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阳追月亮》金菜心

35、互诉

　　“咕———”
　　不知道是谁的肚子叫了一下，两人这才分了开来。
　　“嗯……你想吃什么？现在台风小了点，不过外卖应该也不多。”
　　林潋塞了一张纸给他，然后自己也拿一张纸擦鼻涕，两人眼珠子乱转，尴尬对视。
　　“随你点你喜欢的，我什么都吃。”
　　林潋划拉着手机外卖，“吃点清淡的吧，你现在感冒，等会吃完饭你洗个澡得再吃一次药。”
　　“嗯。”乔顺安点头。
　　猪杂枸杞叶汤，青椒炒肉，腐竹鸡肉，米饭，林潋是凭着高中对他的了解点的，点好以后让他再看了一下，乔顺安加了一个红烧茄子，这是林潋喜欢的。
　　两人简单吃完以后，林潋去洗漱，乔顺安去洗澡。
　　“洗好了？来再吃一次药，我摸摸。”
　　乔顺安懂事地蹲下来点，已经摸不出来了，看来是好了，林潋满意地收回手，“你睡我的房间，我睡姜姜的房间。”
　　“姜粒在这吗？”乔顺安有点惊讶。
　　“哦不是，她现在在自己家。”
　　乔顺安这才放心，刚才的场面实在不适合第三个人看见。
　　林潋交代完便去了姜粒房间，正要关门，乔顺安拿手挡住，低声说道，“能不能不关门？”
　　林潋疑惑地看着他，乔顺安也不解释，只是拿委屈巴巴地眼神看向林潋。
　　“好吧。”
　　乔顺安看着林潋摆出一个特别标准的睡姿，笑了笑回去睡了，他也没关门，实际上两个房间是错开的，他睡在林潋的房间也看不见林潋，可是床上满满的都是林潋的味道，这让他略微安心。
　　乔顺安有严重的失眠，这是林潋离开后不久患上的，除了伍城，连他爸妈也不知道，他经常会梦见林潋被她爸逼迫而自己无能为力的场景，最初创业那两年，他到处找单子喝酒应酬，一天剩下只有几个小时的睡觉时间，他依然睡不着，那段时间可谓是心力交瘁，待公司走上正轨后，放松反而病倒了，在医院待了好长一段时间。
　　今天下午的几个小时已经是他睡得最好的一次了，他喜欢听林潋在他旁边做事时发出的声音，这会让他安心，可能因为下午睡了太久，也可能真的被林潋吓到了，他还是不够安稳，不想睡。
　　凌晨十二点多，乔顺安偷偷起床，看林潋已经睡着了，乔顺安抱着被子睡在了床边的地毯上，地毯不够长，他只能缩成一团，两人面对面，不过林潋已经安睡，乔顺安却是定定地看着林潋，不敢靠太近，只是用眼睛不断去描摹她纯净的眉眼，一遍遍的不知疲倦。
　　睡梦中的林潋随手拨了拨头发，一缕发丝在床沿边掉了下来，乔顺安看着掉在眼前的长发，暗叹林潋是个妖精，一举一动都拨弄着他的心弦，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那一缕，终于安心睡了。
　　半夜三点多，林潋侧睡有点累，要翻身，头皮一扯，给她痛醒了，林潋睡眼惺忪地看到地上一团，瞌睡都吓醒了几分，她叫醒乔顺安，“乔顺安？你怎么睡在这？”
　　乔顺安不完全醒，并不设防，说，“我怕你又不见了。”
　　林潋摸摸鼻子，沉默片刻，猜到是自己两次消失给他留下的阴影。
　　“你将被子抱起来，你感冒还没好，这样睡等会又严重了。”
　　乔顺安不愿意，假装又睡着了。
　　林潋直接给他拉了起来，乔顺安委屈抱着被子走，林潋一直注视着，直到他躺在床上，林潋转身去关灯，然后，睡在了他的身边。
　　乔顺安原本失落，一瞬间被林潋身上茉莉花般的清香所包裹，他又惊又喜，结结巴巴道，“林、林潋，你，我？这……”
　　林潋原本也紧张，现在因为他更紧张，而被逗笑，她侧身看他，“乔顺安，我追你吧，以前一直都是你追着我，现在我虽然一穷二白，可是却没有负担了，可以有爱人的权利了。”
　　乔顺安也转过身看她，想确认她是否已经睡着了，在说梦话？他对上林潋亮晶晶的眼睛，才知道她不是说梦话，他急切想说不用追。
　　林潋又继续说道，“前不久，林志祥去世了，他欠的钱我也全部还清楚了，我尽完了奶奶说的我姓林的责任，我妈妈改嫁了，我现在没有房没有车，有份培训学校主管的工作，存款三万，对还有一台红色电动车，有个很好的朋友姜粒嘿嘿嘿……”
　　乔顺安爱怜地摸了摸她的脸，轻声自我介绍，“我在淮市开了一家投资公司，存款我没数过，有车有房，有个好兄弟伍城，我很荣幸被厉害的林潋追。”
　　林潋红着眼睛笑颜如花地看向他，乔顺安也是如此，也不知是谁靠近了一步，林潋窝在乔顺安的怀里，两人安心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大早，乔顺安突然急匆匆地往厕所跑去，林潋都被惊醒了，她在被子里顾涌来顾涌去，反正睁不开眼睛。
　　“你去干嘛了，这么急？”
　　乔顺安唰一下红着脸，吞吐道，“那个，我，尿急。”
　　“哦，那你还要睡觉吗？不睡的话我带你去买点菜吧，顺道带你去转转，我冰箱一般都是空的。”
　　“好啊。”
　　两人简单收拾了一下，乔顺安的行李箱都是一些很正式的西服，出门时，两人一个穿着简单的t恤短裤，一个黑色衬衫加皮鞋西装裤，要不是乔顺安的头发没有收拾，懒散地搭在额前，两人简直要差辈分了。
　　乔顺安从早上起来就有点怪怪的，耳朵一直红红的，走在路上，林潋想逗逗他，“我想问你啊，你去应酬的时候，会不会像书里写的必须要去一些很那个的场所，叫那些人？”
　　乔顺安站定脚步，想去探究她是否是因为在意。
　　林潋神色半开玩笑半试探，她们这个行业是不需要做这些的，但是她也能理解很多工作的不得已，只要保持自己的原则，她是能去试着体贴的。
　　“偶尔会去，但是我只是喝点酒，客户的话会点。”
　　林潋问，“那他们都点，你不点，他们不会觉得你是假清高吗，而且久而久之你不会被影响到吗？”
　　林潋带着他去了一家经常吃的早餐店，两人点了油条、豆浆肉包、蒸粉肠粉，找了一个小桌子坐下。
　　乔顺安才回答她，“最开始的时候会被人说，后面我一直都是这样，也做出点成绩以后就是夸了，随他们去说，反正我只是想要他们签合同而已。”
　　乔顺安创业的时候，因为应酬方面的事，确实丢了几个单，那些人以圈子看人，更以服从性为乐，乔顺安不愿意去做原则以外的事情，他的父母是一对佳偶，乔父从未有过这类事情闹到乔妈面前，在看多了这些事以后他也怀疑过父亲，在又一次失去单子后，他醉醺醺地蹲在路边给他爸打电话。
　　“爸，谈生意为什么老是要去那种地方，做下流的事？”
　　“顺安啊，生意场上都是鱼龙混杂，你现在是起步期，很多人都在用各种方式试探你的底线，也在测试你的服从度，但是你要记住，你是要从对方口袋掏钱的，你必须要掌握主动权，这个不行，就找下一个，不要失去自己的原则，有爸妈为你兜底呢，不要怕！”
　　那次和爸爸打过电话以后，乔顺安在路边吐了很久，几乎要吐出胆水，伍城开车过来接他，看到乔顺安又在痴痴地看着钱包里的相片，他走上前搀起醉醺醺的乔顺安，“今晚又白喝了吧？”
　　“嗯。”
　　“唉，其实只是叫两个人坐旁边装装样子嘛，生意都是这么回事的。”
　　“城子，你我都是男人，我们都知道有些事情做第一回肯定有第二回，我现在都还不知道林潋在哪里，我不想找到她时已经配不上她。”
　　伍城扶着他，边走边笑，“老乔啊，老子敬你是个情种，不怪谁，怪你们相遇太早了，愿你下次找到她时，她已经有全部精力来爱你了吧。”
　　乔顺安勾着他的脖子，也笑，大声喊道，“我乔顺安，以后绝不让我的员工被合同要挟原则！”志气满满，语调被酒精带歪了。
　　林潋背对着他们走，她的小臂正在往下滴血，看起来吓人极了，她被乔顺安的声音吸引，转过身去，看见的是一个男人正艰难地将人按进副驾，路灯下不是很清楚，车往反方向很快开走了。
　　林潋又回过头来，走进药店，店员被她淌血的手臂吓了一跳，拿出纸巾给林潋，林潋笑着道谢后，先拿纸巾包住手，接着再拿了一张擦地上的血渍。
　　店员被她的云淡风轻和讲卫生的好习惯惊呆了，“美女，你这个不去医院恐怕会留疤的。”
　　“不用，我买一个纱布和碘伏，谢谢，多少钱？”
　　店员也不好多劝，“17元。”
　　林潋掏出一张二十递给她，收回零钱和药，走了。
　　……
　　林潋在往肠粉里面加辣椒，闻言抬头看着他，“那你开始一定很辛苦吧？”
　　乔顺安没想到她会这样回，顿时心里暖呼呼，他眉开眼笑，“还好，反正我现在此时此刻觉得非常的幸福。”
　　林潋也乐，“我也觉得现在很好。”
　　两人吃得可不少，将桌上吃了个干净。
　　吃完早餐，林潋带着乔顺安去了一个巷口，两人头并肩，林潋给他介绍：“这里的阿婆们都是本地人，自己种菜来卖的，不仅便宜而且新鲜。”
　　林潋带着乔顺安去了一个经常买的摊前，阿婆一看见她，热情招呼到，“靓女，今日真系带男仔啦？”
　　林潋有点不好意思，看到乔顺安没听懂的样子，才放下心来，笑着回复阿婆，“係啊，好靓仔？”
　　几个摊子的阿姨，都和林潋很熟，难得看见她这么开朗，都调笑道，“真系好型到爆，郎才女貌！”
　　乔顺安听懂了这句郎才女貌，也笑了起来，“这句我听懂了啊，快谢谢他们连着我的。”
　　林潋低着头笑，红着脸说，“佢话多谢晒你哋！”
　　阿婆们都笑了起来，乔顺安在各摊子面前都买了好些，恐怕得吃好久了。
　　林潋不会做很多种类的菜，学会炒点清淡的菜和肉粥都是因为林志祥那时候吃不了东西，后来是乔顺安做的，竟然很好吃。
　　林潋是周一周二放假，乔顺安也待不了太久时间，最近有个新项目，周离伍城打了好多电话过来，乔顺安无奈说道，“林潋，明天我要回淮市了。”
　　林潋正在改作业，闻言抬头看他，心里也是不舍，面上却说，“好，那你路上开车注意安全？”
　　“嗯！”
　　周三早上，乔顺安给林潋送去学校以后才走的，林潋偷偷在窗边看楼下，乔顺安似有感应，正好看向她这里，因为楼层太高了，也不知看到了不，乔顺安看了一会儿，转身坐回车里，开车走了。
　　白校一直来得很早，也跟着林潋往窗户下看，一直到乔顺安走了，林潋回神，白校才开口，“小潋啊，有点情况？”
　　“校长也这么八卦啊？”
　　“哈哈哈，都是人嘛，吃瓜是天性，那个帅哥是谁啊？”
　　林潋泡了一杯花茶，回她，“我在追他！”
　　两人谈话间，教化学的李老师也到了，他听着这话，问林潋，“我们美丽的林老师，竟然还要追人，那个男人简直是不知好歹！”
　　白校笑道，“那你没看见那个男的，盘亮条顺的，豪车，一身的名牌定制。”
　　“这么高难度？”
　　白校又摇摇头说，“难度一般，因为我看他俩啊过不了多久得成了，那帅哥看着林潋可不简单。”
　　等会人越来越多，林潋赶紧制止了他俩，“行了行了，李老师跟我去调研室了，白校你也赶紧忙您的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