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方还没杠赢，我先开上机甲了》柏焰

29、夜探密室 偶遇与奇遇

　　就着月光，覃月打量着散落在箱内的矿物，这些大大小小的“石块”外观并不起眼，灰扑扑的也没什么光彩，看起来就是矿石界的“土豆”。

　　[就像煤炭、石油是现代经济、民生、国家安全的保障，“聚晶矿”的能量密度是化石能源的数十倍，所以被认为是机甲时代大国博弈的核心筹码。] 小影子补充。

　　“只有制造和使用机甲的那一小部分人才知道它吗？聚晶矿又从何而来？”起码覃月在此之前从未听说过这个名字。

　　[是的，只有极少数人知道它的存在。目前，所里还不能确定“聚晶矿”的矿脉在世界上哪个地方。第七所已在国内推进勘探工作，但截至目前，暂未发现国内的矿点。所里获取的“聚晶矿”主要来自于黑市交易，W国疑似存在聚晶矿交易点。]

　　上面派他们来W国执行任务，究竟是巧合，还是因为W国与聚晶矿有关呢？覃月暂且压下疑问，抬眼环顾，相似的箱子摆满了好几个货架。

　　“这样的库存又算是什么样的规模，可释放多少能量呢？”她于脑海中提问。

　　[你面前这箱聚晶矿，不考虑成色、提取技术等因素，仅做简单直观推测，能够维持中型机甲非战斗状态两周、普通战斗状态5天，在高耗能武器频繁使用的情况下，维持48小时以上的连续战斗时间。]

　　储能电池也能够供给大量能源，但充能需要依托于特殊基站，万一遇到需要持续作战情况，是无法喊停返回充能再战斗的。无法破解充能条件束缚，储能电池就是鸡肋，由储能电池驱动的机甲战斗力就是纸上谈兵。

　　而矿石则不然，只要放进能源仓即可驱动机甲，几乎不存在等待时间，且矿石状态稳定，行军状态下，携带矿石比携带电池安全得多。

　　“这种矿物为什么难找？”

　　[A类档案记载，聚晶矿的产生条件极为严苛，矿脉稀少。聚晶矿本身不产生有害辐射，但伴生矿具有很强的辐射性，采掘存在现实难题。]

　　“你可以查阅A类档案？”覃月很意外，忍不住跑题追问。

　　[小影子使用了创造者的高等级权限，一旦联网，就会自主更新离线资料库。]

　　小影子有时候会提到“创造者”，指的是编写这套程序的研究团队。有权限调阅A类档案的团队，应该是研究所最核心的团队。

　　“权限居然没有被收回，为什么？”覃月疑惑。
　　一阵沉默，显然这道主观题，人工智能无法回答。

　　再检查一圈，没有再发现什么值得关注的事物，覃月准备尽快离开。她阖上双眼，准备链接暂时断开的通感系统。
　　只一瞬间，她就猛地睁开双眼，将身体紧贴墙壁。
　　[有人！！]

　　通风窗附近，正有人靠近。那道身形极为高大，步伐稳健，目标明确。
　　很快，那人就在通风窗前停下，似乎也在观察内部情况。

　　窗外的树叶沙沙作响，这样寂静的夜晚，对于新手来说，静到难以隐蔽行迹，对于高手来说，这些白噪声能够提供天然伪装，掩饰所有动向。

　　覃月以往跟着伯伯再怎么模拟困境，再怎么练习思路，都不及这几个月直面真实世界的压力，各类难题层出不穷。此刻，一览无余的密室、潜入查探的自身、这一层向上的守卫、窗外不知来处也不知来意的不速之客，如何脱困，她毫无头绪。

　　即使知道对方听不到自己的呼吸声，覃月还是把呼吸放轻放缓，天真地希望对方只是路过……即使这种可能性几乎不存在。

　　不论这是不是基地的人，她都不能被发现。

　　紧张的情绪将时间放的很缓又很快，那人忽然有了动作。

　　浅淡的光芒亮起，通风窗的框架的几处固定连结点被一一溶解，紧接着，窗框被摘下拿走。
　　那人凑得更近，身躯遮挡了身后的月光，双手稳稳握着窗框，被遮挡在阴影之中，只看得出极大。

　　[这拳头砸到身上，得多疼啊……] 覃月心里嘀咕。

　　她反复环顾整个房间，希望能找到靠谱的隐蔽点，但她先前已经在这屋里走了几遍，心知肚明这空间是一览无余，根本不存在躲藏点。但眼见那人就要跳入，她只能暂且闪到货架之间的阴影处，寄希望于室内昏暗，对方来了就走。

　　通风窗那里，短暂地静止后，一双腿探入垂落，那人行动之间，身边漏出点月色，身上金属质感的外壳反射开柔和的光晕。

　　原来是着了轻甲。

　　那人轻松一跃，轻甲的推进装置在落地前给予了缓冲，安静落地。

　　[看来，不是齐总的人。]

　　不知道这算好事还是坏事，但覃月直觉要躲好。不管是货架之后，还是货架之间，都无法藏匿一个成年人的身形。她来不及细想，直觉趴倒，只着了睡衣裤的身体紧贴地面，放缓呼吸，觉得地面冰冷的寒意漫了上来，需要使劲压抑冷战，口中才不会上牙磕下牙地咔咔作响。

　　这一趴，视野变得极低，再看不到对方的行动。
　　覃月心想，算了，我这不是摆烂，是侥幸。她衷心希望对方不往这边看，赶紧离开。
　　……当然，随便想想，也知道这种可能性太低。对方很可能是为了这些矿物而来。

　　果然，她听到了对方检查箱子和矿物的轻响，很高效，很沉稳，一排排地检看，像是清点货物一样，井然有序，胸有成竹。

　　这样下去，总会走到她这边的。要想个办法。

　　冲到门口强行离开？对方可是穿着轻甲，这种自爆拉对方下水的行为，不管是被对方抓住，或者冲出去被齐总抓住，没有任何区别。

　　躲到对方已经检查过的那半个区域？且不说能不能在人家眼皮子底下爬过去，就算真的成功了，难保对方不像自己一样绕了一圈又一圈。

　　那脚步声渐渐离得更近了。

　　……

　　“Hello你好，能谈谈吗？”
　　咣当当。
　　那人手中不知道什么东西掉在地上，但TA反应极快，迅速压住余音。然后，也就是一个瞬间，覃月就被从地面拎了起来。

　　举起双手，就着双脚轻轻点地的姿势，覃月尴尬一笑，用最温和的笑容，最弯的眼睛，表现出最大的诚意。

　　“Calm Down冷静一点。I mean no harm我没有恶意。I just want to talk to you about a collaboration.我只是想谈谈合作。”
　　覃月语速又快又稳，还好工作这几年有不少外国订单，情急之下不用AI老师居然也表达出来了。

　　隔着机械面罩，对方盯了她很久。

　　[是听不懂吗？完了完了，我也不会W国语言啊。怎么办？]

　　覃月有点紧张，下意识唤醒了智能模块。

　　[覃月，小影子帮你翻译。请跟读：秃噜秃噜阿拉阿拉……]

　　覃月精神为之一振，张开嘴跟着刚秃噜秃噜了两声，就被打断。

　　那覆盖着金属外壳的手臂拎着她晃了晃，变声器处理过的声音响起，“听得懂。”

　　“！”覃月精神为之二振，“你不是齐总的人吧？”

　　对方不回答，但依然没有要放手言和的意向。

　　覃月也不打探了，“我是被抓来的，最近他们对我放松了警惕，我可以做你的内应。你也看到了，这么重要的秘密库房我一个外人也闯进来了。”

　　对方放她落地，抱臂看着，没有应声。

　　“……”还要加码？
　　“我可以提供这座基地的地图。”
　　“……”
　　“我知道他们在做什么实验。”
　　“……”

　　“……好吧，你怎么才能放我离开？我会对今天的事情守口如瓶。我也是潜进来的，你可以放心。”
　　对面这人终于放下了双臂，站直了身体。

　　大眼瞪小眼了一会，对方忽然向覃月迈步走近。
　　覃月下意识退了几步，对方也没有阻止的意思，直到她靠住了墙壁无路可退，也没有停步。

　　轻微的机械音有节奏地响起，对方一直走到几乎脚尖相对才停了下来，抬起一只手。
　　覃月本能地一个矮身就要往旁边闪去。
　　对方预判了她的动作，另一只手臂瞬间撑住墙壁把她拦了下来，然后居高临下地望过来。

　　“急什么。”变声器编辑过的声音冷冰冰的。

　　“……大哥你才来，我已经耗了近一个小时。你不担心我引来人，我还担心被抓呢。”覃月麻木地说。
　　这是什么油腻的壁咚姿势，这位大哥该少看点偶像剧了。

　　“久别重逢，聊这么几句可不够啊……”冷冰冰的机械音好像是轻轻叹了口气，终于有了一丝活人气。

　　对方收回手臂，在机械面罩侧面轻点两下。
　　轻微的机械音中，面罩收回两侧，一张面孔露了出来。

　　“？！”覃月震惊地睁大了眼睛。

　　“居然和不知来历、不见面孔的人谈合作，你还是一如既往地勇敢啊。”

　　彭斯贤背对着月光，脸庞有些模糊，只是眼睛很明亮，此刻，正认真地看过来。

　　终于找到了。他心中默默感慨。

　　“你……”覃月噎了一下。

　　“什么？”去掉变声器以后，在安静的室内，控制过音量的真实语气很轻柔，似乎什么问题都能解答。

　　“你不戴眼镜能看清吗？”

　　“……”

　　沉默对视，然后他冷静地回答，“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