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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第九十一章:火焰重现,焚烧的业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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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
“!!!”
在铜锣敲响的那一刻,赤红色的火焰瞬息之间席卷而起,狂暴的火浪以简不息为中心开始燃烧。
简不息在被火舌舔舐之时快速脱离人群,手中拿着的打更锣却怎么也丢不掉。
她见众人想要靠近,大喝一声。
“退后!”
赤红的火焰裹挟着她的身影,她好像又听到了那些声音,火焰贴近她的皮肤,发出滋滋声。
“啊啊啊啊啊啊———”
烈焰灼烧,熟悉的刺痛。
简不息想要摆脱那些困住自己的火焰,她再次尝试将手中的东西丢出去,可她的手却紧紧地蜷缩着,怎么也打不开。
“师妹!”
夙缘、柳玉清和裴若水三人冲上前去,他们试图冲进去,帮她拿掉那副诡异的铜锣。
就在他们往里冲的那一瞬间,简不息又逃窜出去。
“走开!别过啊啊啊啊啊啊———”
她感觉到那股火焰很生气,它在暴怒,它想要把她烧成灰烬。
太疼了!那种熟悉的感觉让她害怕,好疼……好疼啊……
“啊啊啊啊啊啊…走开……走啊啊啊啊!!!”
危险,不要过来……
眼角溢出的眼泪还来不及滑落就已经蒸发,远处的三人再次向她跑来,她只能不停往前跑努力甩开他们。
别过来…离开……
眼见着他们越来越近,简不息声嘶力竭的哀嚎道:“不要过来,走开,走开,你们走开啊!!!”
走开,快走开!
三人充耳不闻,只想把她拉离火海。
状况突发,火焰眨眼间再不见踪影,简不息瘫倒在地,三人立马围上前去。
柳玉清颤着手轻轻地把她扶起,骤缩的瞳孔一颤一颤地,双眸怒视着那副铜锣,愤怒几乎快要化为实质。
“简不息!你怎么样了?”
乐向慈终于追上来了。她上前扯掉简不息手上拿着的打更锣,在脱手的那一刻,将铜锣一脚踢飞出去。
“我去你妈的破烂货!”
焱淬和焱袭背着木箱赶到,喘着粗气,看着躺在地上大面积烧伤的人,内心焦灼不堪。
“玄椤,玄椤你怎么样啊?你没事吧?”
焱淬看到简不息身上的伤,都快哭出来了。
她身上的皮都快烧没了……
“起开!”
焱袭放下箱子,一把扯开挡路的人,拿出丹药想喂给躺在地上的人,偏偏她牙关紧咬,焱袭伸出手指想撬开她的嘴却又不敢太用力。
后面的人也陆续赶来。
乐向阳背着妙玉,看着地上进气多出气少的人,喃喃道:“怎么……回事?为什么?”
“师妹!呜——”裴若水看到简不息的惨样,忍住想要扑向她的冲动,哭声止在喉间,他抬起手臂挡住自己的眼睛。
为什么?
那个东西为什么要攻击她?
“我……”
听到声音,众人纷纷凑近,想要听清她要说什么。
“我……不是……”
不是什么?柳玉清一口气哽在喉间,酸酸的,涩涩的。
“……不是…小心!”
重伤的简不息用尽身上最后的力气推开身前的乐向慈和裴若水。
砰———
“师妹!”
“玄椤!”
“简不息!”
极速飞来的铜锣狠狠地拍在她的胸口,简不息在最后一刻将身后的柳玉清甩开。
“噗!”
简不息被铜锣撞飞出去,在地上翻滚了十几米才堪堪停住。
赤红色的火焰夹杂着她喷出的血雾再次燃烧,这一次的火焰来势汹汹,带着把她彻底焚烧殆尽的趋势。
滚烫的锣面紧贴在她的心间,像是要给她烙下死亡的印记才肯罢休。
众人反应过来,齐齐奔向被火焰吞噬的人,没等他们靠近,一股黑气从火焰中心爆开。
火焰携带着黑气把靠近的人全部炸开。狂暴的攻击震裂了他们的骨头,砸落在地面的他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在火焰和黑气之中挣扎哀嚎。
“啊啊啊啊啊……疼……啊!!好疼啊…好疼啊!师父!师父我好疼啊……重萃师父……妙玉,我疼……”
“我疼……”
简不息在沙子里翻腾,黑气纠缠着她的身体,赤焰燃烧着黑气,黑红交加,画面诡异,看起来让人不寒而栗。
“师兄……”
离她最近的夙缘想要爬过去,可是他的骨头断了,他动不了……
“师妹、师、妹、”
“该死!该死该死该死!!!”焱袭起身不能,只能躺在地上不停的咒骂,他再一看那些站着外围蠢蠢欲动的人,深深地无力感几乎快要压垮他。
“啊!她这是魔气吧?”一声轻呼不知从谁嘴里吐出,她的一句话点燃众人内心的引线。
他们不再压制自己的内心。
“怪不得那般残暴,原来是魔!”
“她是魔……”
“她是魔!”
“杀了她……”
“她是万灵宗和藏药谷的人,不好吧?”
“魔就是魔,我们算是替万灵宗和藏药谷清理门户!”
“杀了她!”
“杀了她!”
…………
制裁的呼声越发高涨,内心的恶意再也控制不住。
多好的机会啊……
“阿弥陀佛,诸位,此路不通。”
身穿金红色僧袍的梵音挡在简不息身前,平静地看向面目扭曲的众人。
“梵音佛子,您让开,她是魔!她该死!”
“梵音佛子,您应该知道,魔都是邪恶的,他们都是一群杀人不眨眼的异类。”
众说纷纭,不外乎都是一些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之内的说法。
梵音举起禅杖挡在他们面前。
“她不是魔。”
这时有人笑了:“梵音佛子,您仔细看看,那么浓烈的黑气,您居然说不是魔?”
有人附和:“不是魔还能是什么?她的行事作风有哪样像是名门正派的作风?”
“名门正派是何作风?”何苗苗左手叉腰,缓慢的走到梵音身边站立。
他看向那人再次问道:“名门正派是何作风?”
“光明磊落?言出必行?是守信重诺,还是除妖诛邪?”
“你们做到了吗?自己都没做到的事为何还要强求他人做到?”
“再说,这些事哪一样她没做到?”
“她当着众人的面都敢活刨你师兄,她说打人就打人,也没见她背着谁,她说出来的话还有答应别人的事,有哪样没做到?”
“她手撕那蛟龙的时候你们怎么不吭声?”
崔萤站在远处,看着那往日呆呆的三师兄舌战群雄。
“他如果带了斧子,怕是不会跟他们说那么多吧……”
柯宝珠:“我从来没见他这么会说过。”
“那又如何!”这么好的机会,他们必然是不会放弃的。
“她身上有魔气,她是魔!是魔就该死!”
梵音平静的看着他:“她不是魔。”
“不是魔,那你说她身上的黑气是什么?”
梵音转身蹲在赤焰旁,“业障,不属于她的、被他人加注在她身上的业障。”
“可笑!他人的业障怎么可能会强加在不相干的人身上。”
梵音没再理会他人的言论,注视着倒在火焰中苦苦挣扎的人,神色悲悯。
“女菩萨,能听到我说的话吗?”
“不是你的错。”
“那些都不是你的错。”
不是我的错?那他们为什么那般恨我…他们为什么要那般待我……
简不息觉得她好像还是逃不过,她好累,她不想再跟命运抗争了。
它从来就没打算放过她。
梵音的话还在持续不断的传来,他在劝她放下,他在劝她活下去。
缠绕在简不息周身的业障开始做最后的挣扎,它们在不甘,它们在哀嚎。
“女菩萨,他们会遭报应的,他们的业障该由他们自己承担,放下吧……”
梵音忽觉脚下有动静,低头一看,三颗脑袋正在他脚边蛄蛹。
柳玉清抬头,被沙砾磨破的脸颊正淌着血,他冷冷的看向梵音。
“他们是谁!?”
焚烬业障……
好一个焚烬业障!他会让那些人付出代价。
“阁下知道又能如何?”
“我要杀了他们,我要让他们全部都滚去体会业火焚烧的痛楚。”
“无故制造杀孽?那你死后可就不得安息了 。”
“那就不得安息。”
梵音低头,审视着地上三人久久不言。
身上骨头都断了还不老实,再一看身后另外几个在原地折腾的人,无奈的叹了口气。
“劝劝女菩萨吧,她若不放下,那些属于他人的业障就会一直缠着她,到最后她的归宿就是在业火中化为灰烬,葬送在这片荒漠里。”
连骨灰都不剩。
柳玉清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后又重新埋下头用脸往前蹭去。
一下又一下。
手脚不能用了那又如何。
只是手脚不能用了而已,又不是死了。
梵音站在原地,看着他们义无反顾的奔向她,他好像有些明白她那时说的话了。
哪怕命运被扭曲,被拆解,她也能重新找回他们,他们也在向她靠拢。
三人靠近赤焰,奇怪的是赤焰居然避开了他们,连衣衫也不曾沾染。
为何?
裴若水眨了眨浸血的眸子,脑袋轻轻地靠在简不息的肚子上。
“师妹,我害怕。”
见她没有回应,他眉心的灵印在她褴褛的衣裙上蹭过,缓缓地停在她烧毁的脸庞边。他眨出眼中的血液,脸颊滑落的血水滴落在她的唇间。
“师妹,我害怕。”
“你答应过我的,你答应过不会丢下我的。”
你教过我,你说做人就要为自己的一言一行负责,说过的话、答应过的事。
只要说了或应了就一定要做到。
“师妹,我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