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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这个主角,黑色花瓣的尸体  他连消失 ...

  •   “拜托了,你出去吧!这些账目我来处理,全都交给我就好!”
      声音在布满陈旧账册、算盘和符纸的财务部大厅里回荡。
      “附近有我们部门名下的一家医院,最近怪事频发。你去调查一下,这种事你更在行。”
      他身后堆积如山的账本微微散发着幽蓝的流光,数字在其中不安地跳动。
      另一人指向门外,远处的地府街道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雾气中,只有零星几盏引魂灯散发着昏黄的光芒。
      “别啊!我不就是让你们改了800篇我做的烂账吗?”
      今何夕被众人推搡着出了门。
      财务部那两扇沉重的、刻满辟邪符文的玻璃门在她身后“砰”地一声关上,彻底隔绝了里面的声音。
      唉,她是真的不适合待在财务部。纵然聪明如她,也始终学不会如何做账。
      做账还要布阵、篡改数据,谁懂啊?她又不是六边形战士。
      无奈之下,今何夕又坐上了那辆黑棺材般的汽车,车速慢得简直不如蜗牛。
      车身是由阴木打造,触手冰凉,车窗玻璃模糊不清,只能看到外面扭曲流动的灰雾。
      眼前的医院大楼高耸入灰雾之中,通体是那种毫无生气的惨白色,所有的窗户都像是一只只没有瞳孔的盲眼。
      好白。刺目的白。
      除了铺天盖地的白色,就是那股熟悉的消毒水味。童年时常来的地方,记忆犹新。
      一个脸色苍白的护士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今何夕面前,她的护士服白得晃眼,裙摆下方没有任何阴影。
      “您好,您是从财务部派来的专员吗?”“是。”“请问您贵姓?”“今。”
      这家医院名叫“鬼医友谊医院”。
      鬼也需要医院?
      最近病人的器官总是不翼而飞?
      真是阴间的怪事——哦,这里本来就是地府,那没事了。
      走廊两侧的白色墙壁仿佛在无声地向她挤压过来,头顶的荧光灯管发出细微的嗡嗡声,光线忽明忽暗。
      耳朵忽然一阵发痒。今何夕抬手向后一摸,心里猛地一沉——耳朵不见了。
      这时她才明白,刚才护士那欲言又止的表情是怎么回事。她的异常魂体若被发现,可就糟了。她可不想再经历一场医院大逃亡。
      “就像我现在这样跟你说话,然后耳朵突然消失不见了?”冷静,必须冷静。
      “是的,今女士,您……没事吧?”有事,出大事了。现在连听都听不太清。
      眼前一黑,今何夕软软倒下。
      最后映入眼帘的是天花板上一块不断扩散的、形状可疑的深色水渍。
      再度醒来时,依旧在医院,但周遭景象已截然不同。没事,不是第一次了,淡定。
      她躺在一片冰冷的、散发着霉味的地面上。
      她虽然没有痛觉,但如果被人攻击,还是会有发麻的感觉。像刚才那样耳朵都没了,却毫无知觉,确实古怪。
      回头望去,没看到任何可疑的人影。看来,制造“怪事”的那位,恐怕有类似隐身的能力。
      这里有阳光。很刺眼……甚至有种“活人”的感觉,今何夕勉强想出一个形容词。
      啪的一声,四周蓦地陷入黑暗,阳光消失了。现在,这里更像阴间了。
      原本明亮的灯光消失了,只有远处安全出口的一个绿色标识,在浓得化不开的黑暗中投下幽微的光芒。
      刚才有阳光时她试了一下,烫的,是真的。但现在看来,这里既非阳间,也不像阴间。难道世界上除了这两界,还存在其他空间?
      身后传来脚步声。“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脚步声越来越急,那东西离今何夕越来越近。跑啊!还愣着干什么!
      “不管你是大哥还是大姐,求求你,别追我!”未知,永远最恐怖。
      脚步声在空旷寂静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带着某种湿漉漉的回响。
      四周一片漆黑,今何夕不知撞了多少次墙。那声音却越来越近。她完全不知道追来的到底是什么。
      一条湿凉的手臂突然缠上她的脖颈。那触感滑腻,像是覆满了某种粘液。双脚脚踝也被猛地抓住,双手被反扣在身后。完全挣脱不开。
      “要死了要死了,松手啊!”今何夕忽然想到什么,眼睛骤然睁大。
      缠住今何夕脖子的,是一双手;抓她脚踝的,是一只脚一双手;再加上反扣她双手的——又是两只。这根本不可能是一个人!是四个!这是一个团伙!
      今何夕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你?还是该说……你们?”“小妹妹,太聪明可不好哦。”
      冷静下来都能想到好吗?!这是哪里?你们是谁?她有一堆问题。最重要的是——你们是怎么在她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割掉她耳朵的?虽然没什么大问题,下次缝回去就行。
      四个人,一个团伙。“这里是人世间啊,你看不出来吗?”放屁,这怎么可能是人间!
      不远处似乎有一扇窗,一道强烈的、不自然的阳光从那里射入,在地面上切割出一块锐利的光斑,与周围的黑暗形成鲜明对比。
      刺眼的阳光突然照射进来,今何夕看清了“它们”!
      没有眼睛,只有不断淌下的鲜血,衣服早已湿透。
      它们还勉强维持人形,两男两女。
      光斑下的尘埃飞舞着,温度灼人,是真的。
      “你怎么又变笨了?这里不就是人间吗?”那个高个子的男生开口说道。
      今何夕看清了他口腔内的情形——没有舌头。一开口,血又流了一地。
      那他是怎么发音的!?
      今何夕几乎已经习惯这股腐烂与血腥混合的味道。
      到底是什么变态,把他们弄成这个样子的?虽然也不排除是他们自己搞的。
      他们抓她的手稍微松了些,却齐刷刷地“看”向今何夕——如果那还能称之为“看”的话。
      “这里难道不是人间吗?”
      “不是吗?不是吗?不是吗?”
      他们疯狂地追问,黑长的指甲几乎掐进今何夕的皮肤。他们一张嘴,血就溅到她肩上、腿上。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你凭什么不知道?”
      “你为什么什么都不知道!”
      四张残缺流血的脸庞在极近的距离对着今何夕。
      冰冷的呼吸(或者说气息)喷在她的脸上。
      为什么?
      为什么力量又消失了?
      她通过献祭灵魂换来的力量,为什么……不见了?
      原本异常的黑雾魂体,也变回了脆弱血肉之躯。
      没有了,什么都没了。
      腰间的骨鞭,也只不过是一截脊椎罢了。缠绕其上的力量,也消散了。
      “你现在想明白了吗?”
      “这里到底是人间,还是地府?”
      他怎么会知道地府?如果他们是人,根本不该清楚地府真实存在。
      今何夕闻到自己身上流出的血味,却感觉不到疼痛。
      不知道为什么存在。
      不知道继续下去有什么意义。
      她真的,好累了。
      如果就这样被杀掉,能毫无痛苦地死去,倒也不错。
      你看,她连死都不想痛苦。
      这么说来,她之前的坚持仿佛失去意义——上一次差点被拍卖时,她不惜出卖灵魂也要活下来。
      现在却轻易求死。
      出卖灵魂换来的力量,又有什么用?
      可她现在打不过啊,她所有的力量都是买来的,来自不明渠道。
      今何夕连自己存在的意义都不知道。
      能撑到现在,已经很好很好了,没人会怪她的。
      妈妈也不会。
      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几乎令人窒息。
      “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就这么死?那你告诉我,我之前做那么多,是为了什么?!”她突然挣脱他们的束缚,死死抓住一人的领子。
      “他们凭什么评价我?他们算个屁!”
      今何夕的语言系统彻底混乱,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说什么,只是一味发泄情绪。
      一切突然消失了。
      周围空无一物,一片漆黑。
      她就这么坐在一片虚无的黑暗之中,身下没有任何实感,仿佛漂浮在宇宙深渊。
      今何夕好像靠到了什么东西,但懒得去想到底是什么。
      她就这么坐在黑暗里,突然笑了起来。“哈哈哈……呵呵……”直笑到咳嗽,眼泪落下。又把自己蜷缩起来,无声地哭。泪珠滴落,却听不到任何声响,也被黑暗吞噬。
      然后再次笑起来,又哭又笑,反复几次。
      疯了,一切都疯了!
      出来吧。
      “出来吧,出来吧,出来吧!你到底要躲多久?陈尚肆。”
      “第五个‘它’。你们五个不是好朋友吗?”今何夕突然转身,死死抓住她一直靠着的“腿”。
      “你这个变态杀人狂,杀了四个朋友,很开心是吗?”厉声质问。
      “我啊,叫无法。”
      答非所问。
      其实刚才今何夕就看见了——他们每个人的后颈上都贴着同一个人的照片。
      他们的灵魂早已失去意识,只是被操纵的傀儡。
      虽然不确定他是否就是幕后真凶,但她在那时摸到了两样东西:“被啃食大半、仍在跳动的心脏”“泛着黑雾的耳朵”再加上她抱着这个人的腿,能闻到不属于她的血腥味。
      “啊!”他突然咬上今何夕的脖颈,几乎撕下一块肉来。
      黑雾弥漫——力量回来了。
      今何夕抽出腰间的骨鞭,狠狠向他抽去,用尽了全力。突然,她的脑袋被灌入某些东西——沉重又僵硬,是别人的“记忆”。
      耳边传来尖叫声,望去却空无一人——是从记忆里传来的。
      这是一个人能做出来的事!?
      高考落榜,看见朋友考上好大学,心怀不满。
      四人…
      而凶手也一同与他们“进入地狱”。
      绝望、窒息、剧痛……一瞬间全部涌了上来。这五个人的一生,所有记忆与情感,都由她一人承受。
      真脏。
      那个“凶手”一下消散,化作漫天飞舞的、带着丝绒质感却散发着铁锈味的黑色玫瑰花瓣。
      看吧。
      他连消失都如此恶心,带着那样的血腥。
      多么扭曲,多么肮脏,又是多么……无力。
      今何夕脑中再次浮现出那五个人的脸——
      “一定要做一辈子的好朋友!”
      一个女生曾经这样笑着说。
      他们在废弃礼堂中立下誓言:永不背叛,永不抛弃,共生同死。
      那时的他们,青春明亮,满怀希望。
      ……
      记忆中的画面明亮而温暖,与他们此刻的惨状形成残酷的对比。
      今何夕踩过地上逐渐消散的黑色花瓣与困住她的空间。
      骨鞭重新缠绕回腰间,冰冷的触感让她清醒。
      好了,现在该去查查,到底是谁把他们的记忆转移到了她身上。
      前方的黑暗似乎淡了一些,露出一条通往医院更深处的走廊。
      《五个高中生的友谊桥梁》
      厕所里弥漫着消毒水与淡淡尿骚混合的气味,老旧的白炽灯管在头顶滋滋作响,光线忽明忽暗,将瓷砖墙壁上斑驳的水渍和刻痕照得有些暧昧不清。
      刚结束“战斗”的无法正系着裤腰带,那声“千年插!”伴随着一阵猥琐的笑声突兀炸响。
      下一瞬,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猛地拽住了他的裤腰,连同内裤一起,哗啦一下直接褪到了脚踝!
      冰凉而略带污浊的空气瞬间包裹住他骤然暴露的下半身,刺激得他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刚刚放松过的区域毫无遮掩地暴露在厕所浑浊的空气里,尴尬又羞耻。
      “我操你妈的陈尚肆!老子刚拉完屎!”无法的咆哮瞬间冲破喉咙,在狭小空间里炸开,震得头顶灯管似乎都又暗了一瞬。他手忙脚乱地想提裤子,脸上涨得通红。
      “无法,你无法咆哮!哈哈哈!”洗手池边,佘尚化拧紧水龙头,转过身来,身体斜倚着湿漉漉的不锈钢台面,笑得肩膀直抖,镜片后的眼睛里闪烁着唯恐天下不乱的光芒,声音拔高,带着刻意煽动的腔调:“大家快来看啊!高三六班的无法在线咆哮!新鲜热乎!”
      他的咋呼声果然引来了走廊上的注意。两个路过的女生好奇地探头朝男厕里望了一眼——正好看到无法光着下半身、狼狈不堪地扭身试图防御、脸上羞愤交加的瞬间。
      其中一个短发的女生眼睛瞬间睁大,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哇……好白好圆。”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惊奇和一点戏谑。
      无法崩溃地猛地回头,也顾不上去揪陈尚肆了,对着门口的方向气急败坏地大声吼道:“你在说什么啊大姐!看什么看!!”他的声音几乎变了调,脖颈上的青筋都凸显出来。
      而罪魁祸首陈尚肆早已跳到一边,捂着肚子笑得直抽抽,几乎要喘不上气。佘尚化在一旁啪啪地拍着洗手台,添油加醋。门口的两个女生非但没走,反而吃吃地笑了起来。
      就在这片混乱、尴尬、羞愤和爆笑交织的漩涡中心,无法,仿佛成了聚光灯下最瞩目的焦点,荒谬又牢固地连接了五个年轻气盛的灵魂。
      于是——
      这段堪称社死现场的厕所奇遇,竟成了他们五人坚不可摧友谊的奠基礼。
      所以,严谨论证后得出结论:无法就是他们五人友谊的伟大桥梁,是闪烁着圣洁(?)光芒的纽带。
      一旦失去了无法这个伟大的奉献者,他们五个人,恐怕这辈子都结不成这般“深厚”的革命友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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