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呲牙猫》歪无穷

17、第17章 耳朵能红这

　　林影玥腾地一下站起身，抿着唇恶狠狠瞪了陈清溯一眼，无奈地把手机打开免提扔进他怀里，绕到他另一边明显宽敞许多的位置坐下。

　　“奶奶，我是溯溯啊。”
　　“溯溯啊，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啊？”
　　“回来有一段时间了。”
　　某人的屁股慢慢朝自己挪动过来，林影玥冷眼瞥见他这一副得了逞还要肆意挑衅的模样，眼神像刀子一样发射过去。
　　“哎哟回来好啊回来好，你跟玥玥又重新黏在一起了？这几天都在一起玩？”
　　“没有！！！纯偶遇！！！”林影玥听完这话顿时炸了，朝手机大声吼去。
　　“行行行，纯偶遇……溯溯啊，这几年过得还好吗？是不是长成大高个的小伙子了？小时候我就看出来了，你这小家伙以后指定长得高！”
　　“奶奶，那您可真是慧眼如珠，我现在长得可高了。”
　　“哈哈哈哈哈偷偷告诉奶奶，比玥玥高了几个头啊？”
　　陈清溯偏头瞅一眼林影玥，恰好撞上她不屑的眼神。
　　“……”
　　“奶奶，哪能有几个头啊，高几个头的那只能是姚明了。我高她……反正应该搭手拍拍头还挺舒服的，也就一个头吧。”
　　林影玥的白眼快要翻上天。
　　“哈哈哈哈哈你们俩……还是这么闹来闹去的。高一个头也不得了嘞，玥玥也挺高的。那你爸妈呢，他们还好吧？身体还健康哈？”
　　“嗯，他们很好，您放心吧。”
　　“好好好，你们都好就行。溯溯啊，改天和玥玥一起回来看看奶奶和爷爷，我给你俩做好吃的，听见没？”
　　“那当然要回来了，我和林影玥早就说好了的。”

　　陈清溯目不转睛看着她说出这句话，眸里细碎星光闪烁，在林影玥眼里是掩盖不住的得意。
　　“真的啊？那就好那就好，那你们什么时候回来啊……我这可得早早去买点菜放着，还去给你们买一大袋雪糕冰着，好不好啊？你们俩就爱吃巧克力味的，这些啊奶奶都还记得呢！”
　　林影玥见他忽地沉默下去，好像不知如何回应，她低眼微微抿下唇，伸手把手机给接了过来。
　　“奶奶……我们……还得迟一阵子再回来呢，因为我们早就约好了以前的同学，打算随便去哪儿玩玩，到时候我们回来之前给您打电话哦！”
　　“这样啊……没事，奶奶不着急！你们高考完就是得好好放松一下，要回来之前记得给奶奶提前说一声就行，听见没？”
　　“听见了。奶奶，我们得上地铁了，先挂了哦？”
　　“行，挂吧挂吧。注意安全哈你们两个。”
　　“知道了，奶奶拜拜！”
　　“奶奶拜拜。”
　　“好，去玩吧，拜拜啊！”
　　挂完电话，林影玥淡淡问一嘴：“满意了？”
　　“嗯……还不错。”
　　“……小人得志！”
　　“谢谢夸奖。”
　　“……”

　　文玉群坐在自家的小院里，晒着太阳，美滋滋地跟孙女和溯溯打完一通电话。
　　挂断电话，她转头看向身旁的林毓。
　　老爷子头发又白了几撮，没多少根黑发在上面继续坚持，仍戴着一副变色老花镜，镜片明显厚重了不少，躺在躺椅上，举着一本《丝绸之路·一部全新的世界史》，视线专注地放在文字上，两耳不闻窗外事。

　　文奶奶忍不住戏谑：“每次打电话叫你说两句跟要你命一样，没听到玥玥也想跟你说几句话啊？还捏我胳膊不让我说，怎么？我说错啦？你孙女让你晒太阳你不就是屁颠屁颠滚出来晒了吗？有本事进去啊，别坐我身边。我反而落的一个清净！”
　　“懒得跟你说。”低沉沙哑的嗓音响起，放在书本上的视线依然一动不动。
　　“哎哟——还懒得跟我说？有本事别让我开免提啊？有本事头别靠我手机这么近啊？有本事你倒是把你那本书看进去啊，打之前就是379页了，现在还是呢？你跟我在这儿装什么？倔老头子！玥玥就是跟你学的！爷孙俩一个比一个倔！”
　　“……”
　　林爷爷合上书，取下眼镜缓缓起身。
　　“说不过我又准备溜了？一天天的就知道逃避！倔老头子！”
　　“……”
　　“诶——阿毓，听到了吧？溯溯回来了！”
　　“我没聋。到时候多做几个菜不就得了。”
　　“切，要你说？你除了会说废话还会说什么？”
　　“……”
　　林爷爷推开院子门径直回到屋里。

　　林影玥懒得跟陈清溯计较，等休息得差不多了，继续起来训练。
　　刚迈出一步，她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一群小孩儿从后面不知道哪个草丛里忽而窜出来，浩浩荡荡地向他们跑过来，吓得林影玥大脑来不及思考就抽出手，一把圈住了陈清溯，双手将他牢牢捆住，生怕哪个小孩儿视力突然失明撞上来。
　　她警惕的眼神随着他们的小步子移动，没成想下一秒就尴尬了……

　　她像个老母鸡护鸡仔似地把陈清溯围住，两个人站在路边一动不动，那群小孩儿视力尤其好，全都有眼力见儿地绕过他们跑了过去，连他们两个人的衣角都没触到分毫，只留下一阵清凉的微风。
　　“壮壮，你看后面那两个哥哥姐姐，他们居然抱在一起了诶！”
　　“我看到了，我妈妈说他们这种动作是羞羞的，不能大白天就在马路上做的！”
　　“啊？真的吗！那个姐姐好勇敢噢！”
　　“……”
　　“……”
　　小孩儿的声音不大不小，正好够钻进两个人的耳朵里。

　　童言无忌的对话好似在林影玥心里点燃了一团火，她感到周身温度随着那群小孩儿跑过去后骤升十几度，整个人都要烧起来。
　　她慌忙松开手，强装镇定放回搀扶的原位置，这回抱住陈清溯的力道轻了许多。
　　“额……现在小孩儿的素质还、还都挺好的哈……我还以为会不小心撞到你……”
　　“啊？哦……是啊。素质……确实比小时候的我们好……”

　　林影玥听到身旁吞吞吐吐的回答，不由偏头看过去。
　　一颗黑黑的后脑勺，半边明显有些紧绷的明晰下颌，还有……一只红通通的耳朵。

　　林影玥扭回头，眼神呆滞，些许绝望地轻叹一声。
　　陈清溯不知道不能同时两个人都尴尬的不成文规定吗？她一个人尴尬也就算了，他尴尬什么！没有用的家伙！
　　林影玥佯作清清嗓子：“我们晚上吃什么啊？”
　　陈清溯还维持着“看风景”的姿势，说：“要不……去超市转转？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行，走吧。”
　　他这才如常转过头，面上仍是一贯的淡然。
　　“好，走吧。”
　　林影玥暗自惊讶：陈清溯耳朵怎么能红这么久啊？

　　他们慢慢走到小区门口的一家超市，林影玥拿起手机看眼时间：“距离你坐下还有二十分钟。”
　　“知道了，走吧。”陈清溯拉来一个购物车，嘴角挂着一丝揶揄的笑意，“去挑选你的菜谱吧。”
　　“……”

　　说是挑菜谱，但俩人默契十足地迈步走到零食区，中途甚至都没有用眼神示意过。
　　林影玥拿取左边的薯片，陈清溯挑选右边的饼干，就这样一路走到尽头，再分别拿巧克力和糖果。
　　他们很有秩序地一个区一个区进行扫荡，走到方便面区，林影玥本能地打量了几眼，身旁轻飘飘传来一句：“不可能的东西就不要看。”
　　“……凭什么？”林影玥的反骨如炮仗，一点就着。
　　“我做的饭不好吃？”
　　“您可真有自信。我就是想吃方便面怎么办？”
　　“那我给你做出方便面的味道。”
　　“……你去参加厨艺大赛吧，我帮你报名。”
　　林影玥扶着陈清溯离开这个区，她本来就没想拿方便面，有人做饭还不吃？她又不是傻子。

　　走到真正的目的地“蔬菜区”，林影玥就没这么积极了，撂下一句“随便吃什么都行”后，就亦步亦趋跟着陈清溯看他扫荡。
　　全部买完，林影玥看眼时间还剩九分钟，有些着急起来，拿起袋子就扶着陈清溯赶紧往回走。
　　“我来拿吧。”
　　“闭嘴，全神贯注慢慢走，只有九分钟了。”
　　虽然这几天林影玥对他的训练抱有的都是极其严谨的态度，但依旧不影响他被她平常很难见到的一丝不苟的模样所逗笑。
　　“没事的，超一点时又不能怎么样，说不定还会好得快一点。”
　　“我又不是康复师，一点都不懂该怎么让你更加顺利地好起来，所以，我只有听康复师的，他的话才是科学权威。”
　　“行。那也没关系，九分钟走得到的。”
　　“你把嘴闭上，给我专心地走，那我就能姑且相信你一次。”
　　“哦……”

　　事实证明，世上就不存在她林影玥踩不到的点。
　　闹钟一响，她准时准点把陈清溯按着往轮椅上一坐，这把在楼栋大厅孤零零等了他们许久的轮椅。

　　林影玥是个名副其实的“P人”，随心所欲才是她的风格，“做计划”这件事情，目前十八年的人生里，她一只手就能数出来。
　　一是高三学习、复习、刷题，二是给她那五个朋友搞生日惊喜。
　　三就是现在。每一次闹钟响起，陈清溯的训练计划圆满完成，她都感到超乎想象的雀跃。他们走在一条艰辛的长征路上，闹钟代表着一段小路途的结束，而这条路的终点线，则是陈清溯成功完全康复，他可以随时站、任意走、肆意跑，洒脱自信得和以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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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清溯还是做了一大桌子的“丰盛”，还是她爱吃的，还是一人份，而他也还是坐在旁边吃他的“健康餐”。
　　林影玥吃得很满足，胃和心里都是。
　　她推开一条门缝，扭头准备说再见，又一天的训练圆满结束了。
　　似乎她每次站在这个位置回头，陈清溯都是这样坐着，静静地望着她。
　　“林影玥，我很快就能康复了，到时候我们回去看爷爷奶奶，好不好？”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