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面首 “你要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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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瑶华回屋的动作一停，缓缓回眸看他。
“……名分？”
她退后几步，少见的慌乱起来：“你要什么名分？”
“你说是什么名分？”
萧如晦踏步将她抵在门前，低眸含着一点醉意，倾身靠近她。
“沈阿昭，你觉得……我要的是什么名分？”
他分明只饮了半壶，但身上酒气却重得让人目眩神迷，沈瑶华脸上一阵发烫，扭过头不看他。
她虽的确没想明白萧如晦今日发什么疯，可此刻被抵在门前，由不得她再行逃避。
那双深深的眼睛就这般望着她，似要望进她的心里去。
沈瑶华咽咽口水，强作镇定道：“我不知道你要说什么。”
“是吗？”
萧如晦仿佛觉得她这样很有意思，眉宇间笑意更甚，恶劣地道：“你想到哪儿去了？我说的是，如今我究竟算是你的谋士、下属，还是别的什么？”
僵硬的身躯有一瞬放松，沈瑶华悄悄将手背在身后推开门，胡诌道：“你想当什么？”
手被萧如晦敏捷地抓住，他笑盈盈地拉着她进屋，随口道：“我想做男宠，你愿意吗？”
“……不愿意。”
沈瑶华被他按回床上盖好被子，很诚恳地开口。
萧如晦的手停住了。
气氛一时尴尬，沈瑶华把被子拉得靠上些，抱着双腿道：“不过你说想当我的男宠，是认真的吗？”
萧如晦坐在她身侧，侧眸道：“你希望我是认真的吗？”
被他这样看着，方才升腾的醉意氤上脸颊，沈瑶华耳尖发热，低低道：
“……我不知道。”
萧如晦哼笑一声，状似不经心般靠在床帏处，淡淡道：“我就知道。”
这话听着一股酸味，沈瑶华不知该如何作答，便看着他的侧脸，垂下眼眸。
安静片刻，他道：“每到这种时候，我总会莫名觉得，我才是你的夫婿。”
沈瑶华的手猛然抓紧被褥，呼吸渐渐急促，抿唇不语。
“你许我为你束发，许我靠近你，如夫妻一般坐在你的床榻上，可是每当顾容与出现的时候，你的眼睛，永远都只注视着他的方向。”
萧如晦似乎没察觉她的紧张，自顾自地问道：
“沈瑶华，你喜欢我吗？”
喉中热气翻涌，沈瑶华艰涩道：“不……不喜欢。”
这几个字说得容易，真正吐口，却无端让人觉得难如天堑。
她别过眼睛不看他，尽力维持着声音平静：“这个答案，我早就给过你了。”
“是啊。”
萧如晦喑哑地笑了一声，“成亲那日我在你身侧，看见你望着顾容与的笑颜，你从来没有那样看过我。”
心中难受得厉害，沈瑶华向他的方向挪动几寸，尝试安慰他。
她道：“我也没有那么喜欢顾容与……”
“但你一点都不喜欢我，对吧？”
萧如晦从榻上起身，半跪在地上，自下而上地仰望着她。
沈瑶华亦起身，跪坐在榻上，等着他开口。
“……我说不想做你的男宠，是骗你的。”
他似乎是用了很重的力气才说出这句话，随后艰难地垂下眼睫，道：
“本来只是借着开玩笑试探你，哪怕是开玩笑，能听到你答应我也好。”
他故作轻松道：“谁想你真的拒绝我，我只好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做谋臣、属下，还是男宠、侍从，都可以。”
“但是没办法，你不愿意啊。”
萧如晦的声音有些微颤抖，沈瑶华神色松动几分，无声地叹气。
额间花钿痛得锥心，她咬住唇，默然不语。
萧如晦亦没指望得到她的回答，他朝她扯出一个微笑，站起身道：
“喝了些酒，所以脑子不大清楚。如果你会觉得不舒服，那就都忘记吧，我……”
他停了一停，然后道：“我不打扰你休息了。”
说完这句，他转过身，准备从窗户离开。
冷月将少年人的背影照得近乎透明，沈瑶华心中一动，忽然很想拉住他，让他停下来。
如果不拉住他，可能就没有机会再说这些话了。
但她想对萧如晦说什么呢？
说她不喜欢顾容与，她也喜欢他？沈瑶华自觉对他只有几分好感，再如何歉疚，也算不得是爱意。
可动作比想法来得更快，她急急赤着脚跳下床榻，还未反应过来，已先伸出手抱住了他。
萧如晦的身子瞬间僵住了。
沈瑶华亦不知自己为何会有此举，但抱都抱了，她硬着头皮道：“本宫没让你走。”
“昭华殿下，那也不需要抱住我吧？”
萧如晦开玩笑般道：“你这样抱住我，会让我以为你也喜欢我的。”
“……”
沈瑶华头脑发热，接了一句：“本来就没有不喜欢。”
“……什么意思？”
萧如晦缓慢地转身，一只手将她抱起放回榻上。
未及沈瑶华反应，却已感觉身前呼吸炽热，他半撑在自己身上，灼灼地望着她。
“沈阿昭，你说没有不喜欢，是什么意思？”
沈瑶华无比后悔自己冲口而出的这一句，她缩进被子里，闷闷道：“就是不讨厌你的意思。”
“我不相信。”
萧如晦倾身凑得更近，“你喜欢我？”
“不喜欢。”
“那你为什么突然抱我？”
“我抱错了！我本来只是想抓你袖子的！”
“不相信。”
萧如晦的心情突然变得很好，他眯起一双上挑的凤眸，道：“你喜欢顾容与，但是也不想失去我，是这个意思吧？”
……突然感觉自己变得好渣。
虽然沈瑶华并不喜欢顾容与，但后半句她颇为认同，于是她点点头道：“没错。”
“呵。”
萧如晦似乎被气笑了，笑完才道：“那你就只有一个解决方法了，就是让我做男宠。虽然我不想看见顾容与，但既然你喜欢我，我也只好勉为其难将就一下了。”
沈瑶华的脸被少年人过分烫的体温灼得通红，她气恼地打断他：“我没有说喜欢你！”
“但我喜欢你。”
沈瑶华愣了愣。
他仍撑在她身前，声音压得很低，平白多了几丝暧昧的意味。
“我说，我愿意嫁给你，哪怕是男宠，我也愿意。”
沈瑶华脑中一片空白，片刻后才抓住重点：“但你不是将军吗？堂堂大将军给公主做面首，朝堂上……”
“我才不管那些人。”
萧如晦打断她，随后道：“我只在乎你愿不愿意。”
被他缱绻的眼睛盯着，沈瑶华喉头滞涩，怎么都说不出“不愿意”三个字。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许了。”
萧如晦朝她眨眨一只眼睛，“我随时可以入府，你什么时候娶我？”
事情发展超乎了沈瑶华的想象，她皱起眉，怎么也想不明白他为何这么急着要做她的男宠。
她清清嗓子，道：“我只是不讨厌你而已，又没说很喜欢你，更没有喜欢你到要纳你入府的程度，你那么急做什么？”
“那你什么时候喜欢我到愿意纳我入府？”
“。”
沈瑶华有点没办法了：“我喜欢顾容与。”
萧如晦毫不动摇：“我知道啊。但你既然说不讨厌我，还有一点点喜欢我，这不就够了吗？”
够个鬼！
沈瑶华气急败坏道：“那我现在不喜欢你了，你可以走开吗？”
“不可以。”
萧如晦仍然带着笑看她，“现在不喜欢，也就是说刚才是喜欢的，对吧？”
“虽然还没到愿意纳我入府的程度，但也是喜欢我的，不愿意看着我走，不愿意看我伤心，是吗？”
他说的话的确没错，沈瑶华咬紧嘴唇，恼怒地不再言语。
她的眼中盈满月色，眼尾微微泛红，无声地谴责着他。
窗外牡丹艳色动人，床上的少女未施粉黛，却胜过满园花海万千。
萧如晦喉结一滚，声音添了几丝喑哑。
“沈阿昭，你这样看着我，会让我特别想亲你。”
沈瑶华的脸顿时红透了。
她将整个脑袋缩进被子里，直有宁肯憋死也不看他一眼的气魄。
萧如晦没忍住轻轻笑起来，道：“好吧，不让亲就不让亲。”
许是因为维持一个姿势太久，他亦觉有几分疲累，便撑着床沿起身，道：“不逗你了。披风就放在你这里，等来日我需要了再回来取，若有要事，你还让残月传话给我就是。”
沈瑶华从被子里露出一双眼睛，闷声道：“想借着披风见我就直说。”
“这只是一个原因，另一个原因是为了恶心顾容与。”
萧如晦挑眉，“一想到他每日都会看见我的披风在你的房间里，忽然就觉得没那么烦躁了。”
沈瑶华朝他翻白眼：“幼稚。”
萧如晦亦不恼，笑道：“你第一天认识我？只要顾容与不高兴，那我就高兴。你躺好，我走了。”
少年矫健的身影一跃而过，沈瑶华无奈地叹口气，起身打算去关窗。
但她还没站定，却见窗前探出颗头，萧如晦看着她，明快地笑起来。
她吓了一跳：“你不是走了吗？”
“是走了没错。”
萧如晦道，“不过想起来，还有件事情没跟你说。”
沈瑶华不耐道：“什么事？”
萧如晦点点她的衣裳，笑眯眯道：“你今晚没穿得那么薄，也没被风吹得发颤，我很高兴。”
沈瑶华语塞，才想起自己今夜换衣裳时的确是听了他的话，专程没穿那件纱衣，而是挑了一件丝绸来穿。
她被戳中心事，抬手就去关窗：“快走，我不认识你。”
萧如晦又笑了一声，便在外头稳稳将窗关上，翻墙跃了出去。
沈瑶华疲倦地敲敲酸痛的手腕，躺回床上闭目睡觉。
然而甫一闭眼，方才少年人的体温却似仍在身侧，连呼吸间都带了他身上清新的香气。
她心烦意乱，扯开被子坐起，盯着床头发呆。
床边最显眼处，萧如晦的披风赫然摆在那里，无论是谁进来，都会第一眼看见这不合时宜的物件。
若她今日未曾言语不慎将他放进来，或是没有头脑发热抱住他，此刻这披风便不会摆在此处了。
该死的萧如晦！
沈瑶华越想越气，将自己埋在被子里。
四周归于沉寂，夜色之中，醉意在此刻才缓慢地涌上灵台。
或许是酒中真有些不可言说的药物，靡丽的绮思携着春色填满脑海，她深吸口气，强逼着自己入睡。
然而越闭上眼睛，萧如晦的身影便越是清晰。
沈瑶华模模糊糊地想，大约，也许，她可能真的没有那么讨厌萧如晦吧。
就只是不讨厌而已。
绝对不是喜欢他。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