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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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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淅淅沥沥下了一整夜,第二日也没停歇。
就着烟雨色,白月苓坐上了去往山间的马车。
出京的大道上行人稀少,店铺大都闭着门窗,白月苓打发人找了个小店买些蜜饯。
在府中芳淮总管着她,不让她吃太多甜食,这下脱离了芳淮视线,她必定要多买点甜的。
魏盼秋主动接下,小跑着寻找店铺,路过几间货杂铺都未停留,直到看不见马车才随意听到一家铺子前,让老板称两斤蜜饯还有红糖。
自己撑伞站在店门前,无人注意到她袖中掉出个纸团,她背过身,打开纸团,只见上面密密麻麻写了一堆字。
魏盼秋一一看过,待糖称好,她已背过。
随手扔掉纸团,付过钱,拿起东西,一步一步向那一队车马走去。
临近那一群人,魏盼秋冷笑一声,不愧是小姐,出城游玩都带这么多人,这么多东西,娇生惯养的蠢才。
她踮起脚,把手里提的东西放在一车行李中,重新撑起伞跟在白月苓的马车边上。
出了城门,外面皆是土道,正下雨,一行人深一脚浅一脚踩着泥泞土地前行。
白月苓坐在车里,点了春桃进来服侍。
春桃心细,去后面拿了毯子才进去,马车里白月苓冷得瑟瑟发抖,一场春雨一场暖,她昨夜自以为天暖了,就把行李中的厚衣服全拿出去。
今日也只穿了件夏装,等到了路上才感到冷。
光披件毯子还没回过神,春桃又让人往里递了手炉,塞到白月苓手中。
白月苓哈几口气:“还带了手炉?你果然想得周到。”
春桃把毯子给她裹紧:“山里凉快,再加上这几日总下雨,还是备着些妥实。”
白月苓点点头,往后钻了钻。
地上石子、泥坑不断,马车颠簸,白月苓慌得头晕,靠着春桃说自己要睡一会儿,让春桃好好看着。
春桃应了声,扶好她。
日头偏正,雨也小多了,城郊没有客栈,他们停车吃了些干粮,稍作休息。
白月苓开了窗子,默不作声观察着不远处吃饼子的魏盼秋。
春桃在小桌上摆了吃食,叫了声小姐没人理,她凑近白月苓也随着往外看。
“小姐可是对魏姑娘感兴趣?”
春桃骤然出声让白月苓一惊,下意识关上窗子,又觉得太过刻意,重新打开。
她没掩饰:“嗯,你看她这般斯文样子,哪里向乡下来的村里人家?”
春桃也看了会儿:“是爹娘仔细养着的也说不定。”
白月苓摇头:“不可能,你忘了她是如何到府里的了?”
她是为躲避让她强嫁的爹娘,出逃路上遇到了白府马车,上头还有两个不学无术的哥哥等着拿钱娶亲,这样的家,怎么可能好好养女儿。
春桃也想到了这层,凝望着窗外不出声。
傍晚进到处小城,终于寻到了客栈,分好房间,白月苓连饭都没再吃,匆匆进了房睡觉。
清晨烟雨初歇,白月苓睡够,早早起床,她没留人守夜。
不着急下去吃饭,她慢悠悠走到窗前,推开木窗,一瞬间新鲜空气全涌进来,外面雾气微朦,还有几个行人撑着把油纸伞走在石板街。
小城不及京城繁华,却满满人情味,让人清静安心。
白月苓趴在窗边,要是有机会,一定要来这小城长住段时间。
秋桃敲敲门,在外道:“小姐,饭食已布好,是在屋里吃还是去楼下?”
白月苓想也不想:“在屋里吃,端上来吧。”
“好。”
春桃在下面看着马车和行李,秋桃、夏桃陪白月苓吃饭。
“盼秋姑娘呢?”白月苓坐到桌前。
秋桃布饭的手停顿一下,道:“和春桃姐姐一同在外面呢。”
白月苓:“我想着在这里多住几天,你们如何想?”
夏桃站在一旁没吭声,秋桃接话:“我们都听小姐的,不过春桃姐姐昨夜里还说这地方不安全。”
白月苓一顿:“是吗?”
夏桃这才开口:“春桃姐姐确实说了,昨晚就浑了一会儿便下去看着车马了。”
白月苓:“好。那我们吃完便走。”
山间也并非完全安全,不过上辈子在那里苟活的日子,受了村民不少恩惠,民风朴实,能提早去她也愿意。
于是吃了饭,又匆匆赶路。
临行前,春桃忽地想起了什么,提醒白月苓写家书。
白月苓这才想起来,走前母亲让每日都写封书信回去,以保证未遭受意外。
父亲的老部下崔云从小看着她长大,她写家书时,崔云就站在一旁。
见她写下第一行字便夸奖:“苓苓这字果然好,不愧是咱们小才女哈哈哈。”
白月苓对崔云印象好,轻笑:“崔叔叔别取笑我了,谁不知您家小妹才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崔芸是崔云的小妹,年纪不大,和白月苓见过几面。
~ 崔云豪爽大笑,扬言回京要给白月苓包红包。
白月苓眼睛一抬,想起了上辈子崔芸嫁给了太子当妾,在她死前一直没听到太子娶正妃的消息。
她停下笔,把写好的信交于一个小厮,给崔云说:“哎呀,红包就算了,我想与你家小妹玩。”
崔云听后,一摆手:“我还以为啥大事,苓苓没事前说,要是说了,我就把她也带来陪你啦。”
白月苓谢过崔云,转身上车。
雨过天晴,白月苓敞着窗子看风景,随意问车边的魏盼秋:“还有多远?”
魏盼秋走得腿疼,其余的丫鬟小厮常年跟着主子在外,早就练就钢筋铁腿,只有她走得冒虚汗。
如今听到问话,还得挂上笑:“刚过李家桥,还有二十里路就到了,小姐再歇歇。”
白月苓看着她颤颤巍巍的腿,还是心软了:“你上来伺候着吧。”
魏盼秋诧异抬头,表情险些没绷住:“好…好的小姐。”
白月苓落了窗子,看来魏盼秋不是习武之人,没半点功底,那究竟什么来头。
“盼秋,你老家可有什么好玩的地方?”
魏盼秋松口气,幸好自己做了功课:“奴婢小时候最爱去山里的一处小湖,小姐若想去,我带您去。”
白月苓:“你离山几年了?”
魏盼秋就等着她问这句话,顺势引出:“十年有余,乡亲们大概都认不出我了。”
白月苓扯了毯子分她一半:“那此次前去,盼秋可要好好认认了。”
魏盼秋:“谢过小姐,我记着了。”
一天很快过去,白月苓遥遥望见上辈子记忆最深的那座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