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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逃脱 可没人在乎 ...

  •   被绑架的最初的两天里,西弗勒斯并不无聊。
      他要做一种自己从未见过,书上从未记载的魔药,线索仅是魔药的功效、气味,以及那晚熬制出的烂糊。这间囚室里的魔药材料相当齐全,不仅可以让他对安魂剂进行反复实验,还可供他进行其他魔药的发明。他竟在推理和研发中自得其乐,有时甚至会忘记自己做这些是受人胁迫的。
      此外,这两天内,双面镜也常传来一些有价值的信息。在西弗勒斯被绑架的当天中午,邓布利多结束了与西尔里拉学者们的交谈,赶回霍格沃茨,给城堡内外施下他最新研发的针对妖精的反幻影移形咒,并证明,卡利斯特的魔杖的确在周一凌晨寄到了西尔里拉的魔杖匠手中,到现在依旧还在维修——这完全洗掉了她身上的嫌疑。
      邓布利多回校以后的第二件事,就是封锁西弗勒斯“死亡”的消息,并让负责这起案件的傲罗以失踪为案由进行调查。这并非难事,因为前来调查的五名傲罗中,有三位都是凤凰社的成员——阿拉斯托·穆迪、弗兰克·隆巴顿、爱米琳·万斯——但西弗勒斯要在几年后才知道凤凰社的存在。对于斯拉格霍恩遇害一事,由于受害者已经完全脱离生命危险,只需调养几天便可痊愈,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针对邓布利多的弹劾也就以失败告终。
      西弗勒斯不禁发出自嘲的冷笑。试想,如果他们发现的是拉巴斯坦、罗齐尔、雷古勒斯或者埃弗里的尸体,是否也会选择将死讯隐瞒起来?或许会,但他们的家人肯定会把霍格沃茨闹个天翻地覆,甚至是和邓布利多还有傲罗们拼命。
      可没人在乎他的死活。
      他真想让以利亚把衣兜里的双面镜取出来,让他好好看看众人得知他死讯时的神情,即使他能猜到,没人会因此掉一滴眼泪。或许以前有,但那人已经与他彻底决裂,不再是友人,也许她还会因他的去世而感到庆幸。至于他的父母,既然他不曾因他们的离世而恸哭,假使他们还活着,想必也不会因为他的离世而悲痛。
      可从第三天开始,日子变得异常无聊。
      以利亚换了衣服,这等同于切断西弗勒斯与外界的一切联系;魔药制作方法被他推导出来,他每天在坩埚上花的时间不会超过两小时;房间已经被他完完全全地摸索了一遍,找不到一扇门、一个通风管道。
      他倒是有一扇窗,那是他给妖精瑞尼做疗伤的魔药,她履行诺言给他开的。可当他打开窗户后,他才发现窗户外面就是一堵紧贴着窗的石墙——妖精的守约和狡猾被体现得淋漓尽致。
      没错,妖精是守约和狡猾的结合体。
      瑞尼答应让他活着出去,可却没有说让他完好无损地出去。要是她把他弄成永久性的残废、痴呆,以达到他无法再进行报复的目的呢?要是她所说的“出去”,是把他送到西尔里拉做奴隶,或者送到别的什么危险的地方关起来呢?
      他不能不对她进行防范。
      想到这里,西弗勒斯从床上爬起来,往给瑞尼疗伤的黄色魔药里面加了一点火龙血和青蛙脑浆,而后又回到床上,等待瑞尼来给他送午饭。
      噼啪。瑞尼在房间里幻影显形,手上提着一个食物篮。
      真怪,邓布利多不是已经在霍格沃茨施下针对妖精的反幻影移形咒吗?看来他现在并不在霍格沃茨。
      西弗勒斯今天吃饭的时间比往常都要长,他在思考出去的法子,视线扫过桌上的一排排魔药瓶,那是他这两天研发的结果。
      “今天已经是最后期限了,你的药熬好了吗?”等他吃完,瑞尼收好餐具,走到正在熬制红色魔药的坩埚旁,假装自己能看懂魔药成色一样地端详着。
      “快了,今天晚上就能完成。”其实魔药的火候早已足够,但他需要给自己拖延时间。
      “那我的那份呢?”瑞尼已经开始拆右肩的绷带了。
      “这里,已经熬好了。”西弗勒斯把装着黄色魔药的瓶子递给她。
      她用棉布蘸取瓶子里的魔药,涂抹在她已经有所恢复的伤口处,一点,又一点,一直到用完瓶子内的全部魔药……
      “啊!”瑞尼突然痛苦地尖叫起来,惊骇地盯着她正在迅速腐烂发聩的伤口!
      西弗勒斯很快把桌上另一瓶蓝色魔药向她泼去,一旦魔药粘在她身上,便凝结成厚厚的冰块。她很快无法动弹,然而她的伤口还在溃烂。
      “答应我,现在让我毫发无伤地回到霍格沃茨的校长办公室,我就放了你,并帮你疗伤!”西弗勒斯喊道,他的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你竟敢和我耍花招!可恶的小鬼!”瑞尼尝试着活动身体,但冰块太坚硬,将它死死困住,“啊!”她的肩膀进一步被魔药腐蚀。
      “答应我!”他催促道。
      瑞尼仇视地看着他,将所有力气都汇集在手指上,这份注意力太强,以至于连她自己都没有控制好力度。她打了一个响指,熊熊火焰突然在屋子内燃烧,她身上的坚冰一点点融化,她却和西弗勒斯一样惊慌失措。
      还没等她再次打一个响指,西弗勒斯发现窗户的位置突然破开一个洞,洞透出光亮来,让他本能地朝那里跑过去。就在瑞尼施下魔法的同时,西弗勒斯到达洞边,还什么都没看清,就被一双无形的手往外拉……
      “砰——”
      西弗勒斯感觉自己从很高的地方摔倒在地,全身的骨头似乎都摔碎了。
      “斯内普!是六年级的斯内普!”
      “他变成了幽灵?!”
      “不,他还活着!”
      “不可能!我那天亲眼看见傲罗运走他的尸体!”
      他痛苦地睁开眼睛,首先看见的是挂满白尾藤的天花板;视线下降,一个个一年级的学生都探着脑袋,目瞪口呆地围着他;一双手拨开人群,卡利斯特的脸随即进入他的眼帘。
      他竟落到了黑魔法防御术课的教室!
      “都回到自己的位置去!”卡利斯特挥魔杖让西弗勒斯漂浮在空中,而后调来担架,将他放在担架上,“下课前不许离开教室,自己看书。”吩咐完学生,她带着西弗勒斯往校医院走去。
      “你还好吗,斯内普先生?坚持住,我马上送你去找庞弗雷夫人。”她焦急的模样并不像演出来的,但她是在为西弗勒斯的伤势着急,还是在为别的事情担忧呢?
      他们到达校医院后,当庞弗雷夫人看清西弗勒斯的脸时,她手里的托盘都惊掉了。但她什么也没多问,而是冷静专业地找来生骨灵,以让西弗勒斯的碎骨能重新连接在一起。
      短短几分钟后,卡利斯特叫来了邓布利多和已经出院的斯拉格霍恩,她自己则回到教室继续上课。
      “感谢梅林!西弗勒斯,你还活着!”斯拉格霍恩情绪激动地坐在病床旁,喜极而泣。如果西弗勒斯不是躺在病床上,他说不定还会给他一个倾注全身力气的拥抱。
      “斯内普先生,许久不见,你还好吗?”邓布利多也随后坐下,和蔼地笑着。
      “还活着,”他心里有怨气,扭过头不去看邓布利多,而只看斯拉格霍恩,“教授,你还好吗?我听说你遇险了,是谁干的?”
      “谁干的?我也想知道。那家伙给我施了遗忘咒,我完全不记得是谁动了手。这可真怪,哪个杀人犯会想着给尸体念遗忘咒?哪个杀人犯发现刺杀对象还活着会选择不补上一刀?算了,这些是傲罗应该关心的问题。多谢你的关心,西弗勒斯,我已经完全康复了。这多亏了你!如果不是你给我喝安魂剂,我可能早已不在人世!”斯拉格霍恩取出手帕,擦了擦眼角的泪水。
      “多亏了我?”西弗勒斯故作迷惑道。
      “当然!我知道你的顾虑,不过既然凶手已经发现是你救下的我,这一点也就无需隐瞒了!西弗勒斯,我该怎么做才能感谢你的救命之恩啊!”斯拉格霍恩情不自禁地握紧西弗勒斯的手,直到西弗勒斯露出痛苦的表情,他才抱歉地松开。
      “我想你误会了,您和凶手都误会了!我那天晚上一直都待在寝室和公共休息室,没有出去过。难怪,我就说绑架我的家伙为什么要我做一种魔药!”他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
      “什么意思?”斯拉格霍恩疑惑地对邓布利多眨眨眼,“西弗勒斯,谁绑架的你?对方和你说了什么?你能把你失踪后发生的所有事情都复述一遍吗?”
      西弗勒斯点点头,佯作回忆状,说出他这几天早已想好的说辞:“上周六,大概十二点左右,我上床睡觉。等我醒来,我发现我被关在一个没有门也没有窗的密闭房间,房间里除了一张床,全是魔药设施和材料。后来,一个妖精在房间里幻影显形——”
      “妖精?是妖精绑架的你?”斯拉格霍恩惊讶地打断他。
      “霍拉斯,先让斯内普先生说完吧。”邓布利多拍拍斯拉格霍恩的肩膀,“斯内普先生,请继续。”
      “嗯。”他继续说,“一个妖精在我的房间里幻影显形,她让我做一种魔药,说是我给斯拉格霍恩教授喝的那种魔药。我说我从没有给教授喝过任何魔药,她就威胁我,说如果我做不出来,就让我去死。为了保命,我只能先应承下来。后来,妖精发现我的确什么都不知道,就把我放了。”
      “你确定是妖精绑架了你?可怎么会是妖精?根据傲罗们的调查,来杀我的人应该是一个高个子的巫师,不大可能是妖精啊。难道,刺杀我和绑架你的,并不是同一个?”斯拉格霍恩陷入深思。
      “你被关在什么地方?”邓布利多问。
      “我不知道。”他摇摇头。
      “你刚刚说妖精幻影显形,她在过去的每一天都是幻影显形出现的吗?”
      “没错,这有什么问题吗?”西弗勒斯当然知道这有问题。
      “这说明你并不是被关在霍格沃茨的。”斯拉格霍恩点点头,“你还不知道,邓布利多在前几天已经在学校内施下了针对妖精的反幻影移形咒,妖精已经不能在学校幻影移形和幻影显形了。”
      “但是你又突然出现在黑魔法防御术课教室……”邓布利多若有所思地仰起头。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那里,妖精说放了我,我就掉在了教室的地板上。或许是门钥匙?”
      “妖精不会做门钥匙。”斯拉格霍恩肯定地说,“不过这些事情让傲罗去想吧,我想这或许还会成为本世纪最大的悬案呢!西弗勒斯,我想再问你一次,真的不是你救下的我?”
      “真的不是我,教授。我甚至是在被绑架后,才从妖精的口中得知有一个人救了你。还有你刚刚提到的安魂剂……我从没有听说过这种东西。”西弗勒斯真诚地看着斯拉格霍恩的眼睛,悄悄地用大脑封闭术掩饰自己的记忆。
      斯拉格霍恩皱起眉毛,思考起他话语的真实性。一方面,西弗勒斯的确是救他性命的不二人选——有办公室的钥匙,有夜晚去办公室的理由,有魔药天赋,还有因斯拉格霍恩遇难而被绑架的经历作为佐证。但另一方面,斯拉格霍恩深知西弗勒斯不大可能有安魂剂,这种药物是斯拉格霍恩家族从不外传的秘方,外界人士连药名都未曾听说过。何况这种药物工序复杂,熬制周期也不算短,西弗勒斯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做出来。
      他不知道西弗勒斯当晚给他喂的并不能算做严格意义的安魂剂,只是一种“平替”的药物,勉强能达到相应效果罢了。
      在校医院躺了一天一夜后,西弗勒斯已经完全康复,他的生活再次回归正轨。戴兜帽的高个子和妖精再没有出现过,霍格沃茨也平静如常。这学期初期目睹的凶杀和遭遇的绑架,似乎都只是一场噩梦。而在两起案件中都疑点重重的卡利斯特,在此以后也并未有任何反常的举动。
      如果非要说有,那就是她身上总是若隐若现地沾着安魂剂的味道,她的脸色也经常变得异常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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