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声不息》利无穷

7、要求

　　觉得这话有不妥之处，沈斯玉又加了一句：“你可是我队友，这马上要参加比赛了，不能出事。”

　　林乐颜喘着气，摆了摆手。

　　“我知道，你放心。”

　　沈斯玉看她虚弱的模样不由得想女子长跑第一到底什么奖励？让她这么拼。

　　刚想叫林乐颜脱下外套，话到嘴边，想起什么又停下。

　　俩人坐在台阶上休息。

　　林乐颜看着远处的天空问道：“沈斯玉，你说人死了会去哪？”

　　跑的快晕倒的那一瞬间，濒死感很强烈。

　　沈斯玉猛的转过头：“你可不能想这些！什么死啊，就活着！”

　　她低头一笑。

　　“只是问问，我可不会轻易去死的。”

　　她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

　　“死了会去哪？我肯定是去天堂。”沈斯玉放松下来，半开玩笑，“至于你，肯定也是咯，不过可不能这么年轻，要长命百岁。”

　　长命百岁…真是个大愿望。

　　“那就借你吉言。”

　　林乐颜侧头认真看着沈斯玉。

　　四目相对，沈斯玉率先错开了眼睛，一个跳跃式起身就跑了。

　　“我先去食堂等你！”

　　慌乱的背影和陆温西如出一辙。

　　还是上课时间，四下无人。

　　林乐颜拉开秋季校服拉链透气，双臂露出的地方全是伤痕，新的旧的纵横交错，一直蔓延到看不见的地方。

　　林乐颜看着，又穿上校服，低头喃喃道。

　　“长命百岁啊。”

　　——

　　运动会。

　　女子长跑在最后一个项目，所以林乐颜去看沈斯玉比赛，毕竟是这个学校第一个好朋友。

　　没想到沈斯玉头脑发达，四肢也发达，男子长跑轻轻松松就跑了第一。

　　仰慕他的女生不少都来给他送水，毕竟家世长相摆在那，但他都礼貌的拒绝了。

　　领了奖就跑向林乐颜。

　　“看！第一名，给你沾沾，你也得第一名。”

　　沈斯玉一脸臭屁，身上的香味又飘过来。

　　林乐颜对这味道已经习以为常，拿起奖牌看：“你这个第一名是什么奖励？”

　　“咳，忘记了。”

　　沈斯玉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

　　周围的人见沈斯玉独独和她讲话，有些不知道其中原因的问起。

　　“沈斯玉怎么和那个女生讲话啊？”

　　“不知道了吧，林乐颜现在是沈斯玉队友，要一起参加比赛呢。”

　　“看着平平无奇的，居然能和沈斯玉组队。”

　　“哎，你肯定没听说，沈斯玉有个弟弟，所以大家都不和他组队怕没比赛资格。”

　　“私生子啊？那怪不得。”

　　林乐颜听见几句，眼神朝那几个人看去，又来了，这种目光和议论，心不由得揪起。

　　沈斯玉像没听见，依旧开朗。

　　“马上就到你比赛了，一起过去吧。”

　　“嗯。”

　　林乐颜贴好号码牌，在热身准备，明明一起过来，现在却不见沈斯玉踪影。

　　班上几个女生站在旁边给她加油。

　　“乐颜，你别紧张，不要受伤。”语文委员向露轻声细语的，反复念叨着注意事项。

　　“是啊，你不要受伤，我们给你加油。”

　　最近一个月，林乐颜和班上同学关系缓和很多，也有玩得熟悉的女生。

　　林乐颜参差不齐的头发长到肩膀，今天扎了两边小啾啾，还把刘海夹起来，虽然依旧戴着红色眼镜，但变化很大。

　　班上男生在一旁看呆了，年纪第一原本就这么好看吗？

　　皮肤白嫩，气质清冷，优越的五官平时都被遮掩着。

　　两边小啾啾和红色眼镜还给她添了几分可爱。

　　“乐颜同学，我给你去买水！”

　　“乐颜同学，我去买！”

　　“你走开！是我先说的。”

　　男生推搡起来，争着要给她买水。

　　“你们不加油就坐回去，一脸痴汉的盯着乐颜干嘛？收收口水！”

　　范佳丽指着几个犯花痴的男生。

　　“平时也不见你们对乐颜多好，看她漂亮又献殷勤，真是臭男生。”

　　她挽着林乐颜的手臂：“乐颜，你别管这些男生，都太幼稚了，你只要好好跑就是了。”

　　“嗯，我去预检了。”

　　路上，大家纷纷转头看她。

　　林乐颜摸了摸手，好久没有这么多人看她，难免有些不自在，环顾四周，全是陌生的人。

　　等站在起跑线，林乐颜什么也记不起来，只知道最后冲线的那一瞬间，爆发了冲天的呼喊声。

　　最后的记忆是一抹红色向自己奔来。

　　再次醒来，是医务室熟悉的味道。

　　林乐颜转头。

　　沈斯玉背对着自己，靠在窗边，红色的头发轻轻飘动。

　　忍不住发出动静。

　　沈斯玉立马转身：“你醒了！没有不舒服了吧？”

　　“没有。”

　　“你都不知道，还好我接住你了，要不下周比赛谁和我一起去？”沈斯玉松了口气。

　　林乐颜想应该是自己太紧张了，太多人和目光，后半段完全是强撑的。

　　现在连回忆里都没有跑步这一段，只剩白茫茫的一片。

　　“还好我早就在终点等你，喊你名字没回答我就知道不对劲。”

　　“我也不知道会晕，让你担心了。”

　　“我跑了第几名？”林乐颜根本不知道跑了第几名，冲线就晕过去。

　　眼下清醒了有点紧张。

　　沈斯玉叹了口气。

　　林乐颜支起身问：“到底第几名？”

　　他又叹了口气。

　　这下林乐颜着急，语气急促：“沈斯玉！”

　　“好好好，不逗你了。”从兜里拿出奖牌贴在她手上，“第一名，林乐颜你是第一名。”

　　沈斯玉眼睛亮晶晶的，笑意满溢。

　　林乐颜有一秒钟的放空。

　　因为林乐颜晕了过去，所以奖牌是向露代领，沈斯玉英雄救美的一幕可是被向露看在眼里。

　　向露天真的以为他俩是一对，来看林乐颜的时候，很顺手的就把奖牌给沈斯玉保管。

　　几个女生背地里还认真点评了一番。

　　发型，嗯不羁。

　　长相，优。

　　身高，优。

　　总体来说和班上那些臭男生不是一个级别的，据说家境也不错，默默加分。

　　林乐颜低头看着奖牌露出笑容，饭卡和公交车卡有着落了。

　　“不过你们班女生看人眼神好怪，毛毛的。”沈斯玉搓搓手臂。

　　“她们怎么会，你别乱想。”

　　林乐颜把奖牌踹进口袋就翻身下床，心情不错的开口：“等会做五套卷子。”

　　“别人开心是吃点好吃的犒劳自己，你怎么还消耗呢？我请你吃顿好的。”

　　沈斯玉一脸严肃。

　　“不过在此之前还是有要求的？”

　　“什么要求？”

　　林乐颜歪着头问。

　　“要求就是好好吃饭，好好睡觉！”沈斯玉忍不住笑。

　　“还有…每天陪我吃饭。”

　　林乐颜一愣，她以为沈斯玉会提出比赛相关的要求。

　　没有犹豫林乐颜答应了。

　　沈斯玉欢呼一声，还站起来围着床跑了一圈，脸上是难掩的高兴。

　　明明就是很普通的要求，沈斯玉却这么高兴，看着他这副模样，林乐颜也笑了起来。

　　阳光洒在她身上暖洋洋的。

　　眼前的人也让人暖洋洋的。

　　周末。

　　【乐颜同学，有空出来一起做题吗？】后面还带着一只猫猫歪头表情。

　　沈斯玉一大早就发来消息。

　　林乐颜独自一人去了医院，下周就要正式比赛，她想检查完，心里有准备。

　　没多久。

　　林乐颜走出医院，太阳刺的眼睛一痛，抬手遮住。

　　最终还是被逼到这一步…

　　她那么努力逃出这些阴影，但过去的事一直缠绕在生活里，连一些不经意的人和话都能刺激到自己。

　　医生结合检查结果和面谈给出结论，可以确定是抑郁症，医生告诉她希望能够配合家长的帮助，这样对病情会有所改善。

　　家人？她现在哪有什么家人。

　　林乐颜用力眨眼，深吸一口气，拿出手机打车。

　　俩人约在陆温西的咖啡馆，那里环境好，地方又熟悉，还有就是林乐颜这会实在不想回家。

　　她一个人坐在角落发着呆，手无意识的搅动吸管，杯里的气泡旋转不停。

　　严丽娜几次经过询问她，她也只是摇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严姐，你去忙，我没事。”

　　“真的？有什么事要说啊！”严丽娜一脸担心，林乐颜的脸色过于苍白，她转头就联系了陆温西。

　　得有个人来，她不放心。

　　“林乐颜！”

　　沈斯玉将提着的东西放下，就开始絮絮叨叨的讲起话。

　　林乐颜认真的看他嘴一张一合，试图理解他在说什么，可惜语速太快。

　　见林乐颜不说话，又喊了她的名字

　　“林乐颜？”

　　“嗯？”

　　凭着本能，林乐颜发出声音。

　　沈斯玉对上她迷茫的双眼，不确定的又说了一遍：“林乐颜你怎么了？”

　　林乐颜这下知道在叫她名字，连忙回答：“怎么了？”

　　“你…”

　　林乐颜看他欲言又止。

　　糟糕，发现了。

　　也是…这种情况很难不被发现。

　　从医院上车后几分钟，刺耳的嗡鸣声就充斥着脑海，司机还以为她是听障人士，甚至还打起了手语。

　　她的另一只手一直捏着药瓶，药早已吃下，但好像还没起效。

　　沈斯玉拿出纸写完，推过去。

　　【你的耳朵怎么了？】

　　她低垂的睫毛遮住眼眸里的情绪。

　　林乐颜轻描淡写指了指耳朵：“听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