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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番外华胥篇-黄泉碧落无相见(三) ...

  •   曾经以为,我们拉了勾,有了承诺,我只需等着你,你便会回来。
      可我却并不明白,这只是你为安一个孩子的心的善良的谎言。
      于是,明明一个局外人,我还是一头扎进了不属于我的戏里,开始孤单无涯的等待。并不奢望你还能回来,我只是想给自己一个借口,好不离开有你的地方。
      以前吃喝玩乐的时候,总觉得光阴如白驹过隙,瞬间从指缝划过。可自从东华仙君走了之后,我才第一次真真切切地觉得日子竟是这般让人难熬,生活彷佛一下子失去了目标。
      头两百年,我真是掰着指头过日子,度日如年,心里思忖着仙君在人间也该转了三四世了吧。实在想仙君想得慌了,就和师父磨,想下凡去看看,就看看他是不是一切安好,一眼就好。
      可一向疼我宠我的师父竟出乎意料地拒绝了,反而厉色告诫道:渡劫乃神仙追求上境必经之苦,只可自己忍受,旁人不可插手。若是仙人擅自夹杂其间,受劫之人与插手之人都将遭到天谴。
      师父罕见的肃然和训诫的内容,都让我的小心脏咚咚跳快了几拍。这么严重?
      彼采葛兮,一日不见,如三月兮。
      彼采萧兮,一日不见,如三秋兮。
      彼采艾兮,一日不见,如三岁兮。(出自《诗经》)
      游荡在东华仙君府和凌霄宝殿之间的路上,我采光了所有的狗尾巴草;在瑶池边,东华仙君常坐的那个位子上一坐就是一天,呆呆地想那时他是如何潇洒睿智地与众仙家谈笑风生的;在月牙湖边,我对着倒映出自己面容的湖面发呆,想着若是此时边上突然出现一个梨涡浅浅的玉容该是何等的令人振奋。
      只有我自己不知道自己过得有多么浑浑噩噩,行尸走肉。
      有一天,小弟之一,司命星君的掌书童子天璇找到九天玄女府,把正蹲在院中,以四十五度角忧郁地仰望天空长吁短叹神情呆滞的我,用一本厚地可以和砖头媲美的命格簿子砸醒了。
      我揉揉起了包的脑门,迷茫地看向天旋。(换正常状态,本霸王早把天璇抓起来吊着打了,打完之后还要让他绕瑶池裸/奔十圈!)
      天璇一脸鄙夷,指指落在我身边的那本命格簿子:“你不就是担心东华仙君吗?仙君既然是下凡渡劫,他的命格自然也是我家星君大人写的。我与你偷出来了,你可不能再这么颓废下去了!你做得下去,我们这些个兄弟可瞧不下去。忒没出息了。”
      小屁孩咬牙切齿,一副哀其不幸怒其不争样子。
      那个,那个,东华仙君的命格簿子!!
      我立刻回过神来,想我华胥也纵横江湖许多年,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怎么就忘记了东华仙君下凡,自然也得跟着司命那文学青年的命格簿子走这一茬呢?
      哎呦,我可爱乖巧、听话义气、关键时刻充分发挥光热、照亮领袖的天璇小弟啊,我头一次发现这小屁孩不仅生得讨人喜爱,连鼻尖那青春痘都好似红樱桃般让人喜欢得紧。
      我呼啦一下起身,紧紧、紧紧地握住天璇的爪,声音颤抖:“天璇,华胥不会忘记你这份兄弟情谊的!”
      下一秒,我怀揣着命格簿子,一阵旋风似地从天璇身边刮过,他目瞪口呆。
      怀着十二万分的激动和紧张,小心翼翼地翻开文学青年司命星君专程为东华仙君所做的大作……
      靠!司命这老匹夫还真诗意,居然把十世连成了一个系列,除了“东华帝君十世命格”这个正式名字外,还取了个文邹邹、酸溜溜、华丽丽的副标题“木槿花西见残月”(诗句出自《王中丞宅夜观舞胡腾》唐、刘言史)
      再细细一瞧,司命不仅把十世当一个系列来创作,而且连主角大名都统一了,东华仙君每一世都叫云茯苓,而与其爱恨纠缠的女主就叫做白如槿。我汗了一把,司命老儿对艺术的追求真是孜孜不倦,连个名字都搞得这般对仗。
      往下翻,终于进入正题,司命啊司命,看来真是对象不同,创作的热情和耐心程度也不同,连东华每一世的主题都以诗文概括好了。
      第一世:唯恐相逢是梦中 (《鹧鸪天》宋、晏几道)
      云茯苓降生在夏国国都广陵城一个书香门第,每日的主业便是苦读诗书;未来的远大目标便是金榜题名;再远点,洞房花烛,儿女绕膝;三代同堂;最后,驾鹤西去,重新来过……
      果然,司命的创作水准不负众望,转折点来了。
      云茯苓十六岁那年,做了一个梦,梦到一片木槿花林,白色花朵开得如雪落千山,空中还纷纷扬扬地飘洒着许多凋零的花瓣,如三月绵绵春雨。在这一片花雨纷纷中,有一粉衣女子席地抚琴,歌声如清泉潺潺、绵长甜糯。
      有女同车,颜如舜华。将翱将翔,佩玉琼琚。彼美孟姜,洵美且都。
      有女同行,颜如舜英。将翱将翔,佩玉将将。彼美孟姜,德音不忘。(《诗经--有女同车》)
      那花雨细密,形成一道薄薄的轻纱白帐,将云茯苓与那抚琴女子隔开,隐隐地只看到青丝如云,身姿轻盈,恍若仙子。
      云茯苓正欲上前一步,梦境戛然而止。依旧是家中卧室的模样,哪有那木槿花海,哪有那飘飘出尘的粉衣仙子。只有耳边似乎仍回荡着梦中的歌谣,浅吟低唱,却又句句扣动闻者心扉,让人不由得敞开心房,将其收入心间。
      云茯苓喟叹一声,将梦中所得诗句书写将下来,一时间,广陵城人人抢读,争相传抄,间接造成了广陵纸贵的局面。
      自此之后,他便整日混混沌沌,对梦中的咏歌女子朝思暮想,更是对家人放言,除非找到梦中女子,不然,宁愿一生不娶。
      云家上下焦急不已,好端端的一个状元苗子,竟为了个梦中女子荒废学业,恼恨之余,也无可奈何,派了下人四处寻找,始终一无所获。
      云茯苓真地说到做到,一生未娶,而这一生,也就仅仅二十八年而已。
      我摇头,再摇头,毒辣啊,司命这支笔杆子真叫毒辣,连对方一片衣角都未曾摸到,就让东华仙君相思到了死……惨……怎一个惨字了得。
      我严重怀疑司命和东华仙君有私仇,所以借着人下凡的档子公报私仇呢。
      第二世:人面桃花相映红(《题都城南庄》唐、崔护)
      有人面有桃花了,这次总该圆满了吧。
      依旧是云茯苓,还是广陵城的云茯苓,不过,这次的身份是广济寺的小沙弥……(我冷汗,司命对于职业联想的跳跃性真是强悍……)
      小沙弥东华是被遗弃在寺庙门前的一个婴儿,方丈看着可怜,便收入门中,法号茯苓,平日的主业就是打扫打扫院子,给厨房搭个下手。
      这日,小沙弥茯苓正在后院那个桃花林中给桃树松土,陡然听到风中传来一阵银铃般的女子娇笑,抬头便瞧见前面隔着四五株桃树的地方,站着一个粉红衣服的姑娘,踮着脚尖正在够一枝缀满花朵的桃枝,那笑声正是她发出的。
      她手已经尽力伸长,却距离那花枝还差一点点。
      茯苓不由自主地靠了过去,在姑娘还没反应过来之际,他已经一脸红云地将桃花枝递到了姑娘面前。
      姑娘愣了一下,继而,接过花枝感激一笑。这一笑,笑得连身边的桃花都失了颜色。
      隔得不远,一个衣着富贵的妇人正挥着手绢儿,招呼摘花枝的姑娘。
      “如槿,回去了……”
      “哎!知道了……”
      她朝茯苓福了一福身,姗姗离去。
      “如槿……如槿……如槿……原来她叫如槿。”
      茯苓一个人呆呆站在原地喃喃自语。
      自他记事以来,明明从未谋面,却莫名其妙夜夜出现在梦中的女子终于活生生地站在了面前。
      等他如梦方醒时,再举目四望,哪还有如槿的影子。
      茯苓立即行动,在方丈门外跪了三天三夜,方丈无计可施,终于点头许他还俗。
      傻茯苓在广陵城逮住人就问,知不知道有一个叫做如槿的姑娘,等他差不多踏遍整个广陵城角角落落的时候,终于有个教书先生捋着胡须摇头晃脑道,如槿是不曾听说,倒是听说相国府千金叫做白如槿。
      白如槿,原来是相府千金!
      完全不通人事的茯苓又一路问人问到了相国府,直接就和门口的家丁说,想见如槿小姐。那些个家丁见是一个粗布衣裳风尘仆仆的年轻人,估摸着又是小姐的爱慕者,一脸不耐烦地就轰他走。他哪肯愿意,就一直在相国府门口徘徊。
      堂堂相国府门,怎可容得一个乞丐久留?这可太不成体统了。那几个家丁见赶他不走,顿时变了狰狞面孔,将他拖至巷口,一顿拳打脚踢,可怜东华的小身板就这么丧命在了暴徒的拳脚之下……
      他奶奶的,司命这写得什么破烂命格,让我家英明神武的东华仙君莫名其妙地追着一个影子,这次好不容易影子变成人了,还没见上一面,好好打个招呼问声姑娘好,竟然又挂了。我捧着命格簿子的手,青筋暴突,要不是还没看完,天璇还得偷偷把这砖头运回去,我早撕了它了。
      我实在是没有心情再细细看东华仙君莫名其妙、神神叨叨的单恋史加短命史了,到了第三章,人生若只如初见(纳兰性德词),我没有勇气再虐身虐心加自虐地看文了,直接浏览了大概。
      难得身份高贵了一把,成了尚书之子的云茯苓,于元宵灯会之夜,蓦然回首,与灯火阑珊处看到了(司命命定的那个该死的世世阴魂不散的)佳人,一见钟情,佳人也对衣饰华丽、风度翩翩的云公子甚有好感,携手看灯,游湖赏月。
      这次开篇看似才子佳人一见订终身的寻常套路,接下来的就卡壳了。
      才子佳人各自回返家后,约定了再会的时间,结果,日子没到,感情还没来得及进一步培养,就传来了那如槿佳人身染急病,香消玉殒的消息……
      尚书公子云茯苓一片衷情无处可付,心如死灰,遁入空门,长伴青灯古佛,渡过余生……
      发指了,不能忍了,我啪地合上东华的命格簿子。精简剧情版尚且如此不堪,真人演绎版东华仙君的凄风苦雨可想而知。
      不行,我一定得下去看看。
      掐指一算,现在约莫是东华仙君第六世,司命的主题是:相思相望不相亲(纳兰性德词),虽然师父的告诫言犹在耳,但我思量着,只是从旁看上两眼,图个心安,应当不会碍上什么事的。
      司命的簿子上说,第六世的东华投身到了夏国南部的一个小镇,云庭。我隐了身,嗅着东华仙君身上的气息,来到一间小院。透过断了半截的院墙,不出意外,又看到了满院子的木槿花。
      司命这老匹夫,看来又让仙君做那槿花美人的怪梦了。
      轻身一跃,便跃入院中。只见院中的空地上,一个穿青色短打上衣,英姿飒爽的少年正大汗淋漓地舞剑,银光耀耀,剑花朵朵,煞是精彩。
      我差点就要拍手叫好。
      看来司命这次的设定是武艺高强的少年英雄。
      我环视了一下院子四周,便大致明了少年英雄的情状。英雄家贫,与体弱多病的老母相依为命,所以,方才如金蛇狂舞的宝剑,偶尔也要上山砍一砍柴。
      这次,云茯苓的姻缘在砍柴时从天而降。
      山下,一列华贵的马车浩浩荡荡经过,约有十多辆,朱红色的车壁上雕着花鸟虫鱼,帘子多是绿色、或蓝色湘绣的绸子,一看就是达官贵人女眷的车队。
      有豪华马车队,山贼是必不可少的。
      十多个蒙面黑衣大汉,身材魁梧,手持银环大砍刀,拦住了马车的去路。
      一看这阵势,都知道来了难对付的主,人还没持刀砍将上来,车队里已经乱作一团,驾车的马夫,车外的家丁是最先弃车逃走的。
      为首的一个大汉一挥手,身后的匪众一拥而上,大肆在马车里翻找。有好几辆马车上坐的并不是人,而是装了一些绫罗绸缎,金银珠宝类的财物,只有前头几俩马车坐了几个老妈子、丫鬟之类的。而最大的那辆马车内出来的人,令众匪大吃一惊、垂涎三尺。
      这车中坐得竟然是一位绝色小姐。
      那强盗首领目光淫/荡,一把扯下脸上的黑布,露出一张雷公脸,一条宽大的刀疤从右眼底一直延伸到上唇。
      “弟兄们,老妈子杀了!那些丫头赏给你们尝尝滋味!这娇小姐,就给你们大爷我了。”
      说罢,狞笑着大步流星地上前,揪住那绝色小姐就往路旁的树丛中拖。
      “奶娘……救我……如意……救我……”
      潜伏在灌木丛中的云茯苓看到从大马车中拖出的小姐后,就按捺不住了。
      午夜梦回,多少次遇见那熟悉的面孔。
      他一个箭步冲了出去,抖出一串剑花,直刺强盗头子的后背。那头子正忙着宽衣解带享受美人恩,何曾想到这飞来一剑。闷哼了一声,倒在了血泊中。
      那小姐蹲在一边,双臂环住胸/口,瑟瑟发抖。
      云茯苓一把拉起小姐,大吼一声,快走!二人就往山上跑去。
      身后的那帮匪众还震惊在首领被杀的意外中,这会回神了,都操刀追了上来,有几个举起手中的弓箭,唰唰的箭雨疾驰而来。
      云茯苓将小姐往身前一护,噗噗两声,两只箭不偏不倚正中他后背。
      前方山路已经到了尽头,再往前是便悬崖,崖下是湍急的江流,二人已无路可退。
      盗匪近在咫尺。
      我这个看戏人看得心脏那叫一个难受、心痛……司命啊司命……你怎得就如此爱虐文呢?
      我想帮,却不能帮。
      东华仙君,不,云茯苓整个后背都被鲜血染透了,脸色赤红,目眦欲裂。
      他扭头对那小姐说道:“小姐,我们已经无路可退。”
      那小姐对着他粲然一笑,春光明媚。
      “多谢义士相救。小女子感激不尽。与其被这群匪类侮辱,不如与公子一同赴死。只是亏欠了公子……”
      他摇摇头,捏了捏了小姐的手。二人纵身跃下悬崖。
      “不要……”我惊呼出声,显了形来,扑倒在悬崖边……只见下落的两个人如两只比翼鸟,紧紧依偎。
      明明知道,不过是司命设计的情节,不过是东华的命格,可看到那至死不分的双手,那毅然决然赴死的两人的脸时,心中竟生出了一丝难以言明的情愫。
      若我是白如槿,该多好……
      崖下水流湍急,云茯苓身受重伤,可在昏迷之中,仍然死不放开白如槿的手。
      他们命不该绝,被水流冲到了岸边,我俯身探了探二人的鼻息,白如槿只是轻微的昏迷,而云茯苓则因为背部的箭伤,只有进气没有了出气。
      司命的簿子我记得清楚,他们还有许多后面的戏份,只不过须得吃一番皮肉之苦。
      不干预他们命定的旅程,那略施以援手,让仙君少受一点苦,总不算违规吧。
      轻轻弯腰,渡了一口仙气给云茯苓,虽不至于完全治愈他的伤势,多少稳住了他的心脉。
      旁边传来一声声微弱的呻吟,白如槿醒了。她挣扎着爬到茯苓身边,将头贴在他的胸口听了听心跳,发现他虽身受数箭,可心跳却很平稳后,心下稍安。将手摸索到他身后,一咬牙,迅速拔出他身后的箭镞,然后,撕破自己的罗裙,按住伤口。
      我小看这白如槿了。
      悬崖下的几日,她瘸着一条腿给茯苓找草药,洗伤口,寻野果,还用茯苓的剑砍了藤条编成一个简易的担架,将茯苓放在架子上,每天艰难地拖着他往前走。
      我每日随着他们,听着茯苓如槿如槿的梦呓,看着白如槿瘸着腿一身狼狈却咬牙坚持将茯苓拖出崖底,始终未有嫌弃之心,心底竟是又感佩又妒忌。
      如此,白如槿走了十多天终于出了崖底,来到一个小村,在一个农户家中休养了两月,云茯苓的身体好得差不多了,遂又启程,将白如槿送回京城广陵的家中。
      白府上下悲喜交加,悲得是女儿遭受如此大苦,喜得是幸遇少侠相助,平安归来。白老爷心中感念云茯苓的救命之恩,就有了把白如槿许配给他的打算。
      那厢,白如槿经过这几日的同生共死,一颗心早已许了云茯苓,听爹爹有此意向,只两颊红云一片,羞涩回道,但听爹爹安排。
      云茯苓听到白老爷的打算也是又惊又喜,但还是一拱手,如实说道:“家中仍有一老母,须得和家母禀报一声,方可定下亲事。”
      白老爷顺口问道:“令尊呢?”
      云茯苓面色顿变凄楚:“家母云氏碧蘅,原也是广陵人氏。茯苓一出生便没了父亲,家母说,父亲在茯苓还在腹中时,便生了急病去世了。”
      只听哐当一声,白老爷手中的白瓷茶杯落到地上,跌个粉碎。
      “你……你再说一遍……你娘叫做什么……”
      白老爷单手支着椅背,颤巍巍地从太师椅中立起。
      “家母云氏碧蘅。”
      “云少侠的生辰是何时?”
      “永业十二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白老爷似是受到了极大的刺激,脸色煞白,继而一把将云茯苓搂在怀中,老泪纵横:  “我苦命的儿啊……”
      云茯苓大惊失色,两手垂在身侧,竟不知如何动作才好。
      白老爷这是怎么了?
      白老爷哭了一会,心绪终于平复,才幽幽说出了原委。
      原来白老爷的正室夫人是个母老虎,眼中容不得沙子,对府中的妾室轻则辱骂,重则暴打。永业十二年六月,趁着白老爷出外经商之际,正夫人将身怀六甲的侧室云碧蘅赶出了家门,回头骗白老爷说,那云碧蘅出外进香,被贼人劫了去。云老爷虽也派人查找多年,终无消息,只得作罢。
      一个晴天霹雳,响在了云茯苓和白如槿的头顶。
      有情人转眼间做了兄妹。
      云茯苓呆了半晌,抬脚便往外走,彷佛完全听不见耳边白老爷的呼喊。
      外边狂风大作,乌云翻滚,酝酿着一场暴风雨。
      街上的人们忙着收摊的,或来回奔走逃回家中的,不时有人撞到他身上,他似乎一点都没有感觉,只是一脸迷茫地朝前走。
      大雨瞬间倾盆。
      他也不躲,继续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沉重地抬步。
      管他什么天谴,管他什么天规……我化出一把伞,冲到了他身边。
      他抬头看看头顶的油纸伞,又转过脸看看我。
      老天爷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做错了什么?
      我无言以对,只能用手中这把伞为他撑出一小片无雨的天空。
      他突然蹲下嚎啕大哭。
      脸上热热的,有什么咸咸涩涩的东西蜿蜒而下,滑进嘴中。
      情到浓时,无计可施。
      说的是谁的故事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番外华胥篇-黄泉碧落无相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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