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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第一百零六章:苦雨 何苗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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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苗苗重复:“你压错了,你不是第一。”
简不息备受打击连连后退几步,眼泪毫无征兆的流了出来,接着痛苦的跪倒在地哭出声来。
那模样,看起来就可怜。
何苗苗茫然的看着她抽动的肩膀,无措的上前,想要安慰却不知从何处开始。
“简不息,第一没了下次再拿就是,你别难过。”
简不息不理,一昧的低头痛哭。
姬雪寒搭在剑柄上的手拂过剑穗,只犹豫了一秒就走到简不息身前蹲下。
“只是输一次而已,下次努力就行了。”
“你不懂,你根本就不懂!”简不息抬头瞪了一眼姬雪寒,抽噎着说道:“我的一百两,我的私房钱,没了,全没了……哇———!”
说到伤心处的简不息扯着嗓子哭嚎,雷声大雨点小,哭不出眼泪了就直接干嚎。
“……”众人无语。
柯宝珠怼了怼身边的崔萤,“你听到她说的话了?”
崔萤点头:“嗯,听到了,她有一百两私房钱,可惜全没了。”
柯宝珠不理解:“不是,她为了一百两哭成这样?”
“我以为她是因为输了才哭,她居然是因为一百两吗?”何苗苗呆呆的开口,脑子都不会转了。
裴若水也不开心了,嘴巴一瘪就要跟着哭,柳玉清及时拉住才没让他乱上添乱。
“没事,师妹的一百两我给她补上。”
裴若水收回一个陪哭,开心的朝简不息喊道:“师妹,二师兄说他给你把私房钱补上,你的一百两回来了。”
“啊?”嚎的正上头的简不息愣了一瞬,立马讨价还价:“真的?那我要一百两的猪。”
柳玉清扶额:“给,一百两的猪我回去就给你,再给你加一百两的吉祥行不行?”
这下简不息不嚎了,从地上爬起来还拍了拍长衫上粘的灰。
“也不是不行,谢谢二师兄~”
是个人都能听出她的开心,语调都快飞起来了,小辫子跟着她的动作一晃一晃的。
焱淬蹭到夙缘身边问道:“一百两的猪是什么?一百两的吉祥又是什么?”
夙缘:“银、猪,银、鸟,一、两、一颗。”
什么东西?他怎么听不明白呢?
焱淬又凑向当事人。
“玄泽,银猪和银鸟是什么?”
柳玉清:“那个啊,就是用银子做成猪和吉祥的模样,师妹很喜欢那些。”
“还有一些金子做的,她藏得很深,不开心的时候会拿出来数,直到开心为止。”
哈?焱淬是第一次见到把钱看那么重的人,修真界的交易基本是用灵石,银子和金子只有在普通人那里才用得上。
知道他想问什么,柳玉清率抢先开口:“师妹身上的灵石是你想象不到的数目。师父和我们这些做师兄的都会给她塞灵石,更别说重萃尊者和妙玉了,他们对待师妹毫无底线可言,她只会比你还有钱。”
“那她为什么还这么喜欢银子?”焱淬问。
柳玉清听后笑了笑,情绪不明:“师妹总是会想各种办法挣钱,挣了我们也没见她用过,每次问她她都只说是有用。”
“尤其是快到冬天的时候,师妹总是会忙个不停,直到冬季来临。”
“到冬天就没事了?”
“到了冬天,师妹会陷入沉睡,偶尔也会醒来,可惜时间很短根本就不够做其他的事。”
“那几天后的第三场比试她要怎么办?”
“我们在,没人能伤她,上次的事不会再发生第二次。”柳玉清的话语铿锵有力,直达焱淬心底。
焱淬自嘲道:“我居然问了这么个废话。”
“知道就好,我有师兄在,任何人有事我都不会有事。”简不息突然出现在焱淬身后,吓了他一跳,待看到她脸上坏坏的笑容后恼羞成怒的追在她身后打闹。
被众人忽视个彻底的人按捺不住了,他大声问道:“她想抢不属于自己的东西难道不算贪婪吗?”
“啊?我抢东西了?”简不息站在原地,转身扒开挡到她的焱淬看向那人。
她抢东西了她自己怎么不知道?
“敢做不敢认?如果不是妙芜仙子早有防备就让你得逞了,你这种人死了也是活该,可惜上天不长眼你没死成。”
简不息按住蠢蠢欲动地乐向慈,好奇询问道:“外面这么传我的?”
乐向慈别过头去不敢看她。
简不息接连看了好几人,都不肯跟她对视。
那人还在开口怒骂:“像你这种恶毒贪婪的人也妄想得到灵珠的认可?呸,做梦吧!”
简不息以虎口托着下巴,毫不在意的笑看那人嘚吧嘚吧的喷她。
修真界的人骂人都这么温和的吗?
“命大活了过来还不知道改邪归正,还因为忮忌出手打伤妙芜仙子,你这副忮忌的嘴脸真是丑陋不堪。”
“你根本就比不上仙子的一根手指头。”
“还有,你都是这么恶毒且自利的人,那你师兄他们一定不遑多让!你们都是修真界的败类!!!”
“你不该说我师兄。”简不息笑容落下,面无表情的俯视着瘫坐在地上的人,拽起他“砰砰”就是好几拳,一下又一下,拳拳到肉,一拳更比一拳重,直到把他打得吐血才停手。
简不息丢垃圾似的丢下手上的人,随后在路应天那接过妙玉背在身后,再不看那些人一眼,转身就走。
真是懒得理会这些人,浪费时间。
“怎么?心虚了就只会逃避?你这种人就应该死在试炼里,不仅你是祸害!你们万灵宗的人护着你,那他们也全都是祸害!!!”
又是一阵闷响,那人不甘的叫嚣声夹杂着痛呼传到简不息耳边,简不息只留给他越走越远的背影。
姬雪寒追上挡在简不息的身前,简不息绕开他继续向前,一路沉默的走回院子,处理好妙玉身上的伤她才有心思想其他的。
简不息坐在门外的台阶上眺望远方,像是知道她的心情,天空下起了小雨,毛毛细雨打在简不息的脸上,她眨了下眼睛起身往里坐去。
等她坐好后腿上又是一重,她的目光始终落在屋檐外的雨幕,仿佛又像回到了那时一样,她怎么解释、自证清白都不会有人去听,更不会有人信她。
在他们眼中,她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这些她都已经习惯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是……
“我们解释过很多次,他们却说我们是一丘之貉,话不可信。”裴若水不开心,就连声音也是闷闷的。
晚一步赶来的柳玉清接过话:“号角响起后,事先安放的传影石就断开了,柳渺渺抢到灵珠没一会试炼就结束了。”
“我们当时急着带你去找师父,等我们处理好你的事情外面的风向就变了。柳渺渺的对外形象一直都伪装的很好,再加上她有了灵珠,他们心中的天平彻底倾向了她。”
也是在那时,他第一次体会到了百口莫辩的感觉。
他无法洗刷泼到师妹身上的脏水,还以她原本的清白。
“师妹,我们试过在第一时间杀了她,可是灵珠在保护她,等她出了试炼我们更是无从下手。”
“你们把妙玉带走吧,我想静静。”简不息一动不动,只看着外面的雨幕。
那人的话跟那些人的逐渐重合,他们开始不停地在简不息脑子里吵闹,她现在头很疼,想要安静一会。
“师妹,是我这个做师兄的无能。”柳玉清颓丧的低下头,如果他当时的动作能再快一点就好了。
简不息静静地看着屋外清雨,平静道:“是我让你们跟着一起背负骂名了。”
是她的错,是她连累他们一起挨骂了。
脏污一旦泼到身上就很难洗掉,她的师兄们本是那么的干净。
可是……
她让师兄染上脏污了。
简不息走到最靠近雨幕的位置坐下,冲站在一边的几人说道:“对不起了师兄,你们走吧,屋内有伞别淋雨。”
柳玉清默默忍受着心中的苦楚,进屋背起妙玉,忽略他的抗议拖着不愿离开的裴若水踏雨离去。
等人都走完了,简不息起身融入雨中,仰头看着雨水滴落迎向自己,任由它在眼中聚集滑落。
雨水不再是无味,它是苦的,太苦太苦了。
已经苦到她心里去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简不息在雨中陷入癫狂,她就是想笑,控制不住的想要大笑,她必须要笑,还要笑得开心。
我很开心。
我特别特别的开心。
一声惊雷响起,暴雨落下把置身在雨中的人重重地压倒,任由她一人在泥泞里徒劳无功的独自挣扎。
大雨下了一整夜。
柳玉清踩着地上的积水向简不息的院落走去,院中的一切都跟昨日一样,他收回视线走到门边开始敲门,许久没见动静他直接推门而入。
“噼啪。”
柳玉清转身踩过地上的碎瓷片向外跑去。
柳玉清再不顾什么形象不形象的,他只想问问有没有人看到自己的师妹。
他的师妹不见了。
柳玉清问了他所能问的所有人。
“你看见我师妹了吗?穿铜青色桂枝纹外袍,到我肩膀那么高。”
“你见到我师妹了吗?”
“你有没有看见……”
路应天用力拉住满脸急色的人,质问道:“你在干什么?”
话刚说完,他的手臂就被柳玉清一把抓住,力道大的几乎快要将他的手臂捏断了。
“路应天,你看见我师妹了吗?你看到她了的对不对?她在哪?你告诉我!”
路应天面露错愕,急忙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她不见了?”
“她去哪了?她去哪了?!”柳玉清视线里又闯入一人,他眼底掠过一丝期望,“妙玉,师妹在你那没有?她是不是在你那?!”
妙玉闻言惊怒,二话不说扯住他肩上的衣料,怒问:“你什么意思?姓柳的,你给我说清楚,什么叫玄椤在不在我那?她人呢?你告诉我她人呢!?”
妙玉看到柳玉清那失魂落魄的样子连忙放开手,深怕晚一秒就会被他传染上那副没出息的样子。
也不知是妙玉松太快了还是柳玉清自己没站稳,他重重跌到水坑里,溅起的污水将他的面色衬得更加惨白,他本人却浑然不觉的坐在地上,只是低喃。
“我不应该走的,我不该让她一个人待着,我不该让她一个人待着的,我怎么就走了呢?我怎么能走呢?!”
“清清,起来。”
意料之外的人出现,柳玉清强行撑起的一切轰然倒塌,他看向来人,所有的不甘在这一刻都涌了上来。
“师父,我答应你们的事没有做到,我没照顾好师妹,我好没用啊!我连旁人对她的诋毁都处理不了!我什么也没做好,我让她一个人了,我……”留下她一个人了。
他的语无伦次让夙禾拼凑起了大概,他没想到那些人还敢背着他嚼弄舌根,是不是他这几年来表现的太善良了,让他们误以为他是什么好说话的?
“清清,你要记住,你是一家之主,你得冷静,不能因为你师妹的事就乱了阵脚,白白让外人看了万灵宗和柳家的笑话。”
“至于其他的———”
“交给我们,会有人让他们闭嘴。”
夙禾在柳玉清的哭诉中这么对他说着。
他会让那些人闭嘴的。
现在当务之急是找到乖徒,不能由她一个人胡思乱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