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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第八十六章:圆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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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吗?”
这下换简不息哽住了。他居然还认真思考了,他不会真的跑去说书吧?
“我开玩笑的,不准乱来!”
“哦……”焱淬点头应道,紧接着说爆发就爆发,“玄椤!他欺负我!”他本想扑上去抱简不息大腿的,奈何被她先一步察觉躲开了。
焱淬收回手翻身重新坐到地上。真可惜,居然被躲过了。
“哎哟!疼疼疼,玄椤你先放手。”
这下不可惜了,他耳朵被她揪住了,他都快疼死了!
简不息揪住指尖的耳朵,稍微松了一点力道,“会跟踪人了?偷偷摸摸的像什么话!”正说着,感觉自己右脚一重,低头看了一下后又重新偏头看向焱淬。
焱淬咧嘴痛呼:“不跟踪了,不跟踪了,我只是想找到你们而已。”
简不息力道更松了些,盯着呲牙咧嘴的人问道:“偷偷摸摸的做什么?你直接光明正大的跟着他们不就好了,难不成他们还会赶你走?”
说罢,抬头看向一边,朝看着自己的众人问道:“你们说对吗?”
乐向慈挠头,“跟呗,我们又没说不能跟。”
乐向阳正跟裴若水玩沙子玩得起劲,见自己妹妹都这么说了,他头也不抬的回道:“对啊,跟呗。”
路应天:“没想到几日不见,你这边挺热闹。”
简不息耸了耸肩,“那可不,路上遇见了就一起走了。”
路应天瞥了眼坐在箱子上的人,继续道:“万剑宗就他一人?另外几个呢?”
何苗苗抱着水囊正在发呆,过了一会像是反应过来他说的那个万剑宗好像是自己,目光看向他回道:“走丢了。”
“噗——!”正在喝水的乐向慈一口水喷出,她难以置信的重复一遍:“走丢了!?”
她把水囊拍给自己的大师兄,看着简不息再次重复道:“走丢了?”
路应天脸上挂着的笑容不变,盯着乐向慈拧好塞子的水囊,重新将水囊递还给她。
“师妹,你就靠这个水囊撑到试炼结束吧。”
“大师兄不要哇——!你不能对我这么残忍,我又不是故意的!”
简不息松开手,开始在人群中寻找自己熟悉的那抹身影,可是她没找到。
简不息不确定的再次找寻,没有……
他那么高,在这群人里算是突出的了,怎么会看不到呢?难不成在地上?
简不息动了动右脚,“三师兄,你先起来,我找人。”
裴若水抓着手里的沙子应了一声,紧接着挪了挪屁股,直接坐到一边滚烫的沙地上,后又嫌烫直接蹲着,手上抓着沙子继续跟乐向阳一起堆沙堆。
简不息绕开脚边蹲着的三人,走向藏药谷那边。一个个的把人拨开,一个个的找去,却怎么也没有他的身影。
“你在找什么?”
简不息抬头,冷冷地看向说话的人,问道:“妙玉呢?”
妙芜微微蹙眉,紧接着以袖遮挡住下半张脸,满含歉意的开口道:“师弟他闹脾气不肯跟我们一起走,我们也不知道他去哪了。”
说着还叹了口气,“都怪我,没有多劝劝他,这么危险的地方,他怎么就一个人离开了呢,你说是吧?”
“多久离开的?”
“什么?”
简不息听到她说的话怒从心起,抓住她的衣领,语气冷冷带着一丝克制:“我说他什么时候离开的!你聋了吗!?”
妙芜嘴角勾起一丝弧度又瞬间抚平。她眉眼哀愁的看着简不息,轻声道:“那怎么办呢?他一开始就离开了呢,你说他什么也没有,这么多天了不会出什么事吧?哎呀,你看我这说的什么话呀,你可别往心里去啊。”
简不息知道她不能这么做,但是她还是克制不住,恶狠狠地掀飞了那个在她眼中犹如恶鬼一般的人。
“啊——”
她们的位置相对要偏一些,等众人闻声看去只见她把藏药谷的大师姐柳渺渺扔了出去。她面色阴沉正跨步上前,而柳渺渺则趴伏在地,因害怕不住的往后挪去。
“玄椤,对不起,我不该那么说。那是我师弟,我也很担心他啊,我当时应该跟他一起的,我不因该因为他的恶语相向而忘记跟上他,对不起,你别打我……”
在众人视觉的死角下,妙芜那张柔弱欲泣的脸上快速晃过一抹笑意,在除简不息以外的人看见之前迅速收敛。
虚伪…虚伪!!!
“师妹,师妹你怎么了?”柳玉清搂住简不息的腰,把她挪到另一边,让她远离地上趴伏着的人。
柳玉清牵住那双颤抖地手握在手心,感受到她的慌乱,担忧的轻声安抚道:“师妹,发生什么事了,你跟师兄说,师兄帮你。”
简不息嘴唇微启,正要开口,谁料地上的人更快。
“玉清哥哥,都是渺渺不好,我刚才跟玄椤说师弟闹脾气我没能拉住他,师弟一个人跑了,我们后来去追,没有追上。玄椤生气是应该的,她只是太担心了。”
旁边的藏药谷弟子跟着附和。
“简师姐,你不知道妙玉师兄有多恶劣,大师姐好言相劝,他却对大师姐冷眼相向,甚至后面自己一个人离开,我们都劝不住他。”
“是啊简师姐,你知道妙玉师兄的脾气,我们哪能劝得住他啊。”
“简师姐,这一切都与大师姐无关,你不能迁怒她。”
他们怎么说,柳玉清都不管,他也不信,他只信自己师妹说的。
“师妹,你来说,这是怎么回事?”
玉清哥哥,渺渺,柳渺渺,柳……
对啊,他们是兄妹,他们是一家人,家人。
“哕——,哕…哕!!!”
家人。
“哕……”
“师妹!师妹你怎么了?你冷静一点,不息!”柳玉清焦急的搂住倒下的人,手掌轻托着她垂下的脑袋,内心焦灼不安。
简不息陷入黑暗之前只听见二师兄焦急地呼唤,还看到向自己跑来的几人,之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小姑娘,别害怕,你出来。”
“别害怕,出来吧,我不会伤害你的。”
藏在缝隙里的小姑娘看着外面笑眯眯地朝自己伸手的人,怯怯地更往里缩去。
外面站着的人见她更往里去,怕那堆碎石会塌只能站远了些,以防她再往里去被那些东西埋住。
“吃点东西好不好?我把东西放在这里先走了,你记得出来吃。”
见她还是没有回应,他叹了口气,放下东西静静离开。
日头升高又落下,白昼与黑夜交替,终于有一只小手伸了出来,拿住放在外面的食物又很快缩了回去。
那人并未放弃,每日都会带着食物去找那个小姑娘,风雨无阻,一直未曾变过。
“小姑娘,今天给你带的糍糕,甜甜的很好吃,你吃的时候要慢一点。”
“小姑娘,妹妹今天缠着我不让我走所以我来晚了一点,今天是面饼,吃了能管很久。”
“小姑娘,等久了吧?我妹妹说女孩子都会喜欢这个,我也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但是我还是给你也拿了一个。”
他放下的除了吃食还有一小朵绒花,是梨花。
日后的日子也无意外,他还是如往常一般陪着她,在要走的时候放下食物。
这次出现了变化,那个藏在缝隙里的小孩出来了,少年感受到衣摆处的拉扯低头看去。
小小一团的孩童,她正扯着自己的衣摆摇摇晃晃地站起身,他听见了她的声音。
“小…骨……嬢”
少年怔愣住,随后笑出声来。
“是小—姑—娘。”
“笑—骨—娘”
往后的日子里少年的话更多了,他提得最多的便是他的妹妹。
小姑娘学会了三句话,小姑娘、妹妹和哥哥。
“哥哥。”
“对,哥哥。”少年说着还指了指自己。
小姑娘指着自己说:“小姑娘。”
得到他的肯定后她笑得很开心,三个月的时间,她对他再没有防备,有的只是依赖。
原以为他们会一直这样,直到有一天,平静被打破。
“为什么?”
小姑娘不明白他今天为什么不笑了,不过没关系,她朝他露出了他往常的笑容:
“哥哥。”
少年神色不明的看着朝自己笑着的人,他有些动摇,或许不是他们说的那样,她没有想害妹妹。
就在少年心软打算抱抱她的时候时候,有人来了。
“哥哥!”
少年转身朝来人展开双臂,一把接住奔向自己的妹妹。
“哥哥。”
被少年抱起的小女孩看向地上站着的人,小女孩看着她张嘴无声的说了五个字,随后她开始出现了激烈的反应。
她嘴里吐露出小姑娘对她的所作所为,她说小姑娘偷偷找过她,说小姑娘抢了她的东西,还说小姑娘要杀了她。
她露出破了的额角和脖颈间的乌青,她朝抱着她的少年哭诉,说小姑娘是如何对她下得手。
小姑娘不明白,面对少年的质问和小女孩的诬陷,她只是朝着他们露出笑容。
“妹妹。”
罪孽在这一刻被点燃,曾经对小姑娘伸以援手、得到她信任和依赖的人,在小女孩的哭诉声中,在明亮巨大的圆月之下,将三岁的她埋葬在碎石堆下。
石头压在她的身上使她动弹不得,越来越多的碎石和尘土掩盖住照在她身上的光明,她只能静静地听着少年越来越远的脚步声。
在暴雨过后的晴空之下,埋藏在碎石里的小姑娘迎来了去而复返的人。
她说:“哥哥是我一个人的,你这个恶心的怪物居然也想跟我抢。你没做过又怎样?他不还是连你的解释都不听,只需要我的一句话,他就能放弃你,因为我是他的妹妹,我和他才是家人,互相信任的家人。
“而你,怪物就应该待在怪物该待的地方,等你死了就没人会跟我抢哥哥了。”
“你死了才好。”
七岁稚童嘴里吐出恶毒露骨的话,只因她觉得属于自己的东西被外人所沾染。
小女孩离去的脚步重重地踏在地上那一朵梨花上,等她再次抬脚,那朵梨花再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哥哥…妹妹…小姑娘……
“哥哥……”
“嘎啊——呱——嘎啊啊——”
“小姑娘……”
简不息意识逐渐清醒,眼前是师兄焦急地脸庞,耳边还有嘈杂的哭声,她的手被人拉扯着,肚子上还靠着一个人,他的脑袋正随着她的呼吸起伏。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简不息偏头:“二师兄,对不起。”
柳玉清屈指轻敲她的额心,“说什么胡话呢,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我做了一个梦。”
“什么梦?”
“不记得了。”
“不记得那就不想了,真的没事吗?”
“嗯。”简不息动了动手,从大师兄手中把手抽回,摸上肚子上的脑袋,“娇娇。”
“呜…”
“别怕,我在这,我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