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 34 章 只一个大祈 ...
-
“朕已经给小九用了毒，她以后每月需服一次解药。若你不怕她没了命，自然可以带她一起走。”
孟怀勉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猛然抬头，怒道：“小九是你的女儿！你怎么能——”
“朕当然能。”绍元帝并不被他的怒火动摇，转身重新坐回龙椅之上，“朕待会儿便拟旨，封怀芳为长公主，保证让她以后尽享荣华富贵。你大可不必担心，朕不会要她的命。”
孟怀勉是他最满意的一个儿子，可绍元帝也明白，一旦他入了宗门，还愿不愿意回来皆是未知。而孟怀勉一旦离开朝堂，失去了朝臣的支持，皇位多半也难以落到他头上了，更何况他这儿子的心性，绍元帝多少还是了解几分的，能用来拿捏的东西属实不多。
唯有九公主孟怀芳，就是他这个儿子最大的软肋，只要孟怀勉还在意一天妹妹，总会回来的。
只要孟怀勉学成归来，他的千秋大业，便有成真的机会。
只一个大祈国怎么够？
他也要开宗立派，招揽天下修士，让大祈成为能够比肩三大宗门的存在！
*
出了文华宫，孟怀勉沉着脸疾步赶往凌霞宫。
他早知道绍元帝不会轻易放人，但他总不能不尝试提出要求，可他没想到，他还是低估了绍元帝的狠……为了操控他，绍元帝竟然连小九的性命也能利用！
一路匆匆，凌霞宫守门的宫人瞧见他，刚低下头，尚未来得及行礼，余光里便只剩他的背影。
孟怀勉冲进侧殿，见妹妹正坐在榻边捧着碗吃着什么，连忙上前将碗夺过。
孟怀芳一惊，双眼睁大：“哥哥！”
碗里的甜汤香气逼人，孟怀勉紧紧捏住她握着汤勺的那只手臂，“这汤哪里送来的？你吃了多少？”
哥哥从未这样凶过她，孟怀芳不知自己哪里做错，眼眶已经开始泛红，话也说得断断续续：“是、是父皇赏的……来人说哥哥立了功……父皇高兴，便顺带着赏了些东西给我，还有这碗甜汤……和两盘糕点……”
眼见甜汤只剩下不到半碗，小桌上的糕点明显也都用过几块，孟怀勉已然控制不住心中的怒火，伸手用力一拂，碗碟碎裂，与食物一同洒落满地。
“五殿下息怒！”殿内外的宫人皆是被这动静惊到，离得近的两名宫人齐齐跪下。
孟怀勉此刻没有耐心应付她们，斥道：“都滚出去！”
两名宫人对视一眼，她们知晓平日里五皇子待九公主有多好，定然不会伤害她，只是今日这也不知是怎么了，还是第一次见五皇子发这样大的火……二人面有难色，却也只能依言退了出去。
殿内安静下来，孟怀芳眼角积起的泪珠控制不住滑落，她抬手擦去泪痕，平复了一下受惊的情绪，轻声开口：“哥哥……出什么事了吗？”
孟怀勉背对着她，双目赤红，紧握双拳。小九被他保护得很好，除了他在钦天监一事，其他什么都不知道，更不知道他们的母妃是如何被……杀死的。
可他现在要如何开口解释这一切？
好不容易这几年让她过得好些了，待他去了青玄门，妹妹独自一人留在宫中，难道还要让她和自己一样，从此以后背负着对父亲的恨意，在这宫中生不如死地活着吗？
他知道自己刚才太激动，肯定吓到了她，却不敢转过身，害怕看见她的眼泪。
好一会儿，孟怀勉才哑声道：“我……要出一趟远门，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你安心在宫里等我。”
孟怀芳一愣，三两步跑至他面前，抓住他的袖子，抬头追问：“哥哥要去哪里？什么时候出发？”
二人目光对上，孟怀勉看见她红红的眼睛，又立马垂下眼，只道：“今日晚些便走。”
“多久才能回来？一个月、两个月？还是半年、一年？”
孟怀勉艰难摇头：“我也不知。”
沉默对峙片刻，孟怀芳松开他的衣袖，低声呢喃：“母妃丢下我走了，现在连哥哥也要丢下我……”
孟怀勉倏地抬头：“我不是——”
孟怀芳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傻子，他们从小一同长大，是最亲的亲人，哥哥照顾她的时间，甚至比母妃都要长了，她如何能什么都看不出来？她直视着孟怀勉的眼睛：“那你告诉我，你在钦天监做的是什么？你现在又要去哪里？”
“我……”孟怀勉所有的话堵在喉咙口，他什么都不能说。
最后又是一阵沉默，孟怀芳颓然转过身，不再看他：“你走吧。”
“你别动了，地上都是碎片，我让她们进来收拾，别伤着自己……”嘱咐总是说不完的，千言万语只能化作一声叹息，孟怀勉最后看她一眼，“我走了。”
孟怀芳绷直身子站着，仿佛没听见他的话。
孟怀勉转头出了殿外，吩咐外头的宫人进去收拾，随后大步往钦天监的方向去。
……
“五皇子想要带九公主一起去青玄门？”听见孟怀勉的问题，青山长老有些惊讶，“公主可是也有修仙天赋？”
“她没有。但她不会占用任何一点宗门的资源，我只会将我的东西分给她。”
孟怀勉话说得坚决，他已经想好了，他不如直接带上小九一起离开皇宫，此后广阔天地，他们兄妹俩便无需再回头。修仙界有那么多灵丹妙药，肯定能有办法解一个凡人中的毒。
青山长老摆手道：“这倒不是问题。不过，令妹若是凡人……五皇子，说句真心话，我却不建议你带上她一同去往修仙界了。”
孟怀勉皱眉不解：“为何？”
青山长老不知想到了什么，叹了口气：“修士只要在选择踏上修仙之路的时候，就注定和亲友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若九公主去了青玄门，从此身边之人皆是容颜不改，就连外门弟子也比她活得长久，她自己却一天天衰老下去，这辈子也不得入仙途。五皇子试想，这对一个凡人来说，该是如何残忍之事？虽说九公主尚还年轻，可为此疯魔之人我也见过不少。”青山长老幽幽叹道，“凡人啊，或许留在凡界才是最好的。”
孟怀勉哑然。他甚至都不必试想，绍元帝可不就是这么一个为了修仙疯魔之人么。只不过因为他是一国之君，权势足够大，才能以凡人之身招揽修士臣服于他，暂且填补了欲望，否则只怕他也要被自己不能修仙的事实逼上绝路去。
他的小九也会变成那副模样吗？孟怀勉无法想象，却也不敢赌。
想到绍元帝说会封她做长公主，孟怀勉深吸一口气，暂时压下了要带妹妹一起离开的心思。不过那毒却是不能一直留着的，他还是得早些寻到解药回来救人。
小九可以不离开皇宫，但性命绝不能就这样握在绍元帝的手里。
可他还是不由自嘲一声，原来他和如风怀正二人也没什么区别，都是会为了旁的利益而选择屈居人下的人。
见孟怀勉目光逐渐清明，青山长老便明白他想通了，满意点头：“那五皇子一切可都准备好了？闻钰在皇城外，我们出去同她们会合便可出发回宗门了。”
孟怀勉却是一愣：“闻钰？国师也同我们一起离开么？”
“殿下还不知么？闻钰乃是青玄门之人，孤云寻到了人告知我，我这才赶来确认的。”
孟怀勉恍然，原来他是那个被用来交换的条件，难怪青玄门愿意收下他。
*
西市。
既然皇帝都同意放人了，还特地让人来撤了她国师的职位，闻钰也没办法，只好认命，告知青山长老先出城见几个人，收拾好东西便跟他们出发。
她本意是一会儿再自己回钦天监，但兴许是怕她又丢了，辛孤云也跟了上来。
带着辛孤云走在西市大街上，闻钰忍不住偷偷瞥她，见她神情与打扮皆颇为肃穆，一旁路过的人都自觉退开半米，好似她带了个杀手保镖一样。
走到熟悉的地方，却不见神道长的算命摊。闻钰有些奇怪，她在的那一个月，神道长可是一日不休的，莫非是出去给哪家做法事去了？
一旁忽有人唤：“钰娘？”
闻钰侧头见到人，应道：“哎，刘婶，您瞧见我师父了吗？”
“没有，我也奇怪着呢，今天一天都没见到神道长。”
“那……您知道他住哪么？”
“哎哟，这我还真不知道，只知道他每天早上从这头来的。”刘婶指着长街右侧，又倾身去问临近摊位的摊主，可竟没一人知道神道长家住何处。
闻钰有些为难，事到如今才发觉她对神道长的了解真是少得可怜，不知师承何处也就罢了，只知晓他一个姓氏，连具体名字也不知，现在神道长不出摊，她就连人都找不到了，这徒弟当得可真够不称职的。
但毕竟是她师父，她给人当了一个月的徒弟就跑了，总归觉得有些对不住他，现在要离开京城，总得亲口告诉他一声，于是她看向辛孤云，问：“那个……大师姐？我们必须得今日出发吗？”
“越快越好。”辛孤云毫不留情，但她却也注意到一个问题，“小师妹，你在外面拜了师父？”
“嗯……”闻钰尴尬挠头，“毕竟……我也不知道我还有师门啊。我在宗门的那个师父应该……不会介意吧？”
“你在宗门没有师父，只是……”辛孤云顿了顿，“罢了，待掌门亲自同你说吧。”
原主的身份总觉得神神秘秘的，闻钰无奈，既然今日不得不离开，见不上神道长这最后一面，便只好请刘婶帮她转告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