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7-度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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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出发去度假是几天后的一个星期五。
西弗勒斯帮我把装得满满的两个箱子搬下楼去，一边皱眉问：“你都带了什么？”
“主要是佩妮的化妆品、佩妮和我的衣服……还有一些点心。”
西弗勒斯的表情明显表示出对前者的不太赞同，但他没说什么。大概是因为近日的相处，西弗勒斯和佩妮的关系似乎缓和了一些，佩妮本来是很不赞成我和一个“脏兮兮又阴沉沉的野孩子”交朋友的，但她最近只是保持沉默。
不知道是因为我对佩妮长久的灌输起了作用，还是她和我一样，在某天早上，被穿着沃伦宽大的睡衣、睡眼朦胧从卧室里走出来的西弗勒斯惊到了。
“……你在想什么？”西弗勒斯打断我的出神，挑眉问：“忘记把灵魂从楼上带下来了？”
我瞪他一眼，不过从车的后视镜里，我发现自己的脸颊有点泛红。
沃伦开车，弗农因为他独特的肥胖体型而占据了前排座位。西弗勒斯和佩妮则分别坐在我的左边和右边，我们三个人在后座上挤成一团。
这样的情况下，西弗勒斯是一贯不开口的，而弗农本来想说点什么，却被佩妮的一个“闭嘴”制止了，于是车厢内就剩佩妮和我两个人叽叽喳喳聊天的声音。
“……是真的吗？贾斯汀真的这么说？他也太伤害安娜的心了吧。”我瞪大了眼睛问。
“当然是真的。斯潘迪亲耳听到的。”佩妮煞有介事地点点头。
我替佩妮的朋友们叹了口气，佩妮看我一眼，继续介绍她们学校里错综复杂的恋爱关系，到最后甚至连几个老师都牵扯进去了。
……作为一个母亲，我得说，我还真是有点替佩妮担心啊。
不过，我看了看坐在前座上、频频回头却不敢说话的弗农，忍不住微微露出一个笑容。
弗农不聪明，甚至有点笨，但他对佩妮言听计从。无论社区里的小女孩子是怎样的围着他转，他的身边始终就只有佩妮一个。
听佩妮说，弗农在学校成绩不算好，而且常常打架闹事，但他从不逃避自己犯下的错，被惩罚了也没有什么怨恨，我觉得这也算是难能可贵了。
“莉莉，我告诉你……”我听见佩妮继续说，这才收回笑容，转过头，认真地听着。虽然不能和佩妮一起去学校，但通过这样的方式了解她的生活，我也很高兴。佩妮一直是成熟而懂事的，但这并不能消解一个母亲对女儿的关心。
“我们数学老师可讨厌了……还有英文老师！至于音乐老师嘛……”佩妮一个一个说下来，几乎把学校里的老师数落了个遍，我有点想笑，却忍住了。
“不过我很喜欢化学！”不过她忽然话音一转，开始跟我说起化学这门学科，从她的表情上我看出了真心实意的喜爱。
化学我当然了解。我以前在学校，虽然不是最顶尖的学生，可也总是拿全优的。尽管对于佩妮一个小女孩子喜欢化学而感到诧异，不过我还是为她能找到自己的方向欣慰。
我忽然转头看了看西弗勒斯，直觉他们会有共同语言。化学和魔药……在某个方面来说是相似的，不是吗？
没想到西弗勒斯也看着我这边，于是四目交接，我愣了一下。
“莉莉，还有……”我又把头向佩妮那边转过去。她已经介绍完了学校的课程，开始告诉我课外活动的盛况了，我微笑地听着。但没多久佩妮停了下来，表情有点痛苦地对我说：“莉莉，我……好像有点晕车。”
我连忙帮她打开车窗，一边示意弗农把放在前面的水瓶递过来，一边让佩妮靠在我肩上休息一下。
“好点了吗？”我抚摸着佩妮的头发问，她有气无力地点点头。
于是事情完全掉了个个，我绞尽脑汁讲话来分散佩妮的注意力，直到她沉沉睡去。
我松了口气。
但我刚想问问沃伦附近有没有地方可以停车休息一下，就听到西弗勒斯说：“莉莉……我好像也有点晕车。”
我愣了。
最后的结果是，佩妮靠在我的肩膀上，西弗勒斯枕在我的腿上。两个人都表情平静，好像睡着了，只有我僵在中间，一动都不敢动。
弗农在前座好像发出了一声嘲笑，被我用眼刀瞪回去了。
我低头看着西弗勒斯的脸，他几乎还和我刚认识他那时候一样瘦削。
皮肤苍白，鼻梁高挺，嘴唇很薄。他黑色的头发柔顺地垂在我腿上，让他显得就像一个乖巧而胆怯的小男孩，可我深知西弗勒斯绝不是那种性格的人。
西弗勒斯从某方面来说是很不好相处的。
刚认识他时，他穿着不合身的衣服，显得古里古怪的。油腻腻的头发和他始终的面无表情，让我有点厌恶他，甚至想躲开。但那时候我刚刚接触到“巫师”这个名词，而西弗勒斯则是我唯一的信息渠道，所以我不得不和他成为朋友。
第一次拥抱他就是在那个下午，西弗勒斯告诉我我是个“女巫”。
天知道那时候我有多犹豫，不过最后惊喜和好奇在拉锯中占了上风。
之后，我和西弗勒斯开始频繁见面。我有点惊讶于西弗勒斯不同于同龄人的成熟和稳重，更惊讶于他面对我时有点小心翼翼的态度——一直到很久以后我才知道那是为什么。
随着时间过去，我们逐渐熟悉。西弗勒斯的孤僻、傲慢和坏脾气开始暴露出来，他对于自己是个“巫师”有种奇妙的优越感，而又言辞犀利，常常三句话就能气走和我说话的男孩子。佩妮还好，弗农就常常被他说得面红耳赤，最后摔门而去。
如果不是有以往二十年的经历告诉我怎样做一个宽容的人，年仅十一岁的“莉莉”大概也不会喜欢西弗勒斯这种玩伴吧。
再后来，我慢慢开始了解西弗勒斯的家庭，他的麻瓜爸爸和女巫妈妈。我逐渐有些理解他，并且在我不知不觉的情况下，这种理解转成了怜惜。
是的，我承认，最初是同情。
但这世界上不幸的孩子很多，我虽然同情，却不能帮助每一个。而西弗勒斯的早熟和好学把他和那些同样不幸的孩子区分开来，又因为共同的、事关“巫师”的那个秘密，我和西弗勒斯越走越近。
我没有傻到自以为是地去调节西弗勒斯的家庭关系，所以我只是想尽我的可能，为他的童年留下一点美好的记忆。
不知道什么时候，西弗勒斯醒了，睁开眼睛，正看着我。
我被他盯得脸上有点热，却发现他也脸红了。没多久他又重新闭上了眼睛，于是我只好继续僵硬地坐着。
一直到很久以后，沃伦的一声“到了”，才把我从西弗勒斯和佩妮的手下解救出来。
我看着不远处的海洋和沙滩，兴奋地尖叫了一声。
佩妮也迅速恢复了精力，和我合力将箱子从后备箱里搬下来，打开，从里面找出太阳伞、防晒霜、泳衣等等东西。
“……这是什么？”西弗勒斯在看到我手上物品的一瞬间面红耳赤，但我没理他，硬是塞了过去。
“泳裤。”我坏笑着把自己那件展开给他看，“这是我的泳衣。”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07-度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