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女配她叫男主杀道证妻》小河向东流

16、出逃 他算什么东

　　“你晚上为什么偷偷溜出去？”素清一开口便是呵斥。
　　按觅盈说的，宣元压了皙夫人一头，但素清看上去并不像是欣喜的样子。
　　宣元拥着被子缩着脖子，怯生生道：“我不够瘦，所以没吃晚饭，半夜里又饿得难受，怕被觅盈责怪，只好偷偷溜出去，想到厨房找些吃的。”
　　“你怎么走到花园的？”
　　“我不记得，我拐了好几个弯，所有的宫殿看上去都差不多，稀里糊涂就撞见了陛下。”
　　“陛下跟你说了什么？”
　　“问了我几个问题，问我姓名、家住何处、喜不喜欢他的脸，我嘴巴好像不受控制，但都答了，他就夸我可爱，然后……”
　　“然后如何？”
　　宣元装作羞涩的模样低下头，吞吞吐吐道：“陛下他……把嘴里的酒喂给我喝，还摸我的脸，脖子，还有……”
　　她把昏睡归因于虚假的醉酒，按照众人揣测编造着雾岚的兽行，声音越来越小。

　　素清沉默片刻，冰凉的手指缓缓划过她的脸，哂笑了一声：“你倒真是个有福气的！”
　　宣元奇异地从中听出些与皙夫人相似的情绪来，便又听她说道：“如果陛下醒了还记得你，你的罪名便不值一提，好日子还在后头呢！否则的话，我饶不了你，皙夫人也不会放过你的。”
　　宣元打了个哆嗦，如惊弓之鸟般快速抬眸瞧了眼素清，又埋下头去。
　　头顶传来素清满意的轻笑，秉承恩威并施的理念，她吩咐觅盈道:“行了，先给你家美人好好收拾一下。”
　　素清被恭恭敬敬地送走，昭泽也不必再在她的门口守着。

　　关上房门，觅盈拍拍她的肩：“你没告诉姑姑是我不叫你吃晚饭，够义气啊！”
　　宣元没有说话，只盯着她身后露出惊恐的表情，手指颤颤巍巍地指着窗户的方向。
　　觅盈看她这副模样，一面嘲笑她兔子一样的胆量，有点风吹草动就吓得不轻，一面无可奈何地转身前去查看。
　　她什么都没有发现。
　　正要回过头安慰她两句，脑后当即传来重重一击。
　　狐狸的脑壳并不比人族坚硬，她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便闭上眼睛栽倒在地上。

　　宣元三下五除二地将她绑好堵嘴放在床上裹上被子，自己则换上侍女的衣裳，在身上藏好玉佩和布袋，簪子往头上一插，听了听窗外的动静，轻巧地翻出窗户，又爬到墙上。
　　所有人都只是暂时被蒙在鼓里，一旦雾岚清醒，即使没有触及她的记忆，有些事她也解释不清。
　　她为什么要对自己的名字撒谎？为什么衣衫单薄浑身湿透地出现在花园？身上为什么有能抵御他法术的奇怪力量？
　　她只能抓住最后的机会试着逃离此处。
　　要到牡丹园去，一则她不知地面上的路怎么走，二则巡逻的卫兵太多，她只能就近找到自己上一次下水的地方，也顺便取走藏在此处的外衣，尽量别留下什么证据。
　　但她没想到莲华早已在此处守株待兔。

　　这贱货闻着她的衣裳，笑容灿烂：“昭泽还在做着你替他办事的美梦，却不知美人早就在准备逃走了。”
　　再问他何时和如何发现的已经无用，看来他和昭泽的兄弟情有待细究。宣元避而不答，只是悠闲地举起一只手来，她转动着手腕欣赏着自己的手指，笑吟吟道：“这具你的陛下碰过的身体，你难道不是更喜欢吗？”
　　莲华果然眸色更深，瞳孔中隐约闪出一缕红光。
　　中过他一次幻术，宣元早有警戒之心，闭上双眼，筑起心墙，双管齐下的同时迅速动手将其制住，举起的手臂迅速砍下，用相似的方式地将他打晕。

　　尽管很想现在就要了他的狗命，但眼下最重要的事是离开这里，她没办法在岸上兵不血刃地解决掉他，又不能将他扔在此地给自己留后患。
　　她思索之后拉着他死尸般的身体下了水，他要是命大能坚持到她打开机关她就带他逃出去，如果不能的话，那也怪不了她。
　　她快速地游到了昨天最后停留的地方，果不其然摸到了一个青铜狮子头。
　　狮子口中叼着一枚圆环，宣元使出全身的力气拉动，果然在河壁之上出现一条通路，她一刻也不敢耽搁，连忙扯着莲华进了通道，然后又关上了机关。

　　她摸了摸莲华还有气息，便束缚上他的双手，拖着他在通道中行走，大约一刻之后见到了出口。
　　这是一处不知名的山上，山脚下还有稀稀落落的炊烟。
　　莲华还活着，但她不可能直接带他回秘境，所以找了处枯井，把他绑得结结实实的然后丢了进去，又在井口堵上了石头。
　　终于能回家了，她松了半口气，抖擞精神，马不停蹄地朝着秘境赶路。

　　又走了约一日，她回到了秘境。
　　雪卿和三七正守在入口等她，见她回来，三七立刻掉下眼泪，雪卿眼睛也是通红，冲刺一般跑过去一把抱住了她。
　　“怎么去了这么久？是不是又遇见坏人了？有没有受伤？……”雪卿追问着。
　　彻底松了口气之后，压在心底的委屈全都冒出头来，她脱力地趴在雪卿的肩上，又是抱怨又是告状：“啊啊啊！我倒霉死了！我竟然撞见雾岚那老妖怪了！他要我跟他睡觉！还对我用幻术！还骗我、打我！还拿戒尺惩罚我！还不让我吃晚饭！”
　　她把莲华、昭泽、素清、觅盈干的好事都扣在雾岚这个万恶之源上，真正地与雪卿同仇敌忾，恨不能将其碎尸万段。
　　“雾岚欺负娘娘，大坏蛋不得好死！”三七抱着她的腿，气哄哄道。
　　被紧紧拥抱着，宣元看不到雪卿的脸，却清晰地听见他咬牙和攥拳的嘎吱声。
　　吵吵闹闹这么多年，她自然知道他也不是什么好脾气，本想听他也跟着狠狠骂两句那个王八蛋，但奇怪的是，他没有讲些谩骂和报仇的话，只是很轻地说了一句话。
　　“都怪我，是我连累你了！”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可真能往自己身上揽活儿！”
　　宣元连声否认，推开他，一指头用力戳在他脑门上。
　　“待会儿再跟你解释。”还有没解决的麻烦，宣元连忙一手拉上他，一手拉上三七，往秘境中心赶去：“得去找东方白商量一下。”
　　雪卿一边跟着她走一边仔细地上下观察着她：“你身上伤在哪里？给我看看！”
　　宣元被他的小心和温柔逗笑了，摆摆手道：“我吓唬你的！都没破皮，红印子早就消了！”
　　他看着她，眼神与寻常不同，却没再说话。

　　等东方白现身，三个人盘腿坐在老柳树下，宣元把这大约七日的事挑关键的讲了，掰着指头提出两个最重要的问题。
　　第一，不用管她脑子里的东西究竟是什么，千年的狐妖功力远远超过念宗不到二十岁的宗主，雾岚重伤的可能性很小，也许酒醒了人就没事了，那他究竟有没有看到她关于秘境的记忆？
　　第二，莲华拳脚功夫一般，但幻术强心思深，一个眼神便能把 她迷晕，凭着蛛丝马迹便猜出她要出逃，他又有没有在她昏迷时进过她的脑海？
　　秘境有没有暴露，关乎到他们四个的安全，是当下决定之后安排的关键。

　　东方白看出她的焦虑，温言安抚道：“人的精神和灵魂比你想象得坚韧得多，读取一个人的记忆并不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你意志坚定，又有警惕之心，不可能把秘密暴露在最表层任人阅览，即便是高手也需要花费些时间和工夫，照你所说，他是在你之前失去意识的，我不认为雾岚已经得手，至于你说的莲华，我觉得更不可能。”
　　雪卿也附和道：“你倒也不必把狐族的幻术想象得太厉害，我父王修为远高于雾岚，要真是轻轻一点就能知道一个人的秘密，审问罪臣哪里还用得着开口说话？而且要是没有三七的娘亲，我当初早就死了。而你能这么快从雾岚手里逃出来，已经很厉害了！”
　　三七还听不太懂他们的讨论，但提起母亲，还是很骄傲：“我娘超厉害的！”
　　雪卿笑着摸了摸她的头，肯定道：“武安将军是有苏国最强大的战士！”

　　雕梁画栋人来人往的月宫里寻不到的半点温情真心，在这孤儿排排坐的秘境里跟不要钱似的。
　　宣元吸吸鼻子，叹了口气：“那咱们就继续留在秘境里？”
　　东方白点了点头：“还是越少外出越好。那个莲华……”
　　宣元想起没带回来的糍粑、甑糕、石头饼和椒盐锅巴，怒火冲天，拍腿道：“我这就去杀了他！”
　　“能下得去手你早就干了！”温柔转瞬即散，雪卿又开始嘴贱。
　　宣元心中有气，但没办法回击，她还没有杀过人，临阵对打时或许可以，但真要叫她夺去一个不能反抗的人的性命，她还是做不到。
　　“把他带回来，如何？”雪卿沉思片刻，开口提议道。
　　“你疯了？”宣元难以置信。
　　雪卿立即反驳道：“你不是说要想办法给你抓一只狐妖回来教我法术吗？莲华正合适。”
　　宣元抬手，准备照他脑袋上来了一巴掌叫他清醒一下：“等他把咱们都迷晕了，打包带回去给雾岚请赏，那可真是太合适了！”

　　她心里想的给他带回来的狐妖是一个换了头发和眼珠子颜色、长着狐狸耳朵和尾巴的东方白，可不是莲华这种变态扭曲的贱货。
　　多年交锋，雪卿的脖颈已经十分灵活，顺势歪头轻巧避开她的攻击，坐正后平静说道：“不会的，狐王的血统对他是天然的禁制。”
　　他下巴微抬，不笑，不怒，这张她快看烦了的脸，敛起少年意气之后竟也是高贵疏离的，如雾岚一般高高在上蔑视旁人。

　　宣元心中闪过一丝说不出的不悦，她看向东方白，想听听他的意思。
　　东方白思忖片刻，点了点头：“只跟我学些剑术确实不够，是该有人教教你狐族的东西了。”
　　是她先提起的事，东方白都觉得可行，她此时再阻拦便显得不合时宜。
　　虽然她平素欺压雪卿惯了，但还是讲道理的。她怕他们低估了莲华这个恶毒恶心的恶棍，跟雪卿确定道：“他可以教你，但他才不是你的师傅，你也不能把他当朋友，我想打他就打，你不许护着他！”
　　“你脑子进水了吧？”雪卿一脸嫌弃地看着她，再没有半点刚刚的漠然气质，他笑出了声：“他算什么东西？你要打他，我给你递棍棒！”
　　这还差不多！宣元勉强满意。

　　想到狐王宫中还有许多因为雾岚失去自由的女子，她发愁但无能为力，只能对雪卿放几句狠话出气：“喂，等你当上了狐王，可不能跟雾岚一个德行，否则我会给你好看的，知道了吗？”
　　“喂，不要拿我跟他相提并论。”雪卿没好气道，还是跟她保证道：“等我回了月宫，一定会上下整顿的。”
　　她知道短时间内指望雪卿夺回自己的地盘是不可能的，压下心里的愤懑，她拍拍屁股起来，打算动身。
　　毕竟处理完了莲华，她还有一桩头疼的失约要解决。

　　她烦恼地叹了口气。
　　雪卿抬头看她一眼，斟酌着告诉她：“……那个男人也知道你失踪了。”
　　宣元自然知道雪卿说的是谁，此事原本不会令她意外，但从他嘴里听到便有些奇怪。她瞧了一眼一旁缩着脖子的三七，顿时明了，一手掐腰，一手指着两只狐狸，生气地问道：“我出门前你们怎么保证的？”
　　雪卿不甘心但又理亏，扬着下巴撇过头去，不肯回答。
　　而小狐狸摇着尾巴，圆圆的眼睛亮晶晶的，咧开嘴笑得傻乎乎的，试图蒙混过关：“娘娘不要怪殿下嘛！你好久不回来，我们很担心的……”
　　事已至此，宣元还能说什么？她只期盼萧愁那边别再横生枝节。
　　她摸了摸三七的耳朵，无可奈何道：“等我忙完了手头的事，再跟你们算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