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第 90 章 萧二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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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闹得更大？”
萧如晦的眉头一凝，沉思道：“你的意思是，将今日的事宣扬出去？”
沈瑶华颔首：“没错。”
“但陛下给的赏赐这般丰厚，摆明了是要封口。”
萧如晦挪得更近些，抬目问：“还是说，你有什么别的主意？”
沈瑶华身形不动，眼中却蕴了笑意。
少女的眼睛黑白分明，圆润而温和，若不细瞧，决计瞧不出那双杏眼中藏着的深沉杀意。
她将身子俯得更低，在萧如晦身边耳语几句。
“你是说……”
萧如晦移过眼，抬起眉毛盯着她含笑的侧脸。
沈瑶华弯唇，压下眼中的情绪。
若只将太子禁足了事，还真出不了她心中的这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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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灵七日后，萧国公府发丧。
萧如朔已死，萧如晦身为长子，自然承继了国公之位。丧事由萧如晦一手操办，萧氏其余族人虽然心有戚戚，却也不得不听命行事。
墓地由陛下亲自选址赐下，为显郑重，京中百官皆沿路设祭。
东宫还在禁足，不便设祭，便派了人前来吊唁。
太子身为人君，派人吊唁本是君恩。却不想这新任萧国公极为冷淡，据言使者吃了个哑巴亏，离开时面色极不好看。
这一时之间，京中就多了不少闲言碎语。
萧氏本是太子党，老国公曾教授太子骑射，与太子关系极佳。到了萧如晦这里，虽说未与太子有过什么牵连纠葛，却也没有大的仇怨，骤然如此行事，着实令人捉摸不透。
太子并非软弱之辈，遭此羞辱本该勃然大怒，然而出人意料的是，东宫不仅没有责难，还一言不发，忍气吞声的受了下来。
此事极为蹊跷，偏东宫上下嘴都极严，打探不出什么。
好事者只得转向萧国公府，几番探查后，才从小厮口中听到了些许内情。
消息一出，京城震动，不可避免的，就有人顺藤摸瓜找到了先前的一些事。
几月前驸马被杀，朝野上下只知是因改稻为桑一案。此番细细一查，才知竟是与北荒勾结谋害公主，帝王震怒，这才要了顾容与的脑袋。
而谋害公主一事，太子与萧国公长子皆有参与，若非是萧国公长子露了马脚，此事恐怕会被掩藏彻底，至今都无人知晓。
自此事后，萧国公被禁足府中，太子心生怨怼，前去探望时生了口角，这一来二去，才失手杀了萧国公。
事情原委水落石出，朝中群情激奋，纷纷要求严惩太子，还无辜之人一个公道。
偏巧，景文帝这些时日病情更重，沈瑶华前日见过一面，竟是连床也下不去了。
朝会无人主持，太子又在风口浪尖上，群臣惶惶，目光便不由放到了代掌政事的昭华公主身上。
就连酒肆之中，也多了不少议论的声音。
沈瑶华端着酒杯，望着楼下出神。
“怎么还有时间约我出来？”萧如晦敲敲桌子，“约我出来又不说话，傻看什么呢？”
沈瑶华被唤得醒了神，放下酒杯，夹了口菜放进嘴里。
“你没听见下面那些人说的话？”
“听见了，那又怎么样？”萧如晦也夹了一口菜，“反正现在受益的人是你，太子还在禁足，对你做不了什么。”
沈瑶华摇摇头，短促地笑了一声。
她问：“你这几日入宫时，见过父皇的情况吗？”
萧如晦把菜咽下去，道：“没见过，怎么了？”
沈瑶华冷静地喝了口水，答道：“他快死了。”
“——这么快？！”
萧如晦捂住嘴，勉强又嚼了两下，才低声问：“不是说还有几个月吗？”
“我又给他加了点量。”
飘飘红衣被风吹得扬起，沈瑶华收了收衣角，脸上没什么表情。
“我觉得你弑父的方法很好，先让别人动手，最后再自己捅一刀。现在太子虽被禁足，却也一定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已至此，由不得他不动手。”
她放下筷子，很显然胃口不佳，又喝了口水。
“朝中局势对太子极为不利，眼下支持他的人并不多，经舅舅这些时日游说，已有不少人倒向了我们的阵营。只缺一个契机，太子只要先动手逼宫，我们就能名正言顺的进宫勤王。”
说到此处，沈瑶华低下眸，旋即又捧着脸凑近萧如晦。
方才脸上的冷静淡漠神色已经全然不见，红裙少女眼中盈着亮光，弯起眼角看着他。
萧如晦夹菜的手停在半空中，眨眨眼睛，掩饰地转过头去：“怎么突然这样看着我？”
“只是突然想起来，你是不是要及冠了？”
发带在沈瑶华手中绕了一圈，她想了一想，问：“十月十七，是不是？”
“……是。”
萧如晦也跟着放下筷子，低下头逼近她。
他问：“你不会是要给我过生辰吧？”
“为什么不行？”沈瑶华嫣然一笑，偏过头看他，“昭华公主亲自给你办加冠礼，你不满意吗？”
萧如晦嗤了一声，伸手去敲她的额头：“你有这么好心？”
沈瑶华捂住额头，亦收了玩闹的神色，正襟危坐地向前倾了倾身子。
她道：“我想借你的及冠礼一用。”
萧如晦眉尾微挑，又拿起筷子给自己夹了一大块肉。
“怎么用？”
“自然是在那一日前传些风声，逼得太子在那一日动手。”
看见萧如晦的表情，沈瑶华声线一软，半带哄劝地给他夹了一个鸡腿。
她耷拉下眉眼，道：“我思来想去，实在没有比那一日更合适的日子了。只有那一日，国公府才会汇聚京城各路高官，且必定都是你我亲近之人。沈怀璋只要还不傻，就一定会派人围困国公府，届时便可一网打尽，他自然也能顺顺利利入宫夺位。”
“如果你觉得毁了你的及冠礼的话……”
沈瑶华真诚地望着他，飞快道：“那我到时候就再给你补办，补办几个都行，只要你不生气就好。”
萧如晦面无表情地啃完鸡腿，把骨头吐掉。
“……你不会真的不同意吧？”沈瑶华心里打鼓，“但那一天是最好的机会，哪怕我们不动手，沈怀璋也可能——”
“谁说我不同意？”
萧如晦不紧不慢地把嘴擦干净，将筷子搁下，抱臂靠在椅背上。
沈瑶华这才注意到他已风卷残云，将她吃不下的饭菜全都清扫干净，一点剩余都没留下。
尤其是她夹过的那道菜，恨不得连盘子都吃了。
她有点想笑，又立刻憋住，等他开口说话。
“你的决定是为大局考虑，我没什么不同意的。”萧如晦神色平静，“反正长辈都死了，没什么人能为我加冠赐字，这个及冠礼我本来也不是很在乎，能帮上你的忙，那再好不过了。”
他稍稍一停，忽然漾起一丝笑意，坐正了身子。
看他的模样，沈瑶华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奇怪的事，警惕地盯着他。
萧如晦道：“只不过，我有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
想起萧如晦说自己没了长辈，沈瑶华放缓了声调，道：“先说好，不能是什么太过分的要求。”
萧如晦的笑意更明显，将拳抵在唇边咳了一声，才重新转过眼同她对视。
他道：“我的要求是，你来给我加冠赐字。”
没想到是这样的要求，沈瑶华张了张唇，舒展开微皱的眉头。
“我来给你加冠赐字？”她重复了一遍，“但赐字这种事，一般不都是长辈做吗？”
“是长辈做没错，但我也没有别的长辈了。”
萧如晦也学着她的模样耷拉下眉眼，叹息道：“你总不会说，让皇后娘娘来给我赐字吧？皇后要照顾陛下，也没那个空闲搭理我。”
他说得竟然很有道理，沈瑶华语塞，把要说的话收了回去。
这个要求倒不算过分，他在这世上剩下的最亲近之人便是她，除了她以外，没有任何人能担得起为他加冠的重量。
可是……
沈瑶华别过眼，嘟囔道：“那也不是不行。但是你得给我一点时间，我要想想给你赐个什么字。”
“这也要想？”萧如晦好笑地撑着下巴，“照你的性格，不应该给我赐名萧二狗吗？”
沈瑶华翻白眼：“你想叫萧二狗的话，我也可以成全你，让全天下都知道大燕有个二狗将军。”
她整理着衣襟站起来，熟练地戴好帷帽，推开门走出去。
琳琅正等在门外，见她出来，指指里面问：“殿下，你们说完了？”
“说完了。”沈瑶华点点头，“还有些公务要处理，我得先回公主府了。”
萧如晦跟过来，道：“我跟你一起回去。”
“一起回去太过显眼，如果你还有事，晚上过来找我就好。”沈瑶华拍开他，“公务堆得太多，正好你能帮我处理一点，让我晚上睡个好觉。”
闻言，萧如晦隔着帷帽细看，果然看见她眼下泛着青黑，只是用脂粉盖着，远看看不出疲惫的模样。
太子禁足，陛下重病，皇后性情软弱，瑶光年纪还小，这些事都扛在她一人肩上，竟也没个分担的人来帮帮她。
察觉到他的目光，沈瑶华回过头，掀开帷帽的一角。
她微微一笑，扶着扶手，顺着楼梯走下去。
作者有话说
第90章 第 90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