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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秦正阳的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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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乐颜带着陆温西东躲西藏,最终在一家不需要身份证,只要简单填写信息的旅店住下。
房间很小,只容纳了一张小床,甚至连厕所都需要出去外面,隔音也差得离谱,隔壁发出的动静都听得一清二楚。
陆温西坐在床的一角等着林乐颜回来。
林乐颜觉得一个人去比两个人去隐蔽,没那么显眼。
俩人都没什么钱,林乐颜用兜里偷偷攒下的零钱才能勉强住下,剩下的钱用来联系陆温西的爷爷。
拿着仅剩几个钢蹦出去觅食。
咚咚咚。
陆温西猛地抬头,起身去看猫眼。
黑色的帽子和口罩,还有特殊的敲门声,这才拉开门。
林乐颜顺着门边挤进来,脱掉口罩和帽子,将手里的东西放下。
是一小袋临期食品,林乐颜打听到附近有家超市卖,从五点就守着,没了这些东西,在陆景腾找来之前就会先饿死。
今天下了雪,林乐颜身上都是飘落的雪融化后的潮湿感。
“目前只有这些,我们省着点吃,应该能撑到你爷爷的人找来。”
陆温西迎上来:“乐颜,你冷不冷?我的衣服给你穿!”说着就要脱身上的衣服。
“下一回换我去!你一个人太危险了,万一又被金恵抓住,我被她抓了,她也不敢做什么。”
陆温西从林乐颜出去就提着心吊着胆,生怕林乐颜又被掳走。
林乐颜按住他解扣子的手,指尖冰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别动。”
她声音有些哑,呼出的白气在昏黄的灯泡下飘散,“你这件衣服太显眼,金恵的人就是盯着这颜色找的。再说了,我跑得快,真遇上事,脱了外套钻巷子比谁都利索。”
陆温西的手僵在半空,看着她睫毛上还没化尽的雪珠,眼眶突然有点发酸。
他握住她的手,把自己的温度传过去:“那也不行,你手都冻僵了。”
陆温西从口袋摸出一片暖宝宝,是在房间角落找到的,包装都磨破了。
他撕开包装,动作笨拙却认真递给林乐颜,:“这个暖和,你贴着。”
林乐颜没拒绝,把暖宝宝贴在腰上。
她看着陆温西低垂的眉眼,想起他被金恵用烟头烫了胳膊都没说,烟头的位置很隐蔽,是她不小心看见的。
她还以为陆温西不会受苦,毕竟他是陆家少爷。
“陆温西。”她轻声喊他。
“嗯?”陆温西抬起头,眼里还带着未散的担忧。
“你爷爷的人,应该快到了吧?”林乐颜问,语气里带着一丝疲惫。
她不是怕苦,只是怕再连累他。
秦正阳已经死了,她不想身边任何一个人再出事,她担不起。
陆温西点头,从口袋里摸出那个老旧的诺基亚手机。
那是林乐颜用之前带出来的手机换的二手货,只能打电话发短信,连上网都费劲。
他点开收件箱,里面有一条昨天收到的加密短信,是爷爷的暗号:“雪停,雀归。”
“爷爷说,雪停之后,他的人就会在城西的废弃工厂接应我们。”
陆温西把手机递给她看,“再撑两天,就两天。”
林乐颜看着那四个字,心里稍微安定了些。
她拆开一袋临期面包,掰了一半递给陆温西:“先吃点东西,保存体力。”
面包已经有点发硬,嚼起来带着麦麸的粗糙感,但两人吃得很认真。
隔壁传来情侣的争吵声,夹杂着摔东西的动静。
林乐颜走到离墙壁最远的窗户边上,吃着面包,刚想说什么。
突然听到楼下传来一阵汽车引擎声。
透过结满冰花的玻璃往下看。
是一辆黑色的轿车,车牌被泥糊住了,但车身侧面那个金色的徽章,让她瞳孔骤缩。
是金恵的车。
“陆温西,收拾东西。”
林乐颜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她迅速把剩下的面包塞进包里,抓起挂在墙上的帽子和口罩,“我们得马上走。”
陆温西没有任何犹豫,也抓起自己的外套就跟着她往门口跑。
林乐颜拉开门,刚冲出去,却听到楼梯口传来脚步声,还有男人粗哑的嗓音:“挨个房间搜,老板说这两个小崽子就藏在这层。”
是金恵的手下。
林乐颜一把将陆温西拉回房间,反手关上门,迅速扫了一眼四周。
房间太小,没地方藏,唯一的窗户对着后巷,但外面是二楼,跳下去肯定会受伤。
林乐颜深吸一口气,突然看到床底那个装着杂物的纸箱。
她眼睛一亮,把陆温西推到床前:“你钻进去,用纸箱挡住自己。不管发生什么,都别出声。”
“那你呢?”陆温西急了。
“我引开他们。”
林乐颜戴上帽子和口罩,从包里摸出一把折叠刀,那是她用来防身的,刀刃已经磨得很锋利,“记住,等我信号,你再跑。”
“不行!”陆温西抓住她的胳膊,“要走一起走!我本来就是来救你的,怎么能让你一个人面对这些。”
“听话!”
林乐颜厉声打断他,眼里却带着一丝温柔,“你爷爷的人还在等你,你不能出事,而我…”
而我没有重要的人等我了。
她说完,不等陆温西反应,就拉开门冲了出去,故意弄出很大的动静。
“谁!”
楼梯口的男人听到声音,立刻转身追了过来。
林乐颜头也不回地往楼梯口跑,脚步声在狭窄的走廊里回荡。
她故意放慢速度,引着两个手下往楼下跑,直到离开楼层,消失在夜色中。
雪又开始下了,纷纷扬扬的,落在她的头发上,肩膀上。
后巷的积雪没过了脚踝,每走一步都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林乐颜不敢走大路,专挑那些堆满杂物的死角钻。
身后的叫骂声越来越近,手电筒的光柱像几把利剑,在黑暗的巷道里胡乱切割。
“在那边!别让她跑了!”
一声厉喝伴随着破风声袭来。
林乐颜本能地侧身一闪,一根甩棍擦着她的肩头砸在砖墙上,激起一片碎屑。
她顾不上肩膀的剧痛,借着惯性滚进了一处废弃的锅炉房。
这里四处漏风,巨大的铁锈味呛得人喉咙发痒。
她缩在一个生锈的锅炉后面,死死捂住口鼻,连心跳都被刻意压制。
外面的脚步声在门口停住了。
“刚才明明看见往这边跑了。”
“搜!这破地方没几个出口,瓮中捉鳖的事还不会干?”
几个人骂骂咧咧地走了进来,手电筒的光束在昏暗的空间里扫来扫去。
林乐颜屏住呼吸,手指紧紧扣着那把折叠刀。
就在光束即将扫到她藏身处的瞬间,巷口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刹车声。
紧接着是几声沉闷的枪响,不是那种大威力的警用手枪,更像是装了消音器的特殊武器。
“砰!砰!”
门外的叫骂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林乐颜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是陆景腾的人?
她小心翼翼地探出头,透过锅炉房的破窗往外看。
巷子里躺着三个黑影,生死不知。
而在那堆杂物旁,站着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高大男人。
男人戴着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手里握着一把还在冒烟的□□,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雪地里,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她咬了咬牙,握紧刀柄,准备冲出去搏一把。
就在这时,男人突然开口了,穿过风雪清晰地传进她的耳朵:“出来吧,林小姐。再躲下去,这锅炉房就要塌了。”
林乐颜浑身一僵,他知道自己在这里。
她慢慢从阴影里走出来,刀尖垂向地面,眼神警惕地盯着男人:“你是谁?金恵派你来的?”
男人轻笑了一声,似乎觉得这个问题很可笑。
他抬起头,帽檐下露出一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左眼角下有一道浅浅的刀疤,在雪夜中显得格外狰狞。
“金恵?”
男人嗤笑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却没有点燃,“如果我是她的人,你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林乐颜下意识地后退,刀尖抬起。
“别紧张。”男人举起双手,做了一个投降的姿势,“我是来救你的。”
见林乐颜不相信,还一脸警惕地看着他,叹了口气。
“我是秦文。”
“秦正阳的秦。”
林乐颜拿着刀的手微微颤抖,“秦正阳的秦?”
手中的折叠刀“哐啷”一声掉在满是白雪的地面上,陷入其中看不清轮廓。
“我是他大哥。”
秦文掐灭了手里点好的烟,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楚,但很快被冷硬取代,“同父异母,我们流着一样的血。”
他往前走了两步,这一次,林乐颜没有退。
“秦正阳死了。”
“废了些时间查出来是金恵做的,确认消息后我就来了。”
秦文弯腰捡起地上的折叠刀,并没有还给她,而是握在自己手里掂了掂,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他刚回来那几年,和我关系最好,后来我离开家打拼,再回来就是听闻他的死讯。”
“秦先生…对不起。”
林乐颜受不了那双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眼睛。
秦正阳的死和她脱不了干系。
她难逃其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