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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第 88 章 弑父 ...

  •   这句话太过石破天惊,偏说这句话的少年神色坚定,没有一分玩笑的意思。

      沈瑶华动作一滞,竟不由自主地顺着他的话想下去。

      现下是九月,若要按他所说,则三月之内,她必定与太子兵戈相见。

      景文帝寿数至多不过到明年春日,假使动作快些,率先一步完成宫变,则能堂堂正正地以太子身份登基,将流言尽数堵回去。

      胸腔中的搏动越发强烈,沈瑶华呼吸渐急,情不自禁地攥紧了袖口。

      她想要结束这一切。

      让沈怀璋去死。

      一点即燃的念头如烈火般肆意燎原,连双眸也被这把火烧得极亮,雀跃得控制不住情绪。

      她抬起头,直直地看向萧如晦。

      萧如晦支着下巴,亦一错不错地望着她。

      仅是一瞬对视,凝重坚决神色消减,少年唇角勾起一抹弧度,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

      下一刻,面前那张轮廓分明的脸庞骤然放大,向她倾身靠过来。

      不等沈瑶华回过神,少年已将手抵在唇边,忍着笑移开了视线。

      不过一触即分,却莫名使人脸红心跳起来。

      沈瑶华下意识抬起手,碰上被他亲过的地方,才惊觉脸颊烫得惊人。

      面前人却像得逞了一般,笑容扩得更大,拍拍衣角站起来。

      “——你又突然亲我!”

      方才的阴翳一扫而散,沈瑶华捂住脸颊,气恼地踢他:“亲完就跑,你这么急着去干什么?!”

      萧如晦受了一脚却也不恼,只是笑嘻嘻地越过花丛跳上屋顶,摆摆手道:“去杀我爹!”

      “什么??”

      沈瑶华闻言大惊,顾不得什么别的,也跟着追到屋顶下,仰头道:“你要去杀你爹?为什么突然这么急?”

      “因为我们要快点解决这件事。”

      萧如晦蹲在屋顶上,发带随风飘起,连带着马尾的发梢也被风吹得散乱,以至于他不得不伸手将发丝拨开,才能很郑重地看着沈瑶华。

      分明是弑父这样大逆不道的事,从他口中说出,却像在讨论晚上吃什么一样简单。

      “老萧虽然没了权力,威望却还在,只要有他,萧氏一族就不完全由我掌控。只有他死了,我才能用萧氏的全部力量来帮你,和你一起做成这件事情。”

      他站起来,身影在沉沉夜色中显得并不突出,像一把隐在暗处,随时准备出鞘的利刃。

      “所以七日之内,他必须死。”

      沈瑶华下意识道:“可是……”

      话说一半,她退后一步,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她并没有拦他的理由,何况即使萧如晦不动手,按照前世的记忆,萧兴邦也的确大限将至。

      今生萧如朔早早去世,也就是说,萧兴邦一死,萧国公的爵位就会落到萧如晦身上,远比如今的明远侯更有助益。

      蓝衣的少年还蹲在屋顶上,安静地等着她说下去。

      沈瑶华下定了决心,再次仰起头看向他。

      她轻声道:“我等你的好消息。”

      萧如晦比了个手势,胜券在握地向她眨了眨眼睛。

      没等看清他的下一个动作,屋顶上人影一闪,已经不见了萧如晦的影子。

      -

      七日后,绝影终于带回了崔宜的回信。

      陛下卧病辍朝,连带着沈瑶华这几日也无事可做,想要入宫探望,却每每都被拦了回去。

      故而这封信来时,沈瑶华正没骨头似的靠在美人榻上,百无聊赖地翻弄着手里的话本。

      绝影不动声色地敛了眉,道:“殿下。”

      “嫂嫂有回信了?”

      沈瑶华单手接过信笺,换了个姿势坐好。

      与其称作“信”,不如说是一张纸条粗粗包在一块简单的手绢里,旁边还放着一个纸包,实在是简陋至极。

      拆信的动作慢下来,沈瑶华拧起眉头,条件反射地屏住呼吸。

      清甜花香扑鼻,染得信纸也像从春日刚走了一遭,若无所觉,只怕还会以为是沾了什么名贵的香料。

      纸包被手指捻着放在一侧,沈瑶华展开纸条,凝目读下去。

      “——承殿下信任,太子近日确有异常。”

      纸上是女子瘦弱而有力道的字迹,哪怕染了花香,也丝毫不显得烟视媚行,卑躬屈膝。

      “数日以来,太子极少与妾同寝,若同寝,则必沐浴焚香,不敢有分毫懈怠。然虽谨慎,太子指缝衣袖中仍有些许粉末残留,妾窃得些许,想必是殿下所需证物,便细细封好送来,容殿下一一查验。”

      纸条并不长,却写得详细明白,一眼便能看出问题所在。

      沈瑶华沉吟片刻,将纸条放回膝上。

      “……焚香?”

      从前顾容与也爱焚香,因为信佛,还喜欢点檀香。屋中日日燃一炉檀香,时日久了,也就让人忽略了不该存在的味道。

      她从前并不知太子也爱焚香,既然如此,想必也是为了掩盖气味的缘故。

      有了这么一小包药粉,事情就容易了不少。

      她撇过头,问:“故梦,我的香囊呢?”

      故梦原在门前站着,听见她唤,忙找了香囊递来。

      香囊摆在桌上,沈瑶华系上面纱,聚精会神地分了一些药粉出来,余下的还用纸包包好,收在柜子深处。

      刺鼻的味道霎时溢出,故梦差点被熏得流泪,三两步又冲回门前站好。

      连绝影也皱起眉,捂着鼻子退后一步。

      沈瑶华屏息收好桌上药粉,无比确定地闭上眼睛,靠回美人榻上。

      寻常毒粉药性不会如此强烈,味道也不会如此明显。能臭到满屋人避之不及,只有那种毒才能做到。

      说起来,她竟然还不知道这种毒药的名字是什么。

      桌上的烛台燃得并不明亮,纸条被随手掷入火中,火苗霎时跃得更高。

      窗户大开,不过片刻,气味已经烟消云散。

      故梦眼尖,看见阿珠带着一个脸生的内官走过来。

      门被轻声叩响,沈瑶华从思绪中抽离,按着额角示意他进门。

      绝影已闪身离去,内官并未发觉异常,火急火燎地跪下向沈瑶华行礼。

      瞧他当是宫里派来的人,沈瑶华姿态不变,懒散地打了个哈欠。

      “谁派你来的?”

      “回……回殿下的话,”内官急得连话也说不清楚,“是陛下派奴婢过来,请殿下急着入宫相见。”

      沈瑶华颇觉新奇地偏过头,未置可否。

      她把头搁在手臂上,又问:“父皇可说了是为着什么?”

      “这……”

      内官双手捧着陛下的印信,嗫嚅着答不上来。

      印信被一只染着浅粉蔻丹的手取过,确认是景文帝的信物无疑,沈瑶华把玩着它,若有所思地盯着地上的人。

      景文帝往常不曾如此,想必是突然发生了什么事,不好为外人所知,才这样急着要见她。

      自当日一别之后,萧如晦便再没了消息。

      如今已是第七日,陛下派人传唤,说不得是与此事有关。

      想到此处,沈瑶华正了神色,吩咐故梦去传轿辇。

      小半晌后,轿子停在宫门前。

      一个胖乎乎的身影正张望着站在此处,见着沈瑶华提裙下轿,慌忙伸出双手扶着她下来。

      “张内官?”

      沈瑶华撑着他的手稳稳落地,讶然道:“你不在两仪殿侍奉父皇,为何在此地等着?”

      张内官四下望望,放低了声音。

      他叹息道:“殿下莫怪陛下传得急,实在是有要紧的大事,不能不让殿下过来一同听着。”

      “……要紧的大事?”

      沈瑶华也压低了声音,好奇问:“究竟怎么了?”

      问及此处,张内官却像吃了苍蝇一般,愁眉苦脸的答不上话。

      “这,唉……”

      他迟疑了一刻,终于下定决心地叹了口气,道:“萧国公殁了。”

      沈瑶华稍一挑眉,旋即换上震惊的表情。

      她问:“萧国公正值壮年,为何会这般突然去世?”

      “要紧的不在于这个。”张内官惶然地摆摆手,“要紧的是……”

      两人的脚步同时站住,在两仪殿前停下。

      殿中声嘶力竭的斥责声打断了交谈,只是隔得太远,听不见被斥责的人是谁。

      张内官擦了把汗,赔着笑脸道:“殿下,奴婢怕是不方便进去了。”

      沈瑶华微微颔首,径直迈过门槛,向两仪殿中走去。

      绕过珠帘,一身明黄寝衣的景文帝坐在榻上,脸涨得通红,正目眦欲裂地指着太子。

      太子伏在景文帝脚下,惶恐地想要辩解,却在看见沈瑶华来的瞬间没了声响。

      沈瑶华的脚步稍停,诧异地看着殿中景象。

      萧兴邦身死,为何景文帝却对着太子大发雷霆?

      目光缓缓转至一旁的萧如晦身上,萧如晦神色平淡,似乎此事和他根本没关系。

      现下由不得她多想,沈瑶华行至榻前,朝景文帝福身。

      “父皇这么急着唤阿昭过来,是发生什么了?”

      她说着扫了一眼太子,适时露出惊讶的表情:“这是怎么了?皇兄可是犯了什么错,惹得父皇不高兴了吗?”

      太子不语,只是将头垂得更低。

      景文帝见状更加恼怒,拂袖道:“你让他自己说!”

      此举竟是一点颜面都不留给沈怀璋,当着臣子和公主的面令太子下跪,还要他亲口陈述罪行,几乎与打太子的脸无异。

      沈怀璋也清楚这一点,脸色难看至极,却被景文帝的视线压着,不敢出言反抗。

      “我……”

      他一横心,重重叩首道:“求父皇明察,儿臣当真没有害死萧国公!”

      沈瑶华脸色一变,惊道:“……什么?!”

      纵使她大概知道今日的情况,但萧如晦到底做了什么,为什么会和太子扯上关系?!

      她骇然退开一步,捂着嘴道:“皇兄,你怎会和萧国公的死有关系?”

      沈怀璋伏在地上,颤抖着不曾开口。

      再去看萧如晦,却见他仍然面无表情,一撩衣摆,在景文帝面前跪下。

      景文帝一怔,怒气略微消融,垮了力道俯视着他。

      萧如晦头上还裹着白布,脊背却挺得笔直,声音也很平静。

      他道:“陛下,的确是太子殿下害死了臣的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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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下本伪骨《嫁长姐》 其他预收《娇养》 《我家猫是灭世反派》 《失之东隅》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