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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番外:情书(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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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将三月,气温却一点不见升,妖风一起,在外面都走不动道。
不过教室里暖和得多,有的甚至开着空调制暖,室温一度攀升至二十来度,舒适得令人昏昏欲睡。
正上着自习课呢,突然一道炸雷般的声音从广播喷出:“都醒醒、都醒醒!都坐起来,别趴着!打起精神来自习!”
多数情况下自习课老师压根不来,赵启东也就毫无顾忌,不少同学都被吓了一大跳,然后就开始小声骂骂咧咧,
但赵启东的“励志发言”还没结束:“表扬以下班级:一班、五班、七班。自习非常安静,也基本没人睡觉、开小差,希望其他班级同学向他们学习。”
然后……又是一阵骚动。
连严司决都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偏头对叶寻尧说:“要不是赵启东,我都要睡着了……嗯?你在写什么?”
在他靠过来的瞬间,叶寻尧立刻用修正带盖住草稿纸上的几个字,动作极其之明显,但他转了圈儿笔,随意道:“在想这道题的答题要点。”
他的草稿纸上边儿盖着一份小单张政治试卷,上面有两道选择题和一道材料题,叶寻尧说的很明显是那道大题了。
但是……
“哦,这题我写了,你要看吗?”
“别,我自己写。”
严司决最终没有追问,但心里存疑。
临下课,王久名又在广播里喊各班班长带上纸笔去一间会议室开会,严司决按要求带好东西,离开了教室。
直到这时,叶寻尧才敢把那张草稿纸翻上来,心说同桌就是这点很麻烦,想偷偷写点什么探个头就能看见。
寒假里想给严司决“补”一封情书来着,但几乎没有独处的时候,连写什么都没时间细想,就只能寄希望于开学﹣虽然同样可能性不大吧。
不过现在倒是好时机,可以借助互联网找点灵感。
下课铃响、严司决还没回来,叶寻尧,光明正大又偷偷摸摸地搜索“怎么给男朋友写情书”。
可这结果……
什么“你是那么的阳光帅气”“篮球场上爆棚的荷尔蒙令我如痴如醉”,要么人机要么太矫情,哪来什么灵感。
算了,慢慢想吧。
“叶子,这道题怎么……”
夏朗刚转过头想向他请教一道题,却发现他趴下了,貌似在睡觉,便又转了回去。
只是叶寻尧并没有睡,也不想睡,不过是在闭着眼头脑风暴罢了。
他在回忆严司决给他写的告白情书,形式,内容,送出的时机……
他的思路很清晰,大致类型与结构几分钟便想好,要表达什么也想得差不多,正当他要在纸上写下些关键词,一抬头,脑袋就碰上了一只温暖的手掌。
叶寻尧忙转头,小声说了句“我操”,看见严司决惊讶中带着尴尬的表情,不禁有些想笑:“哎,干什么呢?”
“想摸摸你。”严司决声音极小,也很低沉,神情真诚得有些委屈。
不要这么可爱啊喂。叶寻尧的心律都被扰乱了。
不自觉失笑,忽然听见严司决在念什么:“‘To 严司决’……”
卧槽!
叶寻尧极其掩耳盗铃地抓起那张草稿纸揉成一团,声音之大,把周围同学吓了一跳,所幸又上了课,大家也没过多在意。
严司决觉得好笑:原来是想给我写信。
趁老师还没来,严司决拿肩膀撞了撞他,学着他的样子调笑道:“哎,你要给我写什么?”
“谁、谁要给你写了,我就是、练字……”
他越说声音越小,明显底气不足,耳根也红了,偏偏严司决还在那说:“练字……练习我的名字,书写你的荣耀?”
看似漫不经心的语调,每个字又像刻意延长那么一些,懒懒恹恹的,尾音也跟着下坠,直坠进了叶寻尧最易躁懂的心里。
干燥的暖风烘烤他愈烧愈旺的欲念:如果这是一间空教室,如果空教室里没有监控……
读书声从几分钟前就响起,随着门“砰”一声被推开短暂停歇又复起,付云澜的话语引起一阵哀鸿遍野,却让叶寻尧清醒了许多:“75分钟做套标准卷,去阶梯教室, Go Go Go !”
他第一次这么感谢付总的考试,也更加意识到自己不能总这么容易被撩到,太影响他学习状态了。
不过……
倒是可以用一用“逆向思维”。
考试早已是他们的家常便饭,可这种突击式的打他们措手不及,一个个愁眉苦脸说没复习、没准备呢,付云澜走在一些人中间,笑嘻嘻地说:“就是要这个样子,突然袭击才能检测你们平时落实得怎么样——你们看叶寻尧,人家一点都不慌,走得悠哉游哉的。”
她最是喜欢说话说着说着就把火力往一个人身上集中,而此时严司决也在叶寻尧旁边,连同他在内,短时间内他俩悠闲的神情若得众人一阵哀叹。
“人家脑子好啊,记东西又快又难还不忘。”
“就是说,我一天读十遍都不一定能记住。”
“普通人和天才的差距,走好自己的路吧。”
叶寻尧原来倒是挺习惯类似羡慕与夸奖的评价,甚至享受,但不知何时,他的心态悄然转变,听闻“天才”一词,不由得皱了皱眉,当付云澜的面就开始说:“政治这个东西没有什么天才不天才,能不能准确理解与熟练掌握全凭个人努力。”
他边走边说,一些原本还在讨论的同学也都认真地听起来。
“如果说单纯从文字理解不了某些概念,那就举例子,或者直接去实践——像背书、做题、反思,这些都是掌握知识的必要条件,每天、每周的读.记、写,都是为了加深印象,我也是背了很久的,不然哪能一下记住七本书的知识点啊,又没有哆啦 A 梦的记忆面包。”
明艳的阳光照亮他的面庞,微风轻吻过他的发丝,将他衬得柔软,又坚定。
听到最后一句话,大家都轻松地笑起来,就连付云澜也更加开心,因为叶寻尧的话实在太对她胃口了,激动得鼓起掌来:“说得太好了,实践是认识的基础——准确运用学科知识,多好啊。反复读、反复记、反复默、反复反思,才能进步——”
说话间,他们已经来到阶梯教室大门,严司决原本还挂着浅淡的笑容,与叶寻尧共同迎接这场并不可怕的突然袭击。
但没想到,付云澜说:“我可太喜欢你了叶寻尧——这样吧,给你个奖励——特许你坐在主席台那儿写卷子。”
得,这下笑不出来了。
“我去,这哪是奖励啊,酷刑还差不多。”
“说得好还被掳过去了,真惨。”
“唉,付总的套路无穷无尽啊。”
虽然叶寻尧每次都不作弊、坐哪儿都无所谓,但见付云澜一脸得意的样子,还是扯了扯嘴角,无奈应下:“行。”
而严司决也不大高兴——阶梯教室比一般教室大得多,主席台跟最后一排隔好远呢。
要是同桌、并排,即使中间空了一位,也能偶尔抬头近距离看看他,现在他俩的状态像是一个在五十米跑的终点,另一个在起点,75分钟之后才能开跑,想想就郁闷。
不过好在他也是一进入学习状态就万分沉静的人,先看选项、划掉犯了知识性错误的,再看题干、找出本质,选出符合题意的选项。
杠、圈、写字母、填涂答题卡,即使两人相距甚远,平时一块儿的训练也让他们有了几乎同步的默契——
开考后十二分钟,叶寻尧放下2B铅笔,开始写材料题。
十四分钟时,最后排也传来中性笔按动、并在答题卡上写字的沙沙声。
那两分钟仅仅是传卷子的时差。
划主体、看举措,确定知识范围后,逻辑清晰地分条阐述。
当时间所剩无几,而大部分人还在奋笔疾书,有少部分人已经写完了,正在检查是否有填左的选项。
叶寻尧提前半个小时就写完了,也花了五六分钟检查,觉得没什么必要待下去了,就向付云澜申请提前交卷。
之前每次在学校里的标准考试他都把控着节奏,不至多的时间太无聊,也防止提前交卷不被允许或者分数不理想让人笑话——虽然从没出现过后一种情况。
而这一次,他在确信能拿高分的前提下,提前交卷,付云澜小声问他为什么,他说觉得应该还不错、想抓紧时间回去背书,这可把她高兴坏了,粗扫了一眼他的答题卡就让他领了份答案走了。
但其实,是想趁只有自己一个人的时候想想给严司决写什么罢了。
严司决听到他俩的交谈声,抬了下头,没多久就见叶寻尧走了,付云澜上来巡视时都笑得牙不见眼,他也在考虑自己是否要提前交卷了。
他也提早二十多分钟写完,花了十多分钟检查完所有题目,原本也想提前交卷,但付云澜已经走到前排了,再下去说感觉会对周围同学有影响,便算了。
剩下十分钟,就想想一会儿晚饭吃什么吧。
回了教室离考试结束还有二十来分钟,叶寻尧按已构思好的框架去填充、去细化,很快就完成了一篇短文言情书。
托付总隔三差五就让他们整合思维导图的福,短篇文言十分钟内便写好,条理清晰又不算太板正,可叶寻尧觉得光这两行字怎么能够,他对严司决的爱根本不能用文字估量啊。
何况这么短,显得很敷衍,而且……感觉写得好低级,说文言都拨高了格调。可矫情的话他也写不出来啊……
啊啊啊——烦。
他把自己的头发抓成了炸毛,跟着大部队回来的严司决一眼就看见,走过去时顺手胡撸了两把:“怎么了,把自己弄成这样?”
配套信封信纸早就收起,此时叶寻尧面前就是空白的政治试卷一张。
叶寻尧:“我本来想回来背书,背到一半忽然想起还有张卷子没写。”
其实把那个背书换成写情书就是完完全全的真话了。
严司决笑了笑:“原来你提前交卷是为了这个。”
他又压低了声音,在尚未下课而嘈杂的班级中凑近叶寻尧,借着手里拿着政治书、假装在提问的样子低声说:“我家尧尧真是个爱学习的好孩子。”
叶寻尧这回不再被动,反而一手勾着他脖子,另一手点着书上某一自然段,盯着他的眼神里满是挑衅:“那你可要多向我学习,司决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