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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重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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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找,就是十年。
林潋坐在河边,被一片砸在脸上的树叶,叫出了回忆。
天色不早了,河水也有些凉,林潋趁着夜色,路人看不清楚,湿哒哒地回了酒店。
包着头发的林潋,正坐在床上选红酒,今天晚上不喝一点可能睡不着了,这里是旅游地区,两三公里的地方竟然十几元的配送费,林潋气愤地放下手机,在床上打了几个滚,看了看余额,开始选哪个品牌。
林潋选了一瓶750ml的低度红酒,买好以后有点肉疼,嘟嘟囔囔算这种在超市买得便宜几十块钱,林潋存款不算少,可是每一笔都有去处,大多数时候对自己都很抠门,红酒算得上是她唯一比较奢侈的爱好了。
一切准备就绪了,林潋拨通了姜粒的电话,“姜姜—”。
姜粒正在自己的服装店看店,一看是林潋的电话,立刻发出黏糊糊的声音,“林林,散心散得怎么样,好不好玩!”
林潋擦着头发回她,“嗯还行吧,反正我也没去过其他地方旅游,不知道比较性,可惜我没有带一瓶红酒过来,刚才买了一瓶,配送费太贵了。”
姜粒在那边哈哈大笑,“你可遗传你爸一样了,都爱喝酒,”说完,又感觉自己说错话了,“林林,我是说到时候你回来我给你带瓶好的过去。”
林潋笑了一下,“应该我请你了,而且你不用忌讳,人死债消,我对他已经情至意尽了。”
姜粒叹了一口气,问她,“林林,其实我一直想问你一个问题,为什么你一定要在他死后帮他还钱,而且也尽心尽力的帮他治病?按他对你的那些,实在是……”
林潋买的酒恰好到了,她醒了一杯后,回姜粒,“帮他治病呢,大概是因为我还有可悲的良心,人不就是这样,不够坏又不够好,所以老是做蠢事,我恨他可是我又有让我自己都唾弃的不忍心,所以帮他治病是为了我自己心安。”
林潋喝了一口红酒,惬意地躺在床上,继续说道,“他死后帮他还钱,是为了我的居安,不然我得一直怕突然有人找上来,他身前,如果帮他还,他欠的会比现在多几倍不止。”
姜粒是第一次问林潋这个问题,以前老觉得林潋是走一步看一步,原来,林潋一直都有计划,这么多年了,姜粒恨不得现在就去抱一抱林潋,她嗓音苦涩地说,“林林,这些年辛苦了……你真的好厉害。”
林潋听完眯着眼睛笑,慵懒地说,“是啊真的好辛苦,谢谢你一直陪着我。”
两人后面又聊了几句,互相说了晚安后,挂断了电话。
第二天,李晓天过来接林潋去山上的一个寺庙。
这个寺庙是姻缘庙,据说非常的灵验,这也是雾市的一大特点,姜粒也让林潋去帮她求一下。
昨晚上两人一直聊到林潋喝完了一整瓶,最后要挂的时候林潋提起今天的行程,姜粒贼兮兮地说,“林林,帮我求一个,帮你自己也求一个,现在你也没什么负担了,可以考虑一下了。”
林潋坐那河边想了一下午的高中生活,又喝了点酒,思绪万千,喃喃回了一句,“我不敢。”
姜粒没有听清,问了好几遍,林潋都敷衍过去了。
挂了电话后,林潋喃喃地补充,“我不敢,不敢去找他,当年是我……”不知道说给谁听,反正林潋给自己说难受了。
李晓天还是一如既往的健谈,路上一直在给林潋介绍这个寺庙的神奇之处,“林潋,你知道吗,这个寺庙有个忠实的爱好者,他每年都来。”
林潋一向不爱锻炼,爬了三分之一已经头脑发昏了,她也不好意思让他冷场,一直应和着,“每年都来?那这个寺庙也没帮他找到姻缘啊!”
李晓天“啊?”了一声,似乎给自己老家打了一个不太正向的广告,他努力往回找,“诶,话不能这么说,有时候没有结果才是好结果呢,他每年都来,说明等的人还有的等啊!”
林潋笑着看了他一眼,“很有哲理。”
李晓天憨憨地挠挠头说,“嘿嘿嘿……是不是,要不然,他没有道理每年都来啊。”
路上,两人还说了一些其他的,主要是李晓天说,林潋喘着粗气回答几句。
好不容易登上山顶,林潋已经顾不得什么文明了,随地坐了下来,李晓天递给她一瓶水,她喝了一口后仿佛活了过来。
“你们这种坐办公室的人,早上不是都会去跑步的?你怎么爬这个小山累成这样……”
“刻板印象,我从来不跑,而且这是小山?我们爬了两个小时啊!”
李晓天乐了一下,说,“那是因为带着你,不然我就用不了这么久。”
林潋语塞。
十几分钟后,林潋感觉恢复了一点精力,“走吧,怎么领牌子啊,要不要去求签那些的?”
李晓天一边带路,一边给林潋介绍,“不用,主要靠买,先去买一个牌子,然后往那个姻缘鼎投的时候会有人给你发红绸子,你给绑在牌子上往里投就好,很容易投进去的。”
林潋皱了皱眉头,更怀疑这个庙的可信度了。
不过反正来都来了,不能白爬这么高,林潋买了两块牌子,先给姜粒写好了。
接着写第二块的时候有点犹豫,李晓天没有看她写什么,只是看着她不像写第一块那么果断,有点疑惑,“怎么了?”
林潋拿着笔,问他:“要是我口是心非,会不会影响?”
李晓天不太懂她的意思,“什么意思?”
林潋笑着摇摇头,“没什么。”
她下笔写道:“愿乔顺安和爱人,恩爱白头。”
林潋去排队投姻缘鼎了,队伍太长了,林潋有点汗流浃背,好不容易到她了,她学着别人也说了一句:“保佑保佑”,往鼎里投了姜粒的牌子。
鼎很大,真的很好投,林潋心里欢呼一声。
林潋开始投乔顺安的那一块了,同样也说了一句:“保佑啊。”然后一只手高高举起往里投,谁料砸中了鼎边直接弹了回来,林潋赶紧接住。
林潋后面是一个女孩,惊呼了一声,“美女,还能接住,很厉害!”
林潋也惊呆了,回头笑着说了一句谢谢。
林潋重新又投,依然先是双手握住牌子虔诚地说了一句“保佑保佑”,这次林潋特意看了看风向和准头,跳着往鼎一抛。
牌子正好砸在对面队伍里的牌子,又重新弹了回来!
林潋再次跳着接到了。
林潋拿着红绸牌子,有点想去看看鼎里是不是有机关,后面那个女孩还安慰她:“没事没事,事不过三,再来一次肯定可以的啊。”
林潋感激地对她笑笑,重新又抛,这次砸中了鼎耳。
红绸牌再再再次弹回到林潋的手里。
这次好几个人都瞧见了,后面那个女孩已经不知道怎么安慰了,有对情侣中的男孩说:“美女,你是不是求得太重了,什么人啊这么猛?”
男孩的女朋友拧了他一下,“闭嘴”,女朋友歉意地说,“不好意思他不太会说话。”
林潋摆摆手说:“没事”,然后握着红绸牌退出了队伍,事不过三,大概是投不进去了。
李晓天在等她,看她还拿着一个牌子,问道,“怎么了,这个怎么不投?”
林潋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说:“……投不进去。”
“啊?那个鼎那么大怎么可能投不进去啊……”
林潋干笑着将牌子揣进裤子口袋。
山上除了寺庙也没有太多景点,两人随便看了下风景又下山了,走到山底的时候,脚不小心扭了一下。
李晓天蹲在地上,要背她。
林潋摆着手,“不不,不严重,稍微休息一下就行了。”
李晓天看她态度坚决,站了起来,“那你抓着我的手臂,我带你去诊所看看。”
林潋活动了一下脚腕,有点疼,点点头抓着他的小臂往前走。
两人几天已经熟了不少,林潋话也多了点,两人说着往前走,没注意到前方站定了一个人。
“林,潋?”
林潋被这难以置信甚至带着些颤抖的声音叫停了脚步,她抬头看过去,顿住了。
“乔顺安。”
口袋中漏出来的红绸带,被这炙热的夏风,吹得嚣张。