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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善后 ...

  •   杀人需要做准备吗?

      ...

      不需要,只要做好善后就行。

      我扔掉铁锹,长舒了一口气。

      恰好我家后院的花园花卉稀疏,缺肥料,正好把尸体埋在那里。

      跟学校请了三天假后,我换上园丁服,掘开花丛旁的泥土,花了一整晚的时间,将尸体掩埋妥当。

      唯有当人死去,不再是一个鲜活的生命体,我才能看清他的脸,知晓他生前的模样。

      即便他血肉模糊,即便他死不瞑目,我也只是仔细端详,思索是否曾与他谋面。

      在这个极为落后的小镇,还不具备全面监控的条件,所以我才会在临近傍晚时肆无忌惮地用斧头砍向他的颈椎。

      处理完血迹,我踩在客厅的座机旁,指尖捏起听筒,拨通了远在东京的父母家号码——心里攥着一丝期待,盼着能有人在家。
      没让人失望,不过一分钟,听筒里就传来一声“你好?”

      熟悉的声线撞进耳朵,我试探着问:“是木三郎吗?”

      “……姐姐!是姐姐!”木三郎的声音瞬间拔高,激动得发颤,尾音甚至破了调,“姐姐,你终于打电话了,我好想你。”

      “我也想你。”我随口应着,心思没在这上面——我要找的从不是家里老三,“爸妈呢?家里有没有人在?”

      “妈妈在书房!我现在就去叫她!”

      我握着听筒的手没松,神经依旧紧绷——真正要做的事,还没开始。没过多久,妈妈的声音就接了进来。

      “二以奈,怎么突然给家里打电话?是生活费不够用了吗?”

      “不是。”我顿了顿,刻意压低声音,“木三郎在旁边吗?”

      “……你等一下。”

      短暂的空白后,听筒里传来妈妈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作业写完了吗?回你房间去。”

      “为什么呀?难得姐姐给我打电话……”木三郎的声音带着委屈的撒娇。

      “别让我说第二遍,木三郎。”

      在这个家里,妈妈一向主外,她的威严从没人敢违逆,就连我过往的每一个决定,最后也得由她定夺。

      “我把他支开了,出什么事了?”妈妈的声音重新落回耳边,多了几分沉稳。

      我深吸一口气,如实开口:“妈,我又杀人了。”

      听筒那头陷入了漫长的沉默,久到我以为电话断了,才听见一声无奈的叹息飘过来:“我预料到了。”

      “果然,你早晚还是会做这种事。当初把你放在离木三郎远些的地方,没做错。”

      “嗯,你说得对,妈妈。

      “有人看到吗?”妈妈的声音瞬间变得利落,没了半分犹豫。

      “没有。”

      “监控录到了吗?”

      “这里没有监控。”

      “尸体呢?”

      “埋在后院了。”

      “那你杀的人,是谁?”

      “我不认识啊。”我忍不住抱怨起来,那天的画面又浮现在眼前,“他鬼鬼祟祟在我家门口转,看见我就举着刀冲过来,喊着让我去死,我怎么问他都不说话,简直像中了邪一样。”

      “……”又是一阵沉默。

      “妈妈?你还在听吗?”我忍不住追问。

      “……我在听,二以奈。”妈妈的声音依旧镇静,可我分明听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个小镇不能待了,听妈妈的,现在就收拾行李,三天后我派人去接你。这期间,别跟其他人多来往,尤其是长得好看的人,知道吗?”

      “妈妈……我认不清人的脸啊,我不知道谁算好看。”

      “啧,那你就少出门。等妈妈把事情处理好,马上接你走。”

      我愣了愣——这是我极少见到的、妈妈慌张的样子。

      从我有记忆起,妈妈就永远是从容优雅的贵妇,从不会发怒,再极端的事到了她手里,都能被妥帖解决。即便我这个女儿是她的污点,她面上也从没露过半分嫌恶,说话时,永远对我带着温柔。

      我原本以为,能在这个小镇多待些日子,却没料到,才两年,就要离开了。

      没有知心的朋友,没有愿意陪着我的小宠物,就连我住的那栋二层别墅里,也没有一样东西,是真正属于我的。

      三日后,我回到了学校,班级的氛围不知为何有些怪异。

      “大扫除?”我疑惑,“又不是开学初,好端端的怎么突然要清理教室了?”

      拖把在地面划过的声音格外刺耳,黏着灰尘的水渍拖开又合拢,像在试图掩盖什么。我捏着抹布的手不自觉收紧,目光扫过同学阿凯——他平时最爱在打扫时插科打诨,此刻却只盯着桌脚的缝隙反复擦拭,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阿凯,”我凑过去压低声音,“你知道到底为什么突然大扫除吗?”他身体猛地一僵,没回头,只是用胳膊肘碰了碰我,脑袋往教室后墙的储物柜指了一下。

      我顺着看过去,那里围了三个同学,正用湿抹布一遍遍地擦着柜门,原本贴着课程表的地方,此刻只留下一片浅浅的、不规则的印子,像极了我三天前处理地板血迹时,没擦干净的残留痕迹。

      突然,走廊里传来脚步声,全班同学的动作瞬间同步放慢,连呼吸都轻了几分。我赶紧低下头擦桌子,余光却瞥见班主任的身影走进来,声音比平时冷了几度,沉闷又疲惫,“都仔细点,尤其是角落,别留下任何不该留的东西。”

      我眨了眨眼,趁众人都埋首在各自的活计里,目光悄悄落在墙角的拖把上——纤维簇洁白得没有一点旧痕,分明是刚拆封的新物件,该是这两天才添置的。

      怎么偏巧在我要转校离开的时候,冒出这么档子事?心里像被羽毛轻轻挠着,满是按捺不住的好奇。

      我飞快扫过整间教室,却没看见新同桌的身影。他向来气质特别,周身总带着点尖锐的傲气,别说心甘情愿打扫,平日里就连举手之劳的活计,也从未见他主动沾手。

      “小野二以奈。”班主任突然喊我的名字,我立刻应声起身。她没多说什么,只是朝走廊方向抬了抬下巴,示意我跟出去,话题一开口,便是关于转校的事。

      “你妈妈已经在电话里跟我说明白了,校长那边也批了字、盖了章,”她的声音比平时平了些,“明天你就不用来学校了。”

      我点头应着,视线却没离开她的动作。

      指尖无意识地攥着教案边角,微微发颤;呼吸也没了平时的平稳,忽快忽慢带着紊乱;紧身裙下的小腿绷得笔直,能隐约看出肌肉紧绷的线条。

      她分明处于高度紧张的状态,像在防备着什么。而我很清楚,这份紧张不止是她,方才那间沉默得只剩清洁声的教室里,每个人的身上,都藏着同样的紧绷。

      大扫除的收尾声渐渐歇了,我最后一次坐回自己的座位,身旁的椅子空落落的,连一点余温都没留下。余光扫过新同桌的书桌,一道红色在木质缝隙间格外扎眼——是个红色铁罐子,罐口边缘凝着些暗红色痕迹,干得发脆,像搁置许久的颜料,又像是别的什么。

      是干涸的血迹吗?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我便伸手将罐子从书桌里抽了出来。指尖触到冰凉的铁皮,零碎的记忆突然回笼,原来是前些天山崎君为了讨富江开心,不仅抱了一大箱百分百橙汁来教室,还趁富江不在,鬼鬼祟祟把这罐子塞进了他的书桌,当时雀跃的心情我都能感受的到,那模样,分明是陷进恋爱里的样子。

      但看样子,富江从来没留意过这罐东西。我本就不是在意“失礼”的性子,反正明天就彻底离开这所学校了,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好感与否?抬眼瞥见不远处正收拾工具的山崎君,我干脆当着她的面,“咔嗒”一声撬开了罐盖。

      预想中的画面没出现,没有什么诡异的血肉组织,罐子里只躺着几块曲奇,因为放了一周吸了潮,边缘已经发黏变软。罐口那圈暗红色的痕迹,也不过是沾在上面、早就干透的草莓酱。

      我心里莫名窜出一股失望,指尖捏着软塌塌的曲奇晃了晃,原来只是场虚惊,根本没有什么刺激的秘密。

      真是的,我还以为大家跟我一样都杀人了呢,害我白激动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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