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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紫藤花之家 这间特殊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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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间特殊的客室位于二楼尽头,极其幽静。正如义勇先生所要求的,这是两间并排的和室,中间并不是实墙,而是一道绘着淡雅山水的厚实纸门。
“热水已经备好了,饭菜稍后会送到房间里。”老妇人点亮了屋角的行灯,退了出去,贴心地拉上了外面的门。
屋子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我总觉得气氛有些变化。那道将我们隔开的纸门此刻是敞开的,两边的空间一览无余。
义勇先生站在房间中央,左右看了看,确认环境的安全。检查完窗户和角落没有异常后,他走到中间那道隔断门前,伸手握住了门框。
“你睡里面那间。”他指了指靠里的那一侧,“晚上把这道门拉上。”
“好的。”我点头应道。
“但是,”他又补充了一句,手在门框上敲了敲,“不要锁。”
我看着他一本正经的侧脸,等他继续往下说。
“如果有动静,”他转过头,那双蓝色的眼睛坦荡地看着我,“我会立刻过来。”
“是,义勇先生。”我也收敛了笑意,认真地回答,“您也一样,如果有什么不适,一定要告诉我。”
“我没事。”他习惯性地回这句,视线落在我满是泥泞的队服下摆上,又接着补充,“先去洗澡。把衣服换下来。”
这间紫藤花之家的浴池是公用的,分男女汤。我拿着换洗的浴衣去洗漱,热水浸泡过疲惫的身体,骨头缝里的酸痛才慢慢泛上来,泡得我龇牙咧嘴。
等我擦着半干的头发回到房间时,义勇先生已经洗好回来了。他的动作总是比我快很多。他换上了一身深蓝色的浴衣,正端坐在外间的矮桌前,桌上摆着刚刚送来的晚餐——简单的天妇罗、味增汤和米饭,热气腾腾。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吃。”
我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义勇先生,这次回去之后,”我率先打破了安静的气氛,“我可以开始接单人任务了吗?”
“看情况。”他的声音有些低沉,胸腔随着说话微微震动,“如果你想,可以。”
“我想。”我回答得毫不犹豫,“我想尽快独当一面。我想真正站在您前。”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不要着急。”
“我不急,但我不想停在原地。”
吃完饭后,我们便要休息了。
他转过身,脸色在昏黄的灯光下有些看不真切,但眼神很亮。
我走进里间铺好被褥,转头看向中间那道门。
义勇先生正站在门的那一侧,手握着门框。
“晚安,义勇先生。”
“晚安。”
随着一阵轻微的摩擦声,绘着山水的纸门缓缓合上。正如他所说,并没有落锁的声音。
我钻进被窝,闭上眼睛,准备让自己那因为长途跋涉而酸痛的身体放松下来。
可我惊奇地发现,这根本做不到。
这道门,防君子不防小人,更防不住声音。这道薄薄的纸门,在我的感知里简直就像不存在一样。
我能清晰地听到那边的动静。
布料摩擦的窸窣声是他在解开浴衣的带子?还是在整理被褥?
极其轻微的水声,他在喝水吗?喉结滚动的声音……为什么会听得这么清楚啊!
然后是熄灭行灯的轻响,紧接着是一阵细微的、被褥下陷的声音。
他躺下了。
就在离我不到三米的地方,仅隔着一层纸。
这个认知像是一根羽毛,不断地挠着我的心尖。
“冷静点,秋山美绪。”我在心里对自己说,“他是师父,是柱,是为了保护你才睡在隔壁的。这只是为了安全。而且以前出任务不也睡在一块吗,怎么今天就睡不着了!”
我完全无法理解自己现在的状态。要说距离,比现在更近的情况也不是没有,怎么今晚就睡不着了?难道是因为今晚比较清醒吗...
我翻了个身,捂住耳朵。
没用。
黑暗中,听觉反而被无限放大。
屋外的风吹过竹林发出沙沙声,惊鹿偶尔敲击石头的脆响,以及他平稳、绵长、就在耳边的呼吸声。
那声音太有节奏了,每一下都像是敲在我的鼓膜上。我不由自主地跟着他的节奏调整呼吸,又在意识到这点后猛地打乱,脸颊莫名发烫。
我的脑子里开始不受控制地乱想。
他睡着了吗?他是侧躺还是平躺?他的警惕性那么高,如果我现在翻身声音太大,会不会吵醒他?他会不会觉得我不稳重,连睡觉都不安分?
“不要想了!快睡觉!”
我真是想跪在地上求自己快睡着吧。
在这令人抓狂的、莫名其妙的紧张与亢奋中,我听着那边那道令我安心却又令我烦躁的呼吸声,翻来覆去折腾了大半夜,直到天快亮时,才迷迷糊糊地失去了意识。
……
再次拥有意识的时候,是由于阳光太刺眼。
我猛地睁开眼,视线里是陌生的木质天花板。我僵硬地转过头,眯眼看向太阳的高度,绝对已经过了辰时了。
“起晚了!”
出任务途中睡到日上三竿才醒,这是何等的失态,这是何等的懈怠!
我慌乱地从被子里坐起来。刚坐起身的瞬间就和坐在门边的义勇先生对视了。
他正静静地、一动不动地看着我。
他穿戴整齐,深红色的半□□织没有一丝褶皱,日轮刀规规矩矩地佩在腰间。眼前的人就那样盘腿坐在那里,双手抱臂,那双深蓝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眼神专注。
我们就这样大眼瞪小眼地对视着。
我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咚咚咚”撞击着肋骨,震耳欲聋。
他看了多久了?
我睡觉流口水了吗?打呼噜了吗?说梦话了吗?
“义、义勇先生……”我结结巴巴地开口,感觉脸都要烧起来了,真是想一头把自己撞晕,“对不起!我睡过头了!我这就起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依旧盯着我,眉头微微皱起。
然后,他突然倾身向前,伸出一只手。
我下意识地闭上眼,以为要挨脑崩儿了。
他的手贴上了我的额头。然后顺着脸颊滑下,是用拇指轻轻按了一下我颈侧的脉搏。
“没有发烧。”
他收回手,那一直紧绷的眉头终于舒展开了一些,低声自语了一句。
“呼吸也很平稳。”
啊?
我愣愣地看着他。
“你一直没醒。”他看着我,如释重负,“我以为是之前的伤有后遗症。或者又陷入了昏迷。”
原来是这样吗?
因为我睡得太死,加上之前有过重伤昏迷的前科,所以他醒来后发现我没动静,就一直守在这里,担心我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我的心脏跳得更快了。
“咚、咚、咚”。
剧烈的心跳声震得我耳膜发疼。
太丢人了!太羞愧了!
让身为柱的师父像看护重症病人一样守在床头,而我只是单纯地因为胡思乱想导致失眠然后睡过了头。
这简直是职业生涯的污点!
“非、非常抱歉!”
“让您担心了!我身体完全没问题!只是……只是因为……”
我卡壳了。
总不能说是因为听着你的呼吸声太紧张所以失眠了吧?
“……只是因为床太舒服了!”我自暴自弃地喊出了这个蹩脚的理由。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我敢肯定他在笑。
“那就好。”
他转过身,走向外间。
“既然醒了,就去洗漱。早饭给你留了。”
“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