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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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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虑到疗养院对Saros来说是陌生环境,为了让他有个适应的过程,司慕不顾顾沧赫的强烈反对同意了。
“但是明天你就要自己睡了,你已经分化了,是大孩子了。”
Saros委屈道:“可是我很小就跟Daddy分开了呀……”
顾沧赫听得心里一紧。不能再让这小子说下去了,不然司慕铁定要心软,到时候不得日日夜夜陪着?
果不其然,片刻后,只听司慕犹豫道:“那——”
“那又怎么样?”顾沧赫抢过话头,“A国像你这么大的小孩早就独立了,哪有这样哼哼唧唧还在黏人的。”
Saros皱起鼻子瞪着后视镜中顾沧赫的眼睛,脸上十个不忿八个不服。
处理家庭矛盾对司慕来说是个难题,他完全不在行,小时候的经验也无从参考,除了挨打挨骂再无其他。
好在孩子的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没一会儿就趴在司慕怀里睡着了。
司慕没想过自己还能有这一天,顾沧赫在前面开车,他抱着孩子在后面睡觉。自从他们离开后,每件看似微不足道的小事其实都是遥不可及的,他习惯靠梦境和幻想自欺欺人地捱过难熬的日子,如今美梦成真,反倒觉得虚幻了。
等红灯的时候,顾沧赫回头看了一眼,一大一小相互依偎,看得人幸福感爆棚:“过几天先让Saros把检查做了,看医生怎么评估,如果情况还可以的话,我们出去旅游吧?”
“好。”
到家的时候Saros还没醒,顾沧赫弯下腰把他抱出来,嘴上没正形儿地对司慕说:“抱了他就不能抱你了。”
换来司慕无语的一拳。
好在出门前已经把卧室收拾整理过了,不然以先前一片狼藉的样子,司慕也真没办法让Saros进来。
顾沧赫放孩子,司慕关窗户,两人同时转过身,对视的瞬间双方都没忍住地笑了出来。顾沧赫是气笑的,司慕是单纯觉得好笑。
“好了,就一晚,而且这都快五点了。”司慕安慰他。
***
Saros的检查项目很细很杂,报告一礼拜才全部出完。
“孩子目前的情况还算稳定,可以继续延续C国的治疗方案,但这只是保守治疗。”
司慕低下头,目光垂落。
“不过,往好处想,最起码保守治疗可以拖延时间,说不准什么时候就能研究出新的治疗方案了,还能避免再牵扯进来一个无辜的生命。”
本来司慕静静地垂着头没反应,直到听见最后一句话,他猛然抬头,敏锐地捕捉到了不对劲:“什么叫‘再牵扯进来一个无辜的生命’?”
医生先是看了看顾沧赫,只见他神色紧张,但并不意外。接着又看了看司慕,试探道:“您不知道吗?”
“知道什么?”司慕喉咙发紧。
医生再次看向顾沧赫,拿不准自己该不该说。
司慕顺着医生的目光扭过头,语气不稳地问顾沧赫:“我应该知道什么?”
“我们回家说。”
Saros被顾沧赫送到儿童看护中心,他和司慕回到家,把事情的始末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司慕。
司慕听完后当即就把顾沧赫一拳抡倒在地,骑在他身上掐着脖子骂他。
“你TM也算是个人!你TM也配当爹!我瞎了眼给你生孩子!你折磨我还不够,还要折磨我孩子!
“我TM上辈子欠你的!你对我有什么不满你弄死我都行,为什么要去折腾我的孩子!”
司慕一拳一拳毫不留情地往顾沧赫身上招呼,他崩溃怒吼,双眼血红,此刻真是恨极了顾沧赫。
顾沧赫任凭他打着,事情虽然不是因他而起,但他确实没做到父亲的责任。司慕出于信任默许他把孩子带走,结果他辜负了司慕的信任,没有保护好孩子。
后来司慕打累了,背靠沙发瘫坐在地上,喃喃道:“我以为他跟着你会生活得很好。我以为是我的问题,我以为是我没给他一个好身体。”
顾沧赫躺在地毯上,嘴角流下的血被他随手抹去。
“对不起。”千言万语最终只汇聚成了一句对不起。
对不起?该说对不起的人是他吧。司慕有些好笑地想。
他害父母不能光宗耀祖,害顾沧赫继承集团还得跟人假结婚,害Saros不能拥有幸福童年。
他有时候也挺纳闷儿,他究竟有什么脸活着,还总是出现在他们面前。
夜幕逐渐降临,快到Saros回来的时间了。
再开口时司慕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他说:“顾沧赫,我们到此为止吧。”
***
Saros被儿童看护中心的老师送回来了,进门的时候他被顾沧赫鼻青脸肿的样子吓的哇哇大哭。
“爸爸……爸爸……”Saros哭叫着跑到顾沧赫身旁,张开手臂想要顾沧赫抱。
司慕心知自己下手重,顾沧赫可能会抱不起来,就想说他先抱着哄一哄。
但Saros手臂乱挥,司慕抓不住,刚打算弯腰把Saros打横抱起来,却被一把推开,嘴上哭喊着:“我不要!我要爸爸抱……”
司慕顿时僵在原地,伸出去的手半天才想起收回来,他抿了抿唇,轻轻蜷起手指。
顾沧赫自然注意到了这一幕,语气不善:“Saros,为什么要推Daddy?”
然而Saros什么也听不进去,只是不断重复,又哭又闹:“我要爸爸抱,我不要别人抱!”
“Saros!”顾沧赫严厉道,“那是你Daddy,不是别人!”
偌大安静的别墅里,孩子的哭声异常嘹亮。Saros干脆自己抱着顾沧赫的腰挂在他身上,想要寻求他的安慰。
司慕忽然就觉得自己很多余,随口扯了个理由离开:“我先去做饭了。”
顾沧赫想拉他结果没拉住,想去追结果被Saros绊住脚步。他深吸一口气,尽可能让自己心平气和:
“Saros,Daddy是对你和我都很重要的人,是我们最重要的家庭成员,不是别人。他为我们付出了很多很多,你这样做会让Daddy难过的,知道吗?”
Saros懵懂地点头。
“知道一会儿要怎么做吗?”
Saros揉了揉眼睛,慢慢停止啜泣:“要道歉。”
疗养院每顿饭都有人来送,说是做饭,其实只是把食物从保温袋里拿出来。司慕注意着客厅的动静,估摸着应该差不多了,就把饭菜端进餐厅。
最后一盘菜端出来,一大一小刚好来到餐厅。他放下盘子,用随意的口吻边说边往餐厅外面走:“我中午吃多了,现在还不饿,你们吃吧。”
顾沧赫给Saros使了个眼色,Saros立刻跑到司慕身边,用脆生生的嗓音认真道歉:“Daddy对不起,我今天不该推开你,我爱你。”
司慕背对着他们,笑了一下说道:“没关系,去吃饭吧。”
书房里,司慕看着那套一直没有送出去的颜料,拿出信纸在上面写了很多话。他在书房待了很久,信纸写一张撕一张,最终全部进了垃圾桶。
他本来想写点什么给Saros,又觉得跟他人一样多余。
眼前的颜料他买的时候觉得Saros一定会喜欢,现在也不确定了。要不还是扔了吧,反正他们也不知道是什么,顺手就能扔了。
看时间他们应该已经吃完晚饭了,司慕提起箱子下楼。
“出去?”
谁曾想顾沧赫和Saros吃完饭没回房间,而是坐在客厅里看书。
“没有,扔垃圾。”
扔完垃圾,司慕没有立刻回去,他在院子里坐着抽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里面的两个人。
Saros的行为他其实很能理解。Saros跟着顾沧赫长大,遇到事情自然是以顾沧赫为主,其他人被排斥在外也是正常的,毕竟他是中途杀进来,Saros还愿意认他他就已经很感激了。
这些其实早在他默许顾沧赫带走Saros的时候就已经想到了,只是今天正面遇到,心理上的刺激还是不小。
很久没抽烟了,一下子烟抽了半包,到后面呛的眼泪都下来了。
视线模糊不清,他随手抹了把脸,给纪庭打了个电话。
“哟,稀客啊,还以为你幸福的已经把我忘了呢。”
“纪庭,”司慕声音沙哑,“帮我个忙吧。”
……
司慕打完电话进屋的时候,发现父子俩居然还在客厅。
Saros见他回来了,兴高采烈地朝他扑过来。司慕下意识往后躲,发现自己做了什么后,张了张嘴,胡诌了一句:“我身上凉。”
Saros毫不在意,激动地跟他分享喜悦:“Daddy,爸爸说过几天要带我们出去玩!”
司慕看向沙发上的人,顾沧赫也沉默着跟他对视,眼睛里写着傍晚时分他回答司慕的话。
——“顾沧赫,我们到此为止吧。”
——“我不同意。”
司慕不忍破坏Saros的希望,弯下腰摸了摸他的脸,问道:“是吗,那你想去哪里玩啊?”
Saros乖巧道:“爸爸要我问你,你说去哪里就去哪里。”
“嗯……”司慕假装思考了一下,“那我把选择权交给你了,就去你想去的地方吧。”
“真的吗!?”Saros眼睛都亮了,抱着司慕的脖子亲了他一口,“Daddy最好了!我最爱Daddy了!”
司慕温柔地笑了笑,吻了吻Saros的额头:“好了,去和爸爸商量吧,我有点累了,要先去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