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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0、第一百六十章：万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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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已经离得够远了。”简不息直起身看了看他们身后，见没人追来才开口说道。
妙玉等简不息在地面站好后松手，腕间的小红飞快蹿到简不息脖子上挂好。
“仁德城的人都活不了了，可以去玩了吗？！”何苗苗见缝插针，挤到两人之间，望眼欲穿的盯着简不息。
简不息：“……”这话说出来好像有哪里不对。
一行人紧赶慢赶，很快就到了来时的地方，也是简不息犯错的地方。
简不息在仁德城石碑前驻足，被她打碎的石碑看起来不像碎过的样子，足以见得她修复时有多用心。
妙玉：“还是碎了好看。”
简不息指尖描摹过仁德二字，语气平和：“立着吧。”
妙玉：“我以为你会让它再碎一次。”
简不息笑了一声。确实，按照她以往的作风，这块石碑绝对会碎掉，再也粘合不起来。
但是———
“这是先辈人的努力，我不能，也没资格刻意去破坏它。”
“它的存亡不该由我们来评判和决定。”
“对于当时的无意之举，我很抱歉，希望诸位勿怪。”
实在不行，我每年来给你们上香，祭奠一下你们。
柳玉清眼底益现出笑意，抬起右臂，手掌轻轻揉了揉简不息的脑袋：“师妹说得对。”
“它是因先辈人努力而得来，不能因后辈人的作为就去否定它，他们是先辈人的荣耀。”
路应天：“看来你们一点也不急。”
简不息：“急什么？”
路应天：“万剑宗大弟子。”
“锵！”长铲飞出，悬停空中。
简不息站在长铲上，冲下面望着自己的人喊道：“愣着干嘛？上来啊！”
按照先前的计划，加简不息一起搭载六人，双胞胎用绳子挂在长铲上，多出来的何苗苗有幸与双胞胎做伴。
简不息：“大家准备好没有？！”
众人：“准备好了。”
简不息：“那我们出发喽！”
“万窟，我们来了———”
…………
“哇————”
“真的有那么难受吗？”简不息顺了顺乐向慈的背脊，好让她吐得舒服一点。
“你问大师兄哕———”
简不息眼神漂移，又很快收回。
算了，看不看你们都一样。
乐向阳在呕吐的过程中问道：“为什么你们呕———没事？”
柳玉清微笑：“我们和师妹一起在宗门生长。”
裴若水：“你们也不行嘛～”
夙缘：“多坐、坐。”
“呵。”妙玉倚靠在一旁的树干上，目眺远方，“每年玄椤会有一月的时间待在藏药谷，我们玩得最多的就是踏云流双飞。”
虽然她老爱御铲耍赖，但不可否认她真的很厉害。
时间久了，他也就习惯了。
“玄椤的御铲飞行，无人能及。”
简不息：“好啦好啦，吐完没？我们马上就要到了，忍一忍很快的。”
道虚宗三人：“我们自己飞！！！”
何苗苗：“那我能坐铲子了吗？”
路应天：“位置让给你！”
何苗苗：“哦哕————”
简不息：“别人想坐我还不给坐，你们干嘛还嫌弃！”
师父他们都没嫌弃过我！
万灵宗众加上妙玉站在一旁，看着道虚宗三人和万剑宗三弟子何苗苗吐得稀里哗啦。
心有怜悯，但不多。
简不息：“早知道不让你们吃饭了。”
不吃饭就没得吐，没得吐也就不会这么难受。
等赶到万窟之后也不知道能玩什么，七天，够玩吗？
“好玩～”简不息抱着手里的簸箕，咧嘴傻笑。
她没想到万窟这么好玩！
简不息笑得开心，其他人却离她远远的。
因为她抱着的小簸箕上面，全是虫子！
这事还要从他们到达此地时说起。
在简不息极速御铲的飞行中，众人很快就抵达了他们此行的目的地———
万窟。
万窟外围有一层青灰色薄雾，看起来并没有什么特别的，那层薄雾好像就起到一个地域划分的作用。
薄雾之外是他们所在的平原，薄雾之内就是他们此行的目的地。
简不息伸手探向薄雾，才触碰上就被柳玉清打落。
“师妹！”都不知道这薄雾是什么，怎么能随便碰它呢！
简不息又一次伸手：“二师兄没事～妙玉都没说话呢。”
妙玉可是蛊毒高手，他没反应那就说明这薄雾没有危险。
“那可不一定，没准这薄雾全是小虫子呢，到时候钻进你的皮肤，把你身上的肉全都吃光。”妙玉刻意落下笑容，一脸阴气森森的低喃道。
简不息双手环臂，皮笑肉不笑的面向妙玉，右脚脚尖在地上疯狂点点点。
“啊，是吗？那你说怎么办，我已经碰了。”
妙玉讪讪的揉了揉鼻尖，不敢再卖弄关子。
“咳咳，放心，这只是防外来人的毒雾而已，吃点解毒丹就好了。”
妙玉边说边掏兜，取出解毒丸一人一颗分发下去。
剩下的解毒丸被他一股脑塞给了简不息。
求生欲大过本能。
他不能顶着两个熊猫眼进去。
会出事的。
妙玉：“这毒雾是万窟里独有的，普通解毒丹解不了这毒雾的毒，唯有他们自己特制的解毒丸能解。”
乐向阳：“何霁月，你怎么这么懂万窟的事？”
妙玉：“你想知道？”
乐向阳点头：“嗯，好奇。”
妙玉：“好奇心会害死你。”
明明妙玉说话时是笑着的，可乐向阳就是觉得他的气息很吓人，说不上来是因为什么。
“那我们现在能进去了吗？”路应天不着痕迹的站出来打岔。
简不息也看向妙玉，用眼神询问。
得妙玉点头后，一行人风风火火地朝雾中跑去。
众人突破毒雾后，皆被眼前景色控住了目光。
雾后显露碧清江水，江水对岸山谷延绵，山谷植被青葱翠玉，比身后更浅薄的雾气穿插在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穿插在其中的吊脚竹楼。
依山而建、底层架空的小楼高低不一、错落有致的屹立在山间，还有一些两层小楼依山傍水，建立在江流之上。
与他们过往所见很不一样。
乐向慈：“我们也是伴江而立，依山而建，怎么就这么不一样呢？”
青砖玉柱琉璃瓦竟还比不过这些木头了……
路应天“砰”的就是一个脑瓜，“你只是看惯了那些，忽然换一个风格觉得稀奇而已。”
妙玉率先举步，在前方带路。
“这里有很多禁忌，你们千万不要去触碰，到那时走不掉了别怪我没说。”
“在这里，越好看的东西越毒。当然，普通的东西也不见得好到哪去。”
“不要小看这里的任何人，包括小孩。小心任何人，他们可能会在无形中留下你。”
“因为你们的莽撞。”
“不要拒绝他们的热情，更不要对那些姑娘油腔滑调。”
“不听话到时候就留下来做人家姑爷。”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进去的时候不要喝他们给的茶，男女都一样，一滴都不能沾。”
谈话间，妙玉已经在一处码头停住。
那里停放着好几艘小船，每只船大概只能承载三人的样子。
在妙玉一长串的不要下，众人雀跃的心情逐渐冷却下来，只余慎重。
毕竟他们怕被这里的人留下来。
码头管船的老人看到妙玉后第一时间打招呼，语言也是他们听不懂的。
妙玉面无表情，用他们听不懂的话回复老人家，后又跟他们介绍道：“这是鹚阿公，这里的渡江人。”
鹚阿公朝他们笑了笑。
乐向慈凑拢简不息耳边，小声问道：“何霁月是何家人吧？就算从小在藏药谷长大，那也算是藏药谷的人，那个老爷爷说话他怎么听得懂？”
简不息隐约在鹚阿公眼下看到两笔浅青色花纹，不比妙玉眼下的花纹华丽色重。
妙玉眼下是黑色花纹。或者说是紫色，只是色重到更像是黑色。
妙玉的蛊毒是在这里学会的。
可这里的蛊术会外传吗？
妙玉他到底是付出了什么样的代价才学会那些东西？
他在这里受了多少苦？在这里的修行真的跟他之前说的那么轻松吗？
“妙玉……”
妙玉伸手捂住简不息的嘴却又很快放下，他快速瞥了眼鹚阿公，见他被双胞胎骚扰没注意到这边才松了口气道：“别说话。”
简不息发现，从穿过薄雾开始，妙玉就没笑过。
不仅没笑，他面上的表情也很平静，平静到诡异，像她的木偶娃娃一样。
与他对视，他眼底也是浓重到化不开的紫黑。
什么情况？
“玄椤，我不会害你，从现在开始，别靠近我。”
随着话音落下，小红也快速跑回妙玉那里，默默盘在他的小臂上。
妙玉来不及多说，就听见鹚阿公扬声对他说了什么，妙玉紧接着转身回了一句。
等简不息上了船都还没反应过来。
她与自己的二师兄和路应天坐在一起，其他人坐的另外两艘小船。
路应天：“简不息，在这里千万不要表现得跟何霁月很熟。”
何霁月刚才说的话他都听见了，还有他到这里的表现，这让他很不安。
装陌生？为什么？简不息看向自己师兄，眼底尽是茫然。
柳玉清：“师妹乖，听路应天的。在这里游玩的几天你就跟着路应天，其他的什么都别管。”
这是他能想到最好的办法。
因为他对这里也不熟。
哪怕他听不懂妙玉与那老人家的对话，但他能看得出妙玉在这里地位不一般。
至于其中典故，那不是他该关心的。
早知道就咬死去大漠了，但来都来了，他只希望师妹能在这里玩得开心，其他的都不重要。
柳玉清是这么开解自己的，但内心始终觉得慌乱异常。
路应天是个可靠的人，有他看着师妹应该会好很多，而他就负责看好大师兄和师弟，还有那个不省心的万剑宗三弟子。
对了，他差点忘了。
柳玉清伸手，逐一取下有关于藏药谷和妙玉的东西，就连她璎珞圈坠链上的小蛇环扣也没放过。
“我帮你收着，等回去了再给你。”
这下简不息身上除了玄尘给她戴上的那一堆闪闪发光的首饰和桃枝以外，再无其他外来物件。
干干净净的，只剩万灵宗和她自己的东西。
但愿这一切都是他杞人忧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