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月焚》阿拉蓓啦

31、调戏 不是你先调

　　箫谙弯唇，退到一边，抬眼看向楼梯边的人，道：“你怎么到这来了？”

　　箫云笑嘻嘻跑过去，在他们旁边那张空桌坐下，道：“我找人换了位置，就坐你们旁边。”
　　少年还是那副开朗模样，笑起来没心没肺的。

　　苏月心中松了口气，捏紧的指尖也卸了力气，等脸上的燥热退下去后，这才同箫云打招呼。
　　她嘴角带笑，道：“箫云，好久不见。”

　　箫云见她没有一丝异样，白皙的皮肤里透出红润，顿时放下心来，道：“嫂嫂好！我看嫂嫂你低着头，还以为你身体又抱恙了，没事就好。”

　　面前的少年大大咧咧的，相比之前，他俊朗的面庞消瘦了些，脸部轮廓也越发清晰硬朗。含水的眼眸里看不见从前的天真，似褪去了几丝光亮，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坚毅。
　　不过，眼尾的红晕仍在，望过去，还是那个可爱洒脱的少年人。

　　“这小子最近一直在特训，长进不少。”箫谙递给苏月一块点心，“不过，也就那样。”

　　箫云一听，不乐意了，亮出自己的手掌心，指着关节道：“什么叫就那样，看看，都长茧了，这是我努力的成果！箫谙，别以为你骁勇善战就能贬低我，我也是很厉害的！”

　　果不其然，少年指尖指的地方，有一层薄茧，白色的，看上去是新茧。掌心其他地方有不同程度的泛红和擦伤，表皮翻起点点白屑。

　　苏月自然地接过点心，一双桃花眼亮亮的，目光越过箫谙，朝箫云轻声“哇”了出来。

　　只不过，这话，怎么听都是在夸箫谙，顺势，还不忘将自己夸一遍。
　　就算经历特训的苦，遭了点罪，还是个没心眼的小皇子，箫谙竟有些于心不忍，没在与他斗嘴，但见着箫云被苏月夸了之后乐上天的态度，他心里忽然不爽。
　　黑脸的箫大王爷丢给箫云一个白眼，转身开始照顾苏月。

　　点心是花朵形状，闻着是甜香。苏月咬了一口，熟悉的花香味在口腔里蔓延，惊道：“花香楼的糕点？”

　　箫谙“嗯”了一声，道：“这次秋狩，花香楼也参与了进来，承包这几日的点心。”

　　苏月一边点头，一边将剩下的糕点吃完。

　　几粒碎屑粘在红唇边上，箫谙垂眸，黑色的眸子变得深了些。
　　一股莫名的燥热再次涌上心头，小公主给的糖很甜，不知道……

　　箫谙闭上眼，“刷”地一下，灌了一杯水下去。
　　他可真不是个东西。

　　突然的动作把苏月吓了一跳，忙道：“怎么了？”

　　箫谙深呼一口气，摇摇头，随便扯一个理由，道：“没事，看见洛松心情不好。”

　　洛松？
　　苏月朝四周望了望，在对面二层的中间位置发现洛松的身影。
　　这位苍宁侯看起来愁眉苦脸的，厚黑的眉毛中间似拧成一个死结，尾巴成了缕的长眉都耷拉下来，在他眼尾处落下阴影，像一股瘆人的黑气。
　　本来生得就五大三粗，面上若没点疏朗的表情，能把人吓到胆颤，这不，周边的官员没有一个敢更他套近乎。

　　只不过，刚刚箫谙好像没看那边吧？
　　苏月不明白，许是武将的感知力比较强罢了。

　　箫谙趁苏月寻人之际，又灌了一杯水，闭上眼强忍那股热意，过了一会，才恢复如常，道：“你若喜欢花香楼的糕点，我命人多送一些过来。”

　　“可以吗？”苏月感觉唇周不太舒适，便拿起手帕擦了擦嘴边，道：“花香楼的糕点不是限量吗？”

　　燥劲过去，箫谙再次回到之前的模样，道：“无碍，秋狩是例外，要多少有多少。”

　　这时那空荡荡的高台有了动静。
　　“陛下、皇后驾到！”
　　尖锐的嗓音迫使喧闹的氛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放下手中的事物，站起身，面朝中间那个高台。

　　箫黎转身挥袍，左手牢牢牵住沈宣，坐在那张龙凤椅上。

　　众人拱手弯腰。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箫黎厉声一喝，“免礼！”

　　右边的小太监手中端着盘子，盘中有两杯酒。他欠身上前，弯腰，双手平举，小心翼翼道：“陛下、皇后娘娘，该饮酒祝词了。”

　　箫黎先递给沈宣一杯，随后自己捏住剩下那一杯，冲底下的官员举杯，道：“秋狩已至，朕躬率众爱卿，行猎于郊，一为振武事，二为壮国威。希众爱卿共展雄姿，扬我天朝声威，耀我皇家气象！”

　　箫黎的声线很低，却又浑厚，像是一口古老的钟，沉稳中带着庄严和不可抗拒的威严，在这山林峡谷之中，久久回响。

　　高台之上，帝王不慌不忙饮完杯中之酒，高台之下，除了箫谙慢慢悠悠，其余人都是一饮而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苏月低头，杯沿贴唇，眼睛瞬时瞪大。
　　入口的竟然不是辛辣的酒，而是温热的茶水！

　　难怪她总感觉杯壁是温热的，还以为只是习俗不同，苍国之人喜欢温酒罢了。哪曾想，这根本不是酒，而是水啊！
　　想都不用想，敢在这种场合干出这事的，除了箫谙，她想不出其他人。

　　震惊之余，她利落地饮完杯中水，担心让人瞧出端倪。

　　等重新落座之后，一道炽热的视线落在苏月身上。尽管苏月之前总被人凝视，但都是碍于箫谙的面子，看之即去，而这道视线也太明目张胆了。

　　被人盯着，苏月都不好意思问箫谙。
　　她掀起眼皮，想要查看一番，却直接和沈宣的视线碰上。

　　皇后唇角弯起，看向她的眼神如水一般柔和，有着包容万物的慈祥和温柔。额间的红色花钿繁花夺睛，妩媚明艳的沈宣此时卸掉了所有的锋利和疏离。
　　这种眼神，苏月从王奶奶身上也看到过，是母亲看孩子的眼神。

　　*

　　待开启仪式落下帷幕，苏月和箫谙一起去到暂时的住所——一间帐篷。
　　帐内很宽敞，地毯通铺。
　　入账时，一套整齐的木制桌椅摆放在地，中间是一盆炭火。往后，是一道山水屏风，隔开外室和内室。往左，有一个被单独隔开的空间，里面放置的，是一个可供两人沐浴的木桶。而往右，是窗边小榻，榻上铺着白毛软垫。
　　而苏月和箫谙出行所带的衣物和日常用品也都被田雪等人安置妥当。

　　这就意味着往后的六日，苏月要和箫谙同吃同睡同住。
　　意识到这一点后，苏月的内心大受抨击，像是被雷劈了一样，摇摇晃晃，精神萎靡走进棚内。

　　箫谙就在她身旁，将她的动作全数收进眼里，只觉得好笑极了。

　　“苏大公主，不至于吧，这么不愿意和我同住吗？”

　　苏月不理，自顾自地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好看的桃花眼都没了光亮，就连上扬的眼尾都好似往下落去。
　　同吃到没什么问题，可是同睡和同住该如何是好啊！他们虽是夫妻，却只是名义上的，没有任何夫妻之实。
　　可若是分开，在这个人多眼杂的时候，定是会被人嚼舌根，到时候苏月可不会得到苍国众人的好脸色，更别提完成狗屁漠国的吩咐之事。

　　几天前信鸽飞回，苏月从木匣夹层取出纸条，黄白的纸面上只有四个大字。
　　“把水搅浑”。

　　要搅哪滩水？
　　莫非是秋狩？

　　要把苍国的水搅浑，说起来简单，实际上凭她一人之力，可谓千难万险。箫谙在她身边放了太多人，她的一举一动都被他监视着。若在安王府她还能蒙混过关，可现在到了秋狩场，无数双眼睛盯着她，她又该如何做？
　　况且，漠国这么说，肯定已经知道苍国内部出了些问题。

　　苏月这几日反复思考此事，心觉漠国知道的，比她自己知道的都多。
　　在这苍梧城内，绝对不只她一个眼线，还有很多从未谋面的故国之人。

　　漠国的手，真是伸得又多又长，看来对今后的计划势在必得。

　　苏月心中唾弃，漠国那一群人狼子野心，皇室也犹如一滩烂泥，都是些恃强凌弱的狗东西，竟然还妄想入侵苍国。按照那群人的性子，计谋成功之后，苍国上至皇亲国戚，下至平民百姓，都将经历一场浩劫，血流成河，尸骨尽焚。

　　猩红、暴虐、无数人的哀嚎和漫山遍野的绝望，最后苏仁的笑声贯穿天地，真是讽刺。
　　但又能怎么样，她也是凶手啊，有何区别。

　　巨大的石头压在她心口，沉重，无比的沉重，压的她几乎喘不过气，那是无数尸山血海堆砌而成的深重罪孽。

　　之前坚定的信念开始动摇，经历了诸多，她对苍国竟然有些舍不得。要不是柳仪还在苏仁手上，她绝不会和漠国同流合污！
　　但是，又能如何呢？
　　她苏月不过是一颗棋子，执棋者让她向哪去，她便只得乖乖迈开腿，听从号令。
　　一个被抓住把柄的人，还有什么权力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呢。
　　直叹一句身不由己。

　　“苏月？”箫谙见小公主低着头，眉心拧成一个结，还以为她生气了，心中陡然生气一阵慌乱，再次唤道：“苏月？苏大公主？”

　　苏月微微一震，回过神来，眸中清明重现。她想了想箫谙之前说的话，掩下焦躁，故作自然回复箫谙的话。

　　“箫大王爷……”苏月眼皮一掀，多情水亮的桃花眼盯着箫谙，似有隐隐约约的挑逗之意，“这帐内只有一张床，你准备怎么跟我同住啊？”

　　清冷的容颜没有一丝怒意，也看不出任何委屈，倒是有几分戏谑的味道。
　　箫谙没想到，那个曾经淡漠一切、清冷出尘的苏月竟然会反过来调戏他。

　　他心底泛起痒意，真想揉一揉苏月的小脑袋瓜。他轻声一笑，缓步朝坐着的美人逼近，“还能怎么睡，睡一张床咯。”

　　苏月心道不好，下意识想逃，一只大手以极快的速度抓住她的胳膊，往后一拉，迫使她重新坐回椅子上。
　　箫谙双手撑住两侧的扶手，俯身下压，将人困在身前，微哑的声音给他磁性的嗓音平添几分性感，道：“怎么，苏大公主想如何？”

　　苏月的身体紧紧贴住椅背，努力在狭小的空间里拉远同箫谙的距离。
　　男人的靠近让她浑身都变得滚烫，如雪的肌肤透出好看的红色，红晕从面中向外扩散，在眼下和眼尾处化成粉色，正好与天生上扬的眼尾相契，在无形之中勾人。

　　苏月低着头，但两人挨的很近，尽管她极力避开，但箫谙依然看得清清楚楚。
　　红扑扑的小脸，小巧红润的鼻尖、嫣红的眼尾……以及饱满娇艳的唇瓣。
　　黑眸看着那抿在一起的嘴唇，先前压下的燥热在这一瞬再次翻涌而上，带着侵占的欲望。

　　箫谙闭眼，努力克制这股原始欲望……不，是他自己对小公主起了别样的心思，这是他自己的冲动。

　　喉结上下滚动，箫谙的手背暴起青筋，却仍挂上一脸笑意，故作坦荡地站起身，想要缓解这种气氛。
　　“苏大公主，不是你先调戏我的吗？怎么还害羞了？

作者有话说

　　更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