妈,我来拖地吧!你休息会。”
      黄妈妈看了一眼她,神情没有欣喜,也不算冷漠,只是很平静,如同一潭死水一样平静,道:“回来了?这次放几天假。”
      “嗯。”
      黄露宛边拖地边回道:“三天。”
      黄妈妈洗了个手,而后径直走到沙发上,道:“这个月生活费用完了?”
      又是钱的问题,似乎对于她,她妈妈只关心这个问题,还有成绩。
      黄露宛拖得更卖力了,有些没底气回道:“还有一些。”
      黄妈妈从茶几拿起一个橘子,剥了起来,道:“你二伯父家家的女儿初中毕业就出去打工了,现在工资一个月都六七千了,前段时间还给你二伯母买了一个金项链,你说说你,除了会花我们的钱,还会干嘛?这里考试成绩咋样?”
      她二伯父家的表姐大她五岁,不过由于她从小被丢在外婆家,对于二伯父接触的不多,只知道那个姐姐很辛苦,从小和爷爷奶奶一起长大,当时爷爷奶奶重男轻女,对于表姐非打即骂。
      至于不读高中是不是因为想早点逃离这重男轻女的环境,黄露宛不得而知。
      不过她很感谢她父母,虽然她成绩不好,但是她父母还是愿意出钱让她读高中,她有些愧疚道:“这次成绩刚过了一本线。”
      黄妈妈并没有夸她,毕竟黄露宛这个成绩实在不够看,黄妈妈道:“我们花这么多钱让你读书,你要是连一本都考不上,那真别读了,早点出去打工,还能早点谈个朋友,成个家,我们也省得操心了。”
      黄露宛没说话,只是去卫生间把拖把桶里的水倒掉了,而后又换了一桶干净的白水。
      等她把拖把洗干净,晾在阳台后,对着正在吃橘子的黄妈妈说:“妈,地拖好了,我先回房了。”
      黄妈妈看着她了一眼手机上的世间,道:“子豪马上放学了,你去买点排骨吧!妈妈待会给你们炖排骨汤。”
      “买几斤排骨啊?”
      “两斤,买好点的肋排啊!”
      好肋排差不多三十一斤,而她现在只有五十块,她道:“妈,那你先给我六十块吧!”
      黄妈妈转过头,眉头微皱地看着她,道:“你生活费不是还有一些,先垫着吧!”
      “我只有五十块了。”
      “一天天,不会赚钱,只会用钱,那就买五十块的排骨吧!”
      黄露宛就知道会这样,她换好鞋走出了家门,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抬起头,无助地叹了一口气。
      明明这些钱就是她爸妈给她的,可她还是忍不住哭,也许是她太贪婪了,她多希望妈妈能够关心一下她,问一问她在学校过得咋样,又没有吃好睡好,晚上想吃什么呢?
      买完排骨回家,她看到她妈妈在阳台打电话,她把排骨拿到厨房洗了一下,又接了一些水把排骨泡起来,最后洗了一下手,回到自己房间。
      她的房间小小的,不过她很满足,她把书包丢在一旁,从床头小桌子的抽屉拿出她的手机,打开了某阅读APP。
      虽然他们老师布置了很多作业,可好不容易放假了,自由了,她才不想做作业,她要先看会小说。
      这么多年,她唯一获得快乐的源泉就是小说了,各种各样的小说,她都通吃。
      也许只能在小说里,她才能完全逃离现实中充满压力的生活。
      最近她在看一本又臭又长又狗血的小说,名字叫《霸道王爷推到我》,主要讲的是一个尊贵无比,帅气逼人的王爷爱上了一朵小白花。
      虽然套路和她以前看的那些小说没什么区别,奈何狗血加强制爱太有意思了。
      也许是长时间缺觉,她刚看没几页,就感觉困意来袭,她侧躺着,拿着手机逐渐睡着了。
      等她再睁开眼时,她看到一片挂着白绸和白灯笼的古代楼阁。
      黄露宛低头看了,发现自己正穿着一张鹅黄色芙蓉裙,似乎他上次做梦也是穿着这件裙子,难道又会梦到那个美男吗?
      ……
      平南侯府的回廊上,每隔几米就点着白色蜡烛。
      是夜,天上挂着不算太圆满的月亮,风偶尔吹廊上吹过,带着凉丝丝的秋意,还带着蜡烛和焚香的味道。
      黑夜,残月,古建筑,白烛,这一切让黄露宛十分不安。
      这次的梦不会是恐怖故事吧?
      她左看右顾,在离她有些远的门柱旁,有一个穿着一身麻衣,头戴白布的小厮正在打瞌睡。
      回廊往前,有一座还算明亮的房屋,有隐隐约约哭声从哪里传了过来。
      虽然听不清在哭什么,可这个环境,听不清才最可怕,若隐若现,如哀若嚎,黄露宛感觉身上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这时候一阵清晰又悲伤的哭声从侧方传到了她耳朵里,吓得她一激灵。
      她心里想,这么清楚的声音应该是人发出来的吧,她壮着胆子寻着哭声走了过去。
      等到她穿过一个花园门,又沿着脚底下青石板铺的路走了一段后,看到了一个穿着白衣的人正蹲在花墙旁的人。
      黄露宛心下一惊,是他?是她之前梦到的那位美男子。
      虽然那次梦醒后她一直都在忙学习,可再梦到他,她还是会马上想起来。
      毕竟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啊!这样一张谪仙下凡脸她怎么会轻而易举忘记。
      她看到眼前人哭的那么楚楚可怜,就像一只被人遗弃的小白猫。黄露宛大胆走到他身边,关心地问:“嘿,你还好吗?”
      毕竟这种环境,看到他,黄露宛做好各种准备了,例如他会变成厉鬼,会变成僵尸,变成其狼人又或者其他的。
      可她没做好一个年轻貌美的公子,泪眼汪汪的抬起头看着她的准备,眼前人表情破碎,语气悲痛地问她:“仙女姐姐,人死后真的有地狱吗?”
      关于死亡这么承重的问题,她要怎么回,怎么答,眼前这个人是希望有地狱,还是没有地狱啊!
      他哭的那么可怜,难道是身旁亲近人去世了。
      黄露宛蹲在他身前,想了想,温柔地回答:“不仅仅有地狱,还有仙界,但做好事的人死后不会下地狱,而是有白鹤接他的魂魄去仙界,从此位列仙班,再也不会痛苦。”
      眼前公子满眼的不可置信,追问道:“那么仙女姐姐从天上下来,有看到我父亲没,他有没有被白鹤接到天界。”
      人啊!面对突如起来的分别,尤其还是生死离别,总是会抱有一些浪漫的幻想。
      黄露宛看着他,认真道:“就是你父王让我来告诉你,他被白鹤接到了天界,让你别担心。还有这件事你不要外扬,天界有规律的,姐姐只告诉你。”
      “仙女姐姐……”
      还没听清眼前人想说一些什么,黄露宛的脑子突然变得昏昏沉沉。
      她睁开眼后,看到了自己弟弟黄子豪站在她面前,不耐烦道:“吃饭了。”
      “嗯!”
      今天晚上黄妈妈做了排骨玉米汤,黄露宛边喝汤,边想着那个男子。她想着他的眼泪,以及那悲恸的哭声,为什么这一切明明是梦,醒来后却还是如此清晰呢?
      ……
      三天假期很快过去,刚到学校第一节课就是语文课。
      语文老师在讲台上讲赤壁赋,当讲到:“知不可乎骤得,托遗响于悲风”时。
      黄露宛心里有一股说不出来的悲伤,她想起那个男子,他还好吗?是不是已经停止哭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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